當你看到玻璃櫥窗裡放著一個瓷花瓶，白色的底上有著藍色的花紋作為裝飾，於是你想「這就是青花瓷」、「大概是景德鎮燒的吧」，「反正就是在上面畫個龍，或是蕉葉……」直到你眼尖地發現博物館說明牌上的標示「產地：越南」，才發現，很多事情和我們想像的並不一樣。
大英博物館亞洲部資深研究員霍吉淑（Jessica Harrison-hall）女士，研究陶瓷史超過20年，擅於定位亞洲各地陶瓷的發展史，並將它們拼成一塊完整的版圖。3月22日，台北故宮博物院邀請霍吉淑舉辦演講，講述越南陶瓷發展的軌跡與脈絡。
霍吉淑指出，越南在地理位置上和中國、泰國毗鄰，漢代時，今日越南北部地區也曾經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因此在觀察越南陶瓷發展的軌跡時，我們無法只針對今日越南疆域以內的出土陶瓷進行研究，應該試著把越南陶瓷的發展放在比較宏觀的視角下觀察，考慮其鄰國中國、泰國對其窯業在技法和風格上的影響，以及其在各個時代的國際交通貿易網絡。
在這樣的觀察角度下，霍吉淑提供幾個實例作為參考。大約在公元前1世紀，越南生產了和中國漢代鉛釉屋舍明器造型相仿的陶製明器。該作品在外觀造形上讓觀者很難辨別其產地究竟為中國或越南本地。不過霍吉淑認為，縱然難以一眼分辨，但在造型與施釉方式上仍有蛛絲馬跡可循，越南的陶瓷縱然很難擺脫中國的龐大影響，但是仍然發展出自成一格的區域風格，依其生活風俗發展出具有特殊用途的特有器形，例如在婚喪喜慶中經常使用的「檳榔罐」就是一例。
同樣的，在越南陶瓷中所謂以鐵汁塗色的「巧克力底」，經常被視為是越南陶瓷獨特風格。但是在明代景德鎮的作品中，也可看到這樣的例子，因此在發展的脈絡上，很難不注意地域間的交流和互動。而從出水沉船中打撈的越南青花瓷作品，也可以看出越南青花有別於中國青花瓷的風格，不過其風格演變的過程為何？還有待更多新資料的發現與整理。
更有趣的是，以青瓷青花作品為例，這種器身外壁施罩青瓷釉，內壁以青花裝飾的作品，依照霍吉淑的觀察，越南是在近代才具有這樣的設計概念。但中國則在15、16世紀就有這樣的作品表現，只是在缺乏實際證據的情形下，難以驗證中國是否影響了越南。
圖片提供｜陳瑾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