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窯盞、古陶壺；打火石、夜明珠，這些曾經或始終出現在日常生活中的物品，也許一度價值連城、也許從來一文不值，但是以再現歷史的觀點而言，史前人類盛裝果物飲水的缽盆破片，與後朝皇族貴冑設宴暢歡的金杯銀盤，其存在意義似乎並非現代社會購存文物的價碼所能反映；當我們試圖藉由器物還原過去的文化樣貌，半坡遺址的陶罐骨笄、春秋戰國的鐘鼎環佩，跟定窯白瓷筆洗、乾隆轉心瓶，或可說是「一律平等」？
目前美國史丹佛大學人類學副教授沃斯（Barbara Voss），正帶領學生整理一批出土於矽谷聖荷西華埠（San José Chinatown）的文物，其中包括如煙斗、髮梳等許多日常生活用品。之中有60件文物，將以「城市下的城市」（City Beneath the City）為系列名稱，參與北美重要的當代藝術展「ZERO1」，並特別由藝術家Rene Yung進行裝置創作，於5月26日起至9月16日在美國西岸加州聖荷西當代藝術中心（San José Institute of Contemporary Art）展出。
華埠，也稱為中國城或唐人街，顧名思義就是海外華人聚居的場所。位於聖荷西馬奇街（Market Street）的華埠，過去曾經一度是全美規模最大的中國城，在1860年代達到全盛期，並在1882年美國簽署〈排華法案〉後，1887年毀滅於縱火。聖荷西華埠的崛起與消失，可謂當年反華運動的象徵之一，至今仍有一塊不起眼的小牌子，在費爾蒙酒店（Fairmont Hotel）的外牆上低調悼念著華埠的火厄。而沃斯與他的學生整理分類的這4,000多件文物，也正是考古學家在美國境內所發現最重要的一批華人文物。
兩年一度的藝術展「ZERO1」，歷年來始終致力結合科學、藝術、建築、設計與科技等元素，是北美最重要的當代藝術展演活動之一，而此次系列活動的主軸則為「探索矽谷」。聖荷西華埠出土文物，當年就是在建設矽谷、重新開發華埠遺址的過程中，於費爾蒙酒店下被挖掘出土，也因此被規劃成為活動的一部分。「城市下的城市」將訴說如今在全球科技世界高聳矗立的矽谷之下，另一個城市的故事。曾經居住在此地的人們來自海外、懷抱夢想鑄造繁華，卻在他籍移民的群體暴力下衰敗殞落。巨大的傷痛成為集體的共同記憶，即使層層疊疊覆蓋地表的厚重泥土也無法掩蓋。針對當年制訂排華法案所造成的影響，美國政府也已在今年6月18日，繼2011年10月6日之後再度向所有在美華人致歉。這批展出文物將可忠實反映曾經活躍在矽谷的華人生活，成為這段集體記憶不可抹滅的實物標誌。
圖片提供｜San José Institute of Contemporary A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