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魯士王家之鷹，航向亞洲
腓特烈大帝的偉業
德意志歷史上最重要的君王之一，普魯士國王腓特烈二世（Friedrich II von Preußen，1712～1786）是歐洲「開明專制」君主時代的代表人物，也是啟蒙運動的重要推手。在他的統治之下，普魯士的政治、軍事、經濟、哲學、法律和藝術都得到空前的發展。此時期普魯士的軍力龐大、領土擴張，文化藝術獲得君主的大力贊助和支持，讓「德意志啟蒙運動」得以開展，並且使得普魯士王國（Königreich Preußen）不但在德意志內部取得霸權，建立起以普魯士為中心、統一德意志帝國的第一步，更使其在歐洲取得大國的地位，成為列強之一，歷史上稱其為「腓特烈大帝」（Friedrich der Große）。
今年（2012）為紀念其誕生300週年，柏林各大博物館、宮殿與普魯士文化遺產基金會共同舉辦了一系列名為「藝術－君王－啟蒙」（Kunst-König-Aufklärung）的展覽為其慶祝，而柏林亞洲藝術博物館（Museum für Asiatische Kunst）所舉辦的「普魯士與中國：瓷器與茶」（China und Preußen：Porzellan und Tee）特展即為此系列展覽之一。
談到普魯士與中國的關係，普魯士王國是德意志諸王國中與中國交往最為密切的，因為普魯士國旗的形式為白色旗，上繪有一戴著王冠的黑鷹國徽，故中國在史籍上稱其為「單鷹國」，與被稱為「雙鷹國」的俄羅斯相區別。為了不使荷蘭與英國專美於前，腓特烈大帝成立了自己的東印度公司，和亞洲諸國通商，1752年腓特烈大帝在德國北部的城市埃姆登（Emden）建立了「普魯士王家亞洲公司」，其全稱為「普魯士王家駐埃姆登往中國廣東亞洲貿易公司」（Königlich Preußische Asiatische Compagnie in Emden nach Canton und China），派遣商船從埃姆登向中國航行，其在抵達中國後受到友好的接待，並在廣州順利地採購了各種瓷器、茶葉、香料和絲織品。當這些從中國來的商品被運回埃姆登拍賣時，漢堡（Hamburg）、不萊梅（Bremen）、法蘭克福（Frankfurt am Main）、科隆（Köln）甚至荷蘭等地的商人都趕來搶購，一度引起轟動。
巴洛克風貿易銀幣
以上帝之名，前進中國
為了與中國進行貿易，腓特烈大帝也鑄造了貿易銀幣。銀幣的正面是身著軍裝，外披皮草大衣的腓特烈大帝半身側面胸像，下有普魯士鐵十字勳章以及大寫字母「JC. M.」，即銀幣鑄造工匠Johann Christian Marmé姓名的縮寫，外圍環繞有文字「FRIDERICUS BORUSSORUM REX」，即「普魯士國王腓特烈」；背面圖案上方則是普魯士鷹、下方則為內部描繪有隸屬於「普魯士王家亞洲公司」之三桅帆船圖案的盾徽，盾徽下有一巴洛克風格的邊框，框內有字母「KPACVE」，為「Königlich Preußische Asiatische Compagnie von Emden」之縮寫，即「普魯士王家亞洲公司」；左右兩旁各站有一持木棒的野人與持卷軸、著官服、戴帽的中國人，中國人身後還有代表中國的瓷器，下方的緞帶上書有拉丁文「CONFIDENTIA IN DEO ET VIGILANTIA」，意思是「信仰上帝，保持警醒」，外圍有「REGIA BORUSS：SOCIETAS ASIAT：EMBDAE」的文字環繞，意即「埃姆登普魯士王家亞洲公司」（圖1）。普魯士王國於1787年於廣州設置領事，然而此時因普魯士尚未統一德國，其對中國的貿易最後如曇花一現，並未如預期般的成功。
瓷器、茶葉、寶座屏風
選帝侯輝煌的收藏紀錄
展覽中最重要的展件，是普魯士王家商船在某次往中國的航行中，所帶回的一套精美的訂製瓷器。這套瓷器約於1755年左右燒造，是「普魯士王家亞洲公司」向中國窯廠訂製的紋章瓷。這套瓷器的器形包括各式大小的碗、盤、盛器、保溫盤等，大致的形制和裝飾為白地、花口、釉上琺瑯彩繪，器周有寬帶描金邊為外框、中繪一隻頭戴王冠的普魯士鷹，盤心有細描金內框，框內繪有普魯士王國的紋章，其紋章的形式為一王冠型的營帳，向左右呈對稱打開，營帳上有王冠與繪有普魯士鷹的王國旗幟，營帳內為裝飾有王冠以及鎧甲，邊框為普魯士鷹的巴洛克風格盾徽，盾徽內繪有其境內40個貴族的紋章，盾徽左右各站立有一持旗作河神打扮的「野人」（Wilden Männern），營帳下是中央飾有普魯士鐵十字徽章的巴洛克樣式平台，平台上書有德語「Gott mit uns.」，意即「神與我們同在」。（圖2）
除了瓷器，普魯士從中國進口最重要的商品就是茶葉。展覽中特地展出了由中國當代藝術家艾未未以重達3.6公噸的普洱茶磚所砌成的「茶屋」裝置。另外，館藏一件鑲嵌有螺鈿、金、銀並繪有金彩的17世紀康熙朝漆器寶座與屏風，則代表中國。
此外，展覽還展出了大選帝侯腓特烈威廉（Friedrich Wihelm，1640～1689在位）與腓特烈三世（Kurfürst Friedrich III，1688～1701在位）的陶瓷收藏，他們的收藏是1906年柏林亞洲博物館成立初始收藏的基礎。選帝侯腓特烈三世十分熱愛中國和日本陶瓷，也收藏了數量豐碩的東亞陶瓷。為此，他還在柏林郊外的歐朗尼爾堡宮殿（Schloss Oranienburg）設置陶瓷廳展示其收藏。為了與此次展覽呼應，展場的天花板上特別投射了由荷蘭畫家Augustin Terwesten（1649～1711）於1697年繪製在歐朗尼爾堡宮殿內陶瓷廳的天頂畫，畫中的女神和天使們手捧著中國和日本瓷器，正在欣賞、把玩的樣子（圖3）。而該陶瓷廳的內部陳設曾在二戰時遭到摧毀，如今只能透過修復後的一小部分，想像當時的風采。另外，還展示了巴洛克時期藝術奇品收藏室中所收藏的亞洲文物，包括日本的漆器、宜興的紫砂壺、以及斯里蘭卡和印度的象牙雕刻等等。「普魯士與中國：瓷器與茶」特展，記錄了一段18世紀巴洛克時期普魯士與中國交會的歷史，在斷簡殘篇中重現了當時的輝煌。
圖片提供｜王靜靈（德國自由大學東亞藝術史博士候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