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千曾談到:在文人社會中,扇子並非只是用來搧涼的,如果為了搧涼,何必要請名家來寫、來畫?扇子最重要的作用,是代表持扇人的身分。你手持一把扇子,字是誰寫的,畫是誰畫的,扇骨是誰刻的,別人能從扇子上就能看出你的身分、地位,比現在名片有效多了。
台北歷史博物館10月12日至11月25日「涼友招清風──館藏明清扇面藝術展」,風雅入秋冬。展出明代陳繼儒、文徵明、錢穀、張瑞圖、張宏、邵彌等;清代任伯年、伊秉綬、呂世宜、謝琯樵等諸家之作,以摺扇扇面為主,另有團扇扇面,及成扇共50餘面,此中一大部分為書畫收藏家侯彧華遺孀鍾碧璣女士於1996年所捐贈。

扇子由來已早,古時被稱為「箑」,雅稱作「涼友」、「搖風」,摺扇則被形象的稱為「聚頭」。摺扇廣泛流行於明代,這與當時文人士大夫的審美好尚、收藏風氣、城鎮經濟發展有關,不少書畫家與士大夫樂於在扇面上創作,抒情遣興,相互酬贈,此風一直流傳至清末民初仍不稍減其趣。此展亦有部分寫贈之作,如:清馮洽〈升高望遠圖〉「曾面許肖巖老表弟畫扇……且聞肖巖之任長蘆行有日矣。因作升高望遠圖以贈并賀,但筆墨拙雅不足供雅玩也。」另,清人〈花鳥〉「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廿五日,皇太后賞臣張百熙。臣李文田恭記。」則透露出摺扇作為宮廷賞賜大臣之用。

摺扇尺幅雖小,但在上題字作畫的難度技術卻較高:扇面上寬下窄,呈弧形,須考慮構圖布局、位置經營。又因摺扇有摺痕,書寫時對行距、字數的多寡需有所考量,繪畫用筆需謹慎小心,在在考驗著書畫家的巧思。此展明代扇面作品幾乎皆為金箋、灑金箋之作,即使歷500年之久,依舊富麗堂皇。但,金箋紙質地光滑,墨色難以牢固,創作難度更上一級,須用筆乾淨俐落,渲染時不急不躁,否則很容易弄髒畫面。畫家胡佩衡曾記:「金箋扇於粉拭後,再以大絨遍拭之,用筆不可重描,描則金易脫落。故於皴山極感困難,稍不留意,有重複之筆,或皴法太亂,縱為裝飾,立即模糊,無論如何補不能美觀矣。渲染筆宜輕速,一次即可,否則模糊之外更甚,金扇以墨畫及青綠為宜。」

扇面的藝術表現外,扇骨部分亦可見匠心,經由扇骨選材與雕刻之詩詞圖像,使一把精緻的摺扇化身為集書法、繪畫、詩文、雕刻於一身的袖珍藝術品,令人愛不釋手,也就無怪乎張大千說,扇子能表示一個人的身分,「比現在名片有效多了」。

圖片提供|藍玉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