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14博的吳派宗師精萃
蘇州是「吳門畫派」的發源地,蘇州博物館有計畫推出吳門畫派四大家一系列的學術展覽,首展「石田大穰──吳門畫派之沈周特展」已於11月6日隆重登場。此展匯聚了海內外之庋藏珍品,除北京故宮、上海博物館等中國各地的博物館外,尚囊括了瑞士萊特堡博物館及日本京都博物館、大阪市立美術館等14家博物館的精品。
開展首日,即邀請海內外專家學者舉行學術研討會,針對沈周(1427~1508)及其藝術作深入探討。此次研討會,共發表了30餘篇論文,其中有針對單一作品的個案研究,也有從宏觀角度審視吳門畫派。個案研究從早期到晚期作品皆有、題材上也從山水、花鳥,到沈周傳世的肖像畫,非常廣泛。又因有來自各地的學者參與,研究成果也充分展現出地域特色,例如來自浙江的學者談到沈周與浙江的關係,而遠從日本而來的學者也將沈周的〈東莊圖冊〉與日本江戶時代的園林作比較。
專家們關注的視野相當廣闊,有從沈周的收藏論及書畫成就、亦有從文人畫市場化的演進著眼。如「陳氏家族與沈氏家族」的議題看似陌生,但說起沈周代表作〈廬山高〉,卻是大家耳熟能詳之作,此畫是沈周為其師陳寬祝壽而製,陳寬正是這個陳氏家族之成員。而最令人感到耳目一新的則是,學者一改過去只局限於沈周本人的研究,再從《石田稿本》的文獻資料中爬梳,尋找到一位被大師遮蔽的畫家──沈周的堂弟沈橒(約生於1460年),藉此更深化研究沈周的家世背景與成長的心路歷程。另外,關於浙、吳兩派的問題,在多篇論文中均有述及,而過去常被提起的一件浙、吳交會的代表作〈臨戴進《謝安東山圖》〉,其真偽問題也被提出討論,是此次研討會頗值得關注的焦點。
沈周的山水畫:切入時代/母題/真偽
過去的沈周研究,大致以山水畫討論為主,此次研討會也在此題材上繼續延伸擴展。首先,東京大學教授板倉聖哲,發表了〈沈周早期繪畫製作的仿古意識──以《九段錦畫冊》為中心〉的文章,很具啟發性。對讀者而言較為熟悉的沈周早期作品,是1467年的〈廬山高圖〉或1469~1470年的〈崇山修竹圖〉(均為台北故宮藏)。而此次展品中則有1466年〈采菱圖〉(京都國立博物館藏)、1469年〈魏園雅集圖〉(遼寧省博物館藏),若將這些作品連繫起來,沈周早期作品的面貌就更清晰些了。
板倉氏認為這套藏於京都國立博物館的冊頁(圖1),應是1471年以前的早期作品。雖然九頁中有三頁作品佚失,其中一頁也非原圖,但可從此來推測原作的模樣,仍是一件標竿性的代表作品。他說〈九段錦畫冊〉中所見沈周的仿古意識,乃是綜合了蘇州所繼承的文人畫系譜,再加上宗室畫家的系譜意識,並以沈周自己的方式將畫風改變的結果。而此作對後世所帶來的重大影響不容忽視,事實上吳派次世代領袖文徵明(1470~1559)的畫風,也與沈周這類小幅畫作的風格關係更為密切。

接著,來自浙江的中國美術學院教授任道斌,也以地利之便談〈沈周與浙江〉。任道斌談吐幽默風趣,開宗明義即區分了明代大家不同的個性,他認為唐寅風流倜儻當情人為佳、而文徵明言行恭謹適合當丈夫、至於沈周孝順當兒子最好。其嚴謹的治學態度在這樣輕鬆的氣氛下展開,此外,他說沈周是有名的孝子,所謂「父母在不遠遊」,因此他很少出遠門、一生行跡鮮少有出省境。他雖曾繪製了赫赫名蹟〈廬山高圖〉,但一生從未到過江西廬山。然而活到83歲高齡的沈周卻曾兩次赴浙江旅遊。第一次在1471年(45歲)、第二次在1484年(58歲),稱得上是一生中難得的遠行了。
年前參觀過台北故宮「山水合璧展」的讀者們,想必對成畫於1487年的〈仿黃公望富春山居圖〉(北京故宮博物院藏)不感陌生,更對沈周這位〈富春山居圖〉的收藏者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既有高EQ能強忍失寶愛之痛,以其寬容的涵養為此寶物的新藏家書跋;更值得注意的是,沈周有令人敬佩的IQ,以背臨的方式完整地重現了〈富春山居圖〉的原貌,其仿作在經營位置上逼近原作。從〈沈周與浙江〉一文中,使筆者更加聯想到原來沈周驚人的背臨能力,除了是對黃公望原作的熟稔之外,還可溯源至成畫前三年時沈周不僅曾親臨富春江,實地領略過黃公望筆下的青山綠水,更以此為題畫過無數的小品。展品中〈湖山佳趣圖卷〉(浙江省博物館藏)(圖2)便是沈周憶寫魂牽夢縈的杭州景色。此卷有1485年(59歲)題跋也可證明他確實畫過很多浙江當地的山水風光,有的作品一畫完就被朋友取走了,有的置於書笥斷斷續續成之,跋曰:「頃年自杭游回,夢寐未嘗不在紫翠間也,晴窗筆墨便手,即東塗西抹,與山水傳神,成卷即為朋友攜去。此卷偶在書笥藏之久矣……」而據任道斌的研究,沈周曾兩度入浙,描寫浙江山水的作品也自此不輟,除了〈湖山佳趣圖卷〉,69歲、80歲、83歲皆有作品見於著錄或存世畫蹟,文中羅列了約十餘件,實為具有參考價值的研究成果。


沈周一生遊歷的範圍在蘇州附近,所以山水畫還是以蘇州周邊的景觀為多,展品中藏於上海博物館的〈西山紀遊圖卷〉便是描繪太湖中的第一大島──洞庭西山。讀者可能對台北故宮收藏的〈夜坐圖〉不陌生,展件中尚有兩件描寫夜遊的畫作,例如泥金扇面〈夜遊波靜圖〉、或手卷〈虎丘千人石夜遊〉(圖3)皆是。遼寧省博物館董寶厚即以〈沈周的虎丘千人石夜遊:事,詩,書,畫〉談及這件夜訪虎丘的作品。畫中呈現的是沈周趁著月光,登上千人石,緩緩漫步,山空人靜,萬籟俱寂。此情此景,與白天所見完全是兩種世界,心有所感,作〈夜登千人石詩〉一首。此詩後來獲得文友的兩度唱和,在吳中文人圈流傳頗廣。14年後(1493)沈周欲手書〈夜登千人石〉原詩與和詩送人,因得病初起只寫了一首,其餘四首由徐霖代寫。

董氏認為此作之真偽還有討論空間,無獨有偶,在拍賣會也出現類似的作品。現存的沈周作品中,也還有不少幅含有千人石的圖像,在這些帶有千人石的畫幅中,千人石的廣闊、平坦與周圍景物形成強烈對比,策杖吟詠的詩人與簡陋的茅亭也屢屢出現。實景圖符合文人對繪畫的審美與記實的需求,因而沈周的這類畫能夠長盛不衰,曾經沈周表現的千人石,也經常出現在別的畫家筆下。
傳統中國文人以交遊、送行內容作為創作題材,在沈周的時代最為豐富。展品中這類送行圖也占有頗重的比例,例如1491年(65歲)〈京江送別圖〉(北京故宮藏,圖4)、1494年(68歲)〈虎丘戀別圖〉(無錫博物院藏)、1497年(71歲)〈京口送別圖〉(上海博物館藏)等。研討會也邀請到編纂《沈周繪畫作品編年圖錄》的田洪,將此最新出版的巨冊精髓部分,提出與大家分享。據他的統計,沈周一生頻繁交往的文人(士紳、詩人、書家、畫家、寺僧)達到150位以上,且多有詩畫酬答往來。而經著錄及存世的交遊與送行題材,至少在100件以上。

日本實踐女子大學教授宮崎法子提交的論文是〈沈周《東莊圖冊》與日本江戶時代的園林〉。文中所論及藏於南京博物院的〈東莊圖冊〉(圖5),是一套21幅的冊頁,雖無款、無印,但一般認為是沈周的作品,《姑蘇志》的〈東莊記〉中所舉的景物,也幾乎與〈東莊圖冊〉中的對題一致。然而,宮崎氏認為這篇撰於成化乙未(1475)的文獻資料,時值沈周49歲,若與沈周此時期的作品對照是有差距的。

雖然宮崎氏認為〈東莊圖冊〉的製作時期背景,有待進一步研究,但這套冊頁卻能讓我們了解到明代中期蘇州最典型的園林情景,包括稻田、果林、池塘情景,祖堂、道觀等具宗教色彩的建築,以及水亭、茅庵、鶴洞等與文人活動有關的場所。這位來自日本的資深研究者還認為,江戶時代初期(17世紀)日本的統治者階層開始營造大規模的園林,這樣造園的熱潮起因於以蘇州為代表的明文人文化的影響。
宮崎氏所提出的〈東莊圖冊〉與蘇州庭園有關,而蘇州博物館的潘文協也就該館所藏〈岸波圖〉,發表了〈酷愛林泉圖上見──《岸波圖》〉,文中將沈周的書齋山水與倪瓚〈容膝齋〉作比較,以〈容膝齋〉所呈現的空亭無人、蕭索冷寂的氛圍相比對,說明沈周在畫中所示的書齋中讀書作詩、習字寫畫,邀朋友文會雅集。從沈周父祖輩始,就時有文酒之會,吳門畫派的藝術成就也在這樣的氛圍下孕育出來。
浙、吳兩派的問題在多篇論文也皆有述及,前述板倉氏論文中,即明確指出沈周雖被視為吳派的宗師,「然而還是處於浙、吳兩派對比圖式明確化之前,因此,沈周的藝術風格是不能單純地以浙、吳兩派對比圖式來理解。」台北故宮前書畫處長王耀庭則以專文〈沈周畫馬夏情〉,舉台北故宮所藏的傳沈周〈溪山清遠卷〉為例,再展開論述。隨後,中央美術學院黃小峰以〈真偽之外:沈周《臨戴進謝安東山圖》〉更細膩地研究單一作品。他認為由於〈臨戴進《謝安東山圖》〉(圖6)的畫幅與裱邊並無任何收藏印和款識;且濃重的青綠設色不但在沈周繪畫中絕無僅有,即便是題款聲稱的「原作者」戴進,在其存世畫作也未見到這種設色濃鬱的畫法。這幅畫不但涉及沈周,同時還把戴進牽扯進來,實有很多懸而未決的問題。


綜上所述,幾位學者的討論或許都對作品真偽有所保留,但卻一致認為,即使退一步說,此幅作為一個摹本,仍極具文獻上的價值。誠如王耀庭所言:「這猶如從文字著錄,去認定一件事實,仿本是一個比文字更具體的『圖像』。」或許像黃小峰標題所示「真偽之外」,「真偽之外」仍有許多可供藝術史工作者讀出的訊息!
沈周的花鳥畫,青史留名影響深
此次研討會的一大特色,是給予沈周花鳥畫更多的關注。蕭平(江蘇省國畫院)、周積寅(南京藝術學院)、萬新華(南京博物院)多達三篇的論文,都以宏觀的視野來談沈周花鳥畫,且一致認為從花鳥畫發展史來看,沈周均有開拓之功。此外,余洋(清華大學博士後)與高榮(揚州博物館)則從展件中,針對單一作品展開更細緻地分析。有關於花鳥畫論文數量之多,與過去側重在吳門山水畫的研究趨勢,實有顯著不同的研究方向。
余洋就展覽中的兩件牡丹作品來談〈文人花鳥畫中的象徵與寓興〉,她認為沈周筆下的牡丹,已非院體畫家用來象徵富貴之寓意了。其一作於1494年(北京故宮藏,圖7),其二則作於1507年(南京博物院藏,圖8)。這兩件不同心情下所繪的牡丹,可見沈周因情感的傾注,使牡丹隨著心境的變化而各具其意。1494年的牡丹繪於沈周心情最開朗舒適的時期,題詩中「微露腮」、「露香脈脈」、「爛漫盈目」等詞,都洋溢著喜悅之情。然而,在1507年所繪的牡丹,卻只有稀疏的一層,且花瓣的勢態都向下,使得畫面呈現出衰敗的氣氛,題詩中也出現「香消色衰」、「抱病佳人」等傷感的字眼。這是由於沈周的親人接連逝世、有感於年老體衰、孤獨無依,因而從慨嘆牡丹的花開花落中,聯想到了自己「人老少無時」,以及整個家族即將沒落的命運。余洋也由此展開論述,追溯到牡丹如何進入文人畫視野的過程,在花鳥史的研究上也有突破。


除了余洋討論的〈牡丹圖〉,周積寅則提到沈周繪畫的題材廣泛,前無古人,他指出據過去學者的統計,包括花鳥、蔬果、畜獸及其他題材多達80餘種,從此次的展件亦可得窺一二,例如〈荔枝白鵝圖〉(廣東省博物館藏)、〈花鳥圖冊〉(蘇州博物館藏)、〈椿萱圖〉(安徽博物院藏)等。萬新華則認為沈周的寫意花鳥畫可謂里程碑,沈周以獨到的造形手法、筆墨形態,開啟了文人水墨寫真之先河。在沈周之後,出現了一批著名的文人花鳥畫家,提高了花鳥畫在文人畫的位置,與沈周的開創有重大的關係。吳門後學者文徵明、唐寅(1470~1524)、陳淳(1483~1544)、陸治(1496~1576)、周之冕(1521~?)等都從沈周吸取營養,樹立各自風範。沈周在推動文人花鳥畫的發展上,有濫觴之功。
周積寅的演講中,也具體舉出展件〈枯木鴝鵒圖〉(圖9)與唐寅〈枯槎鴝鵒圖〉(上海博物館藏)作比較,兩者的傳承關係顯而易見。高榮〈從《枯木鴝鵒圖》看沈周的隱逸情懷〉,也針對這件作品進一步論述。蕭平更進一步指出,陳淳在沈周的基礎上發展、更加放縱,與徐渭並稱,顯示了花鳥畫大寫意的新天地。此類風格一直綿延到吳昌碩與齊白石,其影響長達四個世紀,竟超過了吳門山水畫。

廣泛的研究觸角,從收藏到交遊
前文簡述了專家們所討論的沈周山水、花鳥卓越成就,上海博物館的黃朋則以〈江南鑑賞家──蘇州相城沈周家族的書畫收藏〉,說明孕育沈周這樣劃時代的人物,絕非偶然,實得益於家藏的滋養。沈周從其五世祖開始,就一直與當時的藝術圈有著極好的交誼,並積累收藏。
黃朋認為沈周的山水畫早年主要繼承王蒙(1308~1385),緣於其祖上同王蒙及其朋友、傳人之間多重的交誼。在此,筆者也特別要向讀者推薦展品中一件成畫於1461年的〈為碧天上人作山水圖〉(圖10),此作遠從瑞士萊特堡博物館借展,就是王蒙風格的作品,也是沈周有紀年之時代最早者,誠屬難得一見的珍品。而沈周在中年之後,又從家藏〈富春山居圖〉學習黃公望(1269~1354)傳統,前述已說明沈周風格中的黃公望傳統,是讀者在經歷轟動一時的「山水合璧展」後,肯定不會感到陌生的。而沈周風格出入元四大家,吳鎮(1280~1354)、倪雲林(1307~1374)的傳統也都是其曾向家藏和師友收藏中學習的結果。至於沈周的花鳥畫風,黃朋則指出應是與好友吳寬家藏牧谿〈寫生圖卷〉的啟發密不可分。


任教於山東大學的王進,因故未能與會,但其提交的〈陳氏家族與沈氏家族〉是非常值得重視的議題。他認為江南地區在元代中、後期,士人群體的雅集活動已經非常普遍。進入明代以後,吳中文人面對政治急劇變化的情況下,保有雅集文會傳統的陳氏家族和沈氏家族,從陳汝秩、陳汝言到陳繼、陳寬,再到沈周,成為吳中最重要的地域文學藝術的傳承脈絡,綜合了詩學、經學、繪畫,具有全面性而連續性的授受關係。王進鑽研元末顧瑛「玉山雅集」多年,在此又發揮其所長,以歷史縱向與吳門畫派連繫起來,是擴展認識吳門畫派很重要的成果。
關於吳門文人圈中的交遊,上海博物館凌利中則聚焦於被遺忘的畫家馬愈,發表〈吳門畫派先驅馬愈與沈周關係考〉,文中陳述馬愈與吳門文人畫家,包括沈周師長、祖父輩間的密切關係,以及馬氏的交遊、鑑藏、創作及對吳門畫壇之影響。雖然馬氏之傳世作品極少,不如杜瓊、劉玨(1410~1472)、沈貞(1400~1482)等有名蹟傳世而為人所知;然而,馬愈的藝術活動及其畫學成就,可歸入發揚元代文人畫傳統。某種程度上,馬愈的繪畫創作與實踐,可能對沈氏畫風形成的影響更為直接。前文提及台北故宮所藏的沈周〈崇山修竹圖〉可能是讀者熟悉的沈周早期作品,從其上題跋也說明此圖原本是為了馬愈而作,兩人交遊情形可見一斑。
在經過這番熱烈的討論後,人們一定很想知道沈周長相如何?北京故宮藏83歲畫像〈明人畫沈周半身像〉(圖11),是亮相於展覽海報的作品,更是一件重要的圖像史料。此畫像自題曰:「人謂眼差小,又說頤太窄。我自不能知,亦不知其失。面目何足較,但恐有□德……」上海博物館陶喻之以〈沈周傳世肖像暨題書拾遺〉為題,介紹上海博物館敏求圖書館所藏一幅沈周石刻像拓片,其上題詩保留北京故宮畫像殘損的文字,「但恐有□德」中所損字,由拓片可確認應為「失」字。雖然此拓片上的畫像與題詩,是摹刻者將兩幅不同的畫像詩內容,整合到一幅肖像畫刻石上,但能幫助填補此一缺漏也相當珍貴。陶氏還提到此不明時代的刻石拓片,還是上海博物館總務科廢料中撿存的遺珠呢!文中還引用阮榮春的研究:沈周在58歲、60歲、64歲、74歲和80歲也都曾畫過肖像,但無一保存,這張沈周耄耋相貌的唯一傳世畫像,也就更彌足珍貴了!

憑弔沈周墓地,向一代宗師致意
與會學者在研討會後第二天,齊至位於相城的沈周墓憑弔,由單國霖與傅申兩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學者主祭(圖12),向這位吳派宗師致敬。隨後,再搭船至陽澄湖的蓮花島,此時正是陽澄湖大閘蟹最肥美的時節,在品嚐佳餚之後,此次研討會與參訪行程已進入尾聲,同道們齊聚觀賞學者蕭平即興揮寫螃蟹(圖13),筆酣墨暢,讓人想起500年前沈周的〈寫生冊〉,或許也在類似的文酒之會中應運而生吧!學者傅申也應大家的要求當眾揮毫,得之者如獲至寶、合影留念(圖14)。鑑定書畫真偽誠為不易,這回有了照片為證,保證此墨寶是千真萬確的!



這場研討會,猶如學術主持任道斌即興詩作的描寫:「來自海峽兩岸,口操南腔北調,圍繞沈周中心,弘揚書畫文化。」蘇州文人雅集孕育了吳門畫派的藝術成就,來自四面八方的研究者相互激盪,讓吳門畫派的研究又推進一大步,如展覽題為「石田大穰」,在沈周的家鄉,吳門畫派的研究有了一次的大豐收,讓我們拭目以待即將陸續推出的明四大家系列精彩學術展覽。(按:蘇州博物館「石田大穰──吳門畫派之沈周特展」,展期為2012/11/6~2013/1/5)。
圖片提供|盧素芬(東吳大學歷史系兼任講師)
作者|盧素芬(東吳大學歷史系兼任講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