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閱讀
林保堯榮退講座暨傳統.藝術.文化學術研討會紀實──跟隨佛陀的足跡,走入亞洲藝術

林保堯榮退講座暨傳統.藝術.文化學術研討會紀實──跟隨佛陀的足跡,走入亞洲藝術

跟隨佛陀的足跡,走入亞洲藝術
研討會現場。攝影/王紹傑。
ART PRICE
MSI微星科技

林保堯曾任國立藝術學院(台北藝術大學前身)傳統藝術研究中心主任,又於1994年設置該校傳統藝術研究所(現為建築與文化資產研究所),對保存研究台灣傳統文化、培育學術人才,貢獻良多。2013年2月,林保堯於台北藝術大學退休,文化資產學院為感念其開拓與貢獻,於1月5日舉辦「傳統.藝術.文化學術研討會:林保堯教授榮退經典講座」,邀請曾受業於林保堯的校友發表論文,藉此感謝他對中國美術史及傳統藝術研究上的付出與成果。

此次講座共有十位學生或關係相當密切的友人一同參與,分別是邱琳婷、潘、胡懿勳、賴依縵、龔詩文、林承緯、陳奕愷、謝宗榮、鄭邦彥、陳怡安,並邀請該校美術學院院長張正仁、藝術與人文教育研究所所長林邵仁、文化資產學院院長林會承,以及東吳大學社會系教授蔡明哲主持。其討論議題橫跨佛教美術、台灣美術、藝術市場、民俗工藝美術、文化創意等,領域廣泛,可一窺林保堯的學生在畢業後的發展情況,也可見他並不拘泥在自身所學而局限學生的發展,而是盡量鼓勵往各個領域貢獻所長;如此開放而兼容並蓄的態度,也是學生感念老師之處。

專題演講〉〉印度桑奇佛塔

林保堯首先以印度桑奇(Sanchi)大塔為題發表演說,可謂其佛教美術研究不停向源頭探索的最終目標,也是這幾年來他出國田野考察的重點。桑奇大塔早於19世紀就由英國人發現,在百年來不斷研究發掘過程中,累積出極為豐碩的成果,尤其是大塔外由石材所砌出的圍籬與四座大門,其上繁密的雕刻引起國際學界注意,成為早期佛教美術圖像最重要的研究對象,上頭的雕刻裝飾精美華麗,令人讚嘆。唯台灣對早期印度佛教美術的認識不深,一般人多半無法理解,也無由認識。林保堯積極到印度考察,至遺址現場與博物館收集大量資料,在西方學界百年累積的學術成果基礎上,加以研究整理,以饗中文世界的讀者。此次發表便是林保堯所整理的部分成果。桑奇大塔上有著相當多樣的蓮花圖案,而佛教的蓮花的圖像與內涵,皆隨著佛教義理東傳,而深深影響了中國植物紋樣的發展。然而蓮花亦非印度本土所固有,溯其根源,還能上追古埃及的蓮花圖案,從這一小小的蓮花圖案,就能一窺古代文化在流傳時所帶來的影響與變異。

藝術無國界〉〉東亞地區美術史

印度桑奇佛塔。圖/林保堯提供。
印度桑奇佛塔。圖/林保堯提供。

緊接即是與會的門生友人所發表的講題。首先是東吳大學歷史系兼任助理教授邱琳婷。邱琳婷所發表的「藝與術:林保堯教授的台灣美術圖譜」,以林保堯的台灣美術史著作為出發,來理解他對該領域的觀點與貢獻。林保堯自日本回台後,即開始投入台灣美術史的建構;然與早期研究台灣美術史學者的相異之處在於除了關注由官方畫展所建立的美術,亦注意到民間畫師與傳統工藝,也是日後他參與主持台北藝術大學傳統藝術研究中心的契機。隨著時代變遷,林保堯對台灣美術史的處理方式與關心的角度,也產生相當的變化。從早期以官方展覽為中心的前輩畫家,逐步擴展到民間的工藝匠師、沒有參加展覽的「在野」畫家,並試圖脫離殖民地史觀的藝術史詮釋,著重藝術家精神生命的創造,重新挖掘出台灣美術特有的精神內涵。

潘為佛光大學藝術學研究所副教授,與林保堯有著亦師亦友的深厚情誼。潘氏所發表的「文化轉譯研究──以中日文人畫筆墨表現為核心」,談到日本在接受明代文人畫的概念與畫論之後其接收的狀態與差異,並以董其昌論點在日本流傳的過程,作為研究的切入點。董其昌等晚明士人的畫論及繪畫美學傳入江戶時期的日本,成為日本文人新一波追摹的藝術風潮。然而中、日兩邊文人社會地位的差異,以及日本自身對美學品味的取捨,使得日本文人在取用晚明畫論的觀點時,加入日本品味的詮釋,所看重的繪畫標準及呈現出來的風格氛圍便有所變化。其後,他又以弗萊(Dagobert Frey)的比較藝術學觀點來理解此一題目,並順便點評弗萊所持方法論的優劣之處。

接著為上海大學美術史論系副教授胡懿勳,他是林保堯執教時的第一屆美術史研究生。此次研討會所發表的「1992年:台灣藝術市場40年歷程的變點」,亦論及台灣的藝術市場變遷。文中討論台灣藝術市場從最初的古董收藏,慢慢出現畫廊,到國際拍賣公司進駐,逐漸建立起完整的藝術市場生態,而1992年正是台灣藝術生態發展成熟的關鍵時期。此文並論及面對中國大陸市場急遽成長的時期,台灣的藝術商業模式要如何應對。胡懿勳認為台灣早期的藝術市場發展與學術研究進展相輔相成,對加強藝術市場的深度有著相當正面的影響,然而學術視野的局限也限縮台灣藝術市場的規模,早年炒紅的台灣前輩藝術家多半不再擁有過去的行情,也無法進入國際市場。雖然如此,胡懿勳仍認為台灣藝術市場比起中國大陸的現狀,顯得較為成熟穩定。

漢唐美術〉〉從畫像石到密教

賴依縵現為台北故宮器物處助理研究員,亦為林保堯早年在美術史研究所指導的學生。賴依縵於發表時笑言,從她所發表的「另一種唐代密教史:肅宗朝以降唐帝迎奉法門寺舍利考」,就可知她是林保堯早年的學生。台灣雖然佛教興盛,但一般人對於密教的認識甚少,針對密教作學術探討者人數亦少,賴依縵可謂少數持續專注研究密教美術的學者。此次以法門寺出土窖藏為探討依據,論及唐末幾次迎送佛骨舍利可能採取的祈禳儀軌,認為今日學界所討論的唐代密教流派,或無法完全說明出土文物的資料與狀態,亦顯示中晚唐的佛教發展還有許多學界尚未探知的部分。而在唐代顯、密兩教或許不是涇渭分明,而是互相交融,有著極為豐富的內涵。

研討會現場。攝影/王紹傑。
研討會現場。攝影/王紹傑。

其次為龔詩文發表的「漢畫紡織圖像考略──從板、紡車到織機」。龔氏為元智大學藝術與設計學系助理教授,主要是研究先秦至漢代的上古美術。他同樣是林保堯早年的學生。此文以漢代畫像石所出現的紡織圖像,討論圖像的流布與訛變。雖然漢代畫像石或有一固定範式的粉本可供臨摹,但工匠在不知圖像意義或內容的情況下,變異其中的符號,致使原本紡紗機與繞紗板(板),在某些地區訛變成車輪及木槌。而織機原來伴隨的「曾母投杼」的圖像意涵,則轉變而成單純的男女圖像。

民俗.神社.博物館〉〉近現代文化融合

林承緯現任台北藝術大學建築與文化資產研究所助理教授,亦為該研究所校友,曾受教於林保堯,在他回台任教與從事研究期間也多受林保堯幫助。林承緯持續從事日治時期在台日人的宗教活動與建築遺蹟的研究,本次所發表為「日治時期金瓜石神社的創建、信仰及其祭典之研究」。金瓜石神社是日治時期北台灣最早創建的神社,又是自外於官方系統的民間神社,其中所奉祀的礦業神在台灣也屬僅見,具有極為重要的歷史價值。然而今日所流傳的文獻資料卻有些訛誤之處,林承緯透過原始記載、歷史照片和現地勘查,交互比對,以圖釐清歷史的原貌。

隨後發表的陳奕愷亦為林保堯在美術史研究所指導的首屆學生,又與之共事多年,現為致理技術學院多媒體設計系助理教授。由於長時間與林保堯從事數位化計畫案,陳奕愷在多媒體應用上頗有心得。他所發表的「來自雲端的法音──論佛教藝術的雲端行動應用」,即是說明佛教為了要傳法大眾,素來相當重視傳播媒介。因應新時代的趨勢變化,宣揚佛教義理也能與時俱進,加入近來流行的手機應用程式、雲端技術等,使民眾能更容易親近佛教,也變得更方便。

謝宗榮為林保堯在傳統藝術研究所(今建築與文化資產研究所)指導的學生,現為耕研居宗教民俗研究室主持人,不久前才參與台灣工藝研究發展中心研究傳統圖像的專案。他在此次研討會中所發表的「台灣民俗工藝美學建構芻論」,係其近年研究的歸納成果,從民俗工藝之定義,談論到民俗工藝之社會意義,將民俗工藝區分為生活、社會、信仰、文藝四大類型,並討論台灣民俗工藝的文化特質,就傳統性、在地性、族群性、信仰性、藝術性五類加以敘述。近來許多人不斷試圖從台灣的民俗傳統找尋靈感,加以變化衍伸,然而追根究柢,必須對傳統民俗美術有澈底的理解,理解其價值,才能真正汲古常新。

林保堯及與會發表人合影。圖/胡懿勳提供。
林保堯及與會發表人合影。圖/胡懿勳提供。

鄭邦彥是林保堯於美術史研究所指導的學生,現於台北故宮登錄保存處擔任助理研究員。他以自己長年在博物館工作的經驗,發表「文化資產保存法『古物分級』之執行與案例省思:以國立博物館為例」。政府這幾年參照海外成例,建立起一套文物分級制度,最先進行分級的即是各公立博物館的館藏。鄭邦彥以在台北故宮參與典藏分級的經驗,概述文物制定分級所考慮的因素與限制,以及實際分級之後所面臨的狀況。由於分級制度所涉及的「文物」範疇甚大,包括以什麼標準分級、分級所代表的意義、分級之後又要做什麼樣的管理,都是實際面臨所要考慮到的因素。

學術研究〉〉圖像結合文獻

最後是陳怡安所發表的「唐代的佛陀意象──以《法苑珠林》〈千佛篇〉為考察中心」。陳怡安畢業於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與藝術評論研究所、現為華梵大學東方人文思想研究所博士生,也是林保堯的研究助理。他以林保堯從事佛教美術研究所採取的研究途徑,即「圖像學」與「文獻學」相互參照的方式,從《法苑珠林》出發,藉此探討唐代佛教造像訂定尊號之問題,藉由文獻乃至於時代背景的探究與理解,獲致較為普遍的共識,非僅局限在一宗一派之說。

除了林保堯門生友人參與這場盛會,台北藝術大學文化資產學院也在會場展示他在北藝大參與創建的各項機構、活動、學術成果、教學內容、政府榮譽,擺滿研討會會場,這還不包括林保堯在世界各地田野調查時所收集的大量圖片與資料,以及尚在進行的專案研究。足可見他對台灣美術史與傳統藝術的付出與貢獻。由於他一貫謙遜的性格,在文資學院承辦此次研討會之際,再三囑咐不需要太過張揚,只是界定為師生之間交流情誼的活動;唯文資學院亦準備將此次研討會所發表的論文彙編出版成冊,藉由學生輩的研究成果,表彰林保堯在學術上的貢獻。


作者|李孟學(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史研究所碩士)

李孟學1 篇

訂閱典藏電子報

每週二、五為您精選藝術新聞、展覽與專題報導。

訂閱成功!想更進一步?

免費加入會員,可以在電子報裡:

  • 追蹤你關心的關鍵字,新文章發表即通知
  • 追蹤喜歡的作者,不錯過每一篇

(會員身分會自動收到電子報)

免費加入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