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鑑於美國大眾對於亞洲傳統和藝術家的陌生,以及美國20世紀前半的政治和種族歧視,導致許多重要的水墨畫家未能受到應有的重視,而這些重要的水墨畫家卻在20世紀後半居住在美國,今年2月下旬起舊金山灣區的舊金山州立大學美術館、舊金山中華文化中心、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以及硅谷亞洲藝術中心聯合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近現代至當代中國水墨畫大展──「水墨時刻(The Moment For INK)」,展出120年間50位旅美近現代及當代中國水墨畫家的150件作品,描述此一舉世重要卻幾乎隱沒的亞洲美國水墨畫史。以下依據舊金山州立大學教授Mark Dean Johnson與Charles Egan、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研究員張子寧、硅谷亞洲藝術中心館長舒建華、獨立學者Britta Erickson的調查研究,聚焦中國水墨畫部分。
水墨畫在美國伊始
1930年代亞洲戰火不斷,改革風潮和政治的不穩定促使許多亞洲地區的藝術家紛紛移民到美國,但其能見度卻不如同時期自歐洲移居過來的同輩。大部分人都知道東亞繪畫眾多的偉大傳統通常奠基於以毛筆繪製於紙張或絲綢上的水墨畫,然而卻很少明白水墨畫的圖像學、隱含的哲學與歷史、和書法以及美學的關係。
此一時期正是東西文化高度交流的時刻,亞洲各國積極學習油畫而西方對於亞洲文化也懷抱著高度的興趣。數位在中國深具影響力的美術院校老師如徐悲鴻(1895~1953)和林風眠(1900~1991)於1920年代帶回了他們自身在歐洲的學習經驗,或許因為這樣新態度的注入,20世紀初期的藝術在亞洲是如此不可思議地充滿活力。齊白石(1864~1957)、潘天壽(1897~1971)充滿創造性強而有力的畫作,有效地再度喚醒了曾經在清末因缺乏創新能量而頹然沉寂之龐然巨大的水墨畫傳統。儘管此水墨畫復甦的星星之火,因潘天壽在文革時期的殞落而熄滅,但以水墨作為創作表現初綻的花朵,卻在美國的土壤上持續盛開。

與青木俊夫(1853~1912)、小圃千浦(1885~1975)同為亞洲藝術在美國早期代表的楊令茀(1889~1978),為第一位中國美術院校的女校長,其任職學校正好位於東北偽滿州國,故而先逃至歐洲、而後於1936年落腳於美國北加州近海的迦密市;數位中國水墨畫家如鄭月波、胡奇中、張大千等人也因此先後搬遷至該處中國藝術家共同的居住地,然這位曾經活躍於1920年代中國的知名女性畫家,其在藝壇的高度從此不復以往,其作品更在55年後的今日才又重現世人眼前,其1930年代和1940年代以加州景緻為主題的作品回應她身處異國環境,比起在中國時期的作品色調顯得更加明亮、風格更趨近自然主義。
最初的中國水墨文化大使
另外,三位歷經清帝國及共和時期中國的王濟遠(1893~1975)、張書旂(1900~1957)和汪亞塵(1894~1983),則遠在傳授中國繪畫的價值給美國觀眾之前,便活躍於1920~1940年代的中國美術學院和藝術社團中,扮演形塑藝術教育和藝術創新的領袖角色。此三位畫家可視為中國提倡同時發展水墨和油畫技巧之國際化藝術教育的產物,此一體系經常造成風格上的混血,可視為是一種更全球性的早期表現。王濟遠和張書旂在中國教的是油畫,但到美國後卻轉而追求中國水墨,如同楊令茀也是在美國推動鑑賞亞洲水墨畫的文化大使。
這三位畫家代表著中日戰爭和國共內戰所造成的中國移民潮,此時美國於1943年廢除了排華法案,允許中國移民到美國、並能取得美國公民身分,中國藝術與文化也因此對美國產生前所未有的影響。中國藝術家們如張書旂便旅行美國各地,戮力喚起美國人民對中國人民困境的注意,並為戰爭所需募款;1941年晚期,更代表中國政府遞送其〈世界和平的信使(百鴿圖)〉給美國總統羅斯福,正當其將完成此一外交之旅時,日軍轟炸珍珠港點燃了太平洋戰爭,也改變了張書旂的命運,他因此定居美國並在奧克蘭開設畫室,教授美國學生中國繪畫。

張書旂細緻的花鳥畫筆墨呼應著加州的山水,並開始用更粗放的筆法來描繪迦密及優勝美地的風景。他在二戰及1950年代於北美各地舉辦巡迴展覽,而成為美國最有名的中國藝術家,不僅成為數個展覽的主題,還被拍攝成影片,並由賽珍珠在國家廣播電台中介紹,也曾成為《Life》雜誌中的專題。其遺孀還為其設立紀念美術館並出版《Painting in the Chinese Manner》。惜其於1957年即已過世,限制了其聲望和影響力。
王濟遠在上海是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教務長,並是多個甚具影響力的繪畫社團成員,企圖透過現代化及選擇性地採納西方技法來使中國水墨畫恢復生氣;1941年移居美國並參與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當代中國水墨畫特展。目睹美國對於中國繪畫日益增長的興趣,王濟遠於1947年在自己紐約上東城家中開設華美畫學院,教授美國學生中國書畫及融合中西技法的繪畫創作。
與王濟遠在上海美專同事的汪亞塵,曾在日本東京接受西畫訓練,回到中國後在藝壇於教學、領導和寫作上留下無可抹滅的印記。包括汪亞塵在內、當時中國的知識分子以建設保衛國家為己任,故而於中日戰爭爆發前夕,汪亞塵帶領由上海菁英所組成的中國畫學會赴美宣揚傳統中國藝術,以提升中國的國際地位。同年,就在汪亞塵結束此一文化外交,自東京、巴黎返國擔任新華藝術專科學校教務長暨師範學校校長之時,日本的炸彈炸毀了校園。1947年他在中國政府贊助下至美國學習當代藝術,卻也因中國內戰爆發,而在接下來的30年滯留美國紐約,受到私人贊助其繪畫創作;在美國總統甘迺迪被刺殺身亡後成為該家族的老師,其為甘迺迪家族所繪製的細膩作品或許正透露出對家國的渴望。

灣區三劍客
1965年,對舊金山灣區的中國藝術社群來說是十分重要的一年,標誌了號稱三劍客鄭月波(1907~1991)、劉業昭(1910~2003)和王昌杰(1910~1999)三位水墨畫家在藝術上合作關係的開始,他們彼此為中國美院前身、由蔡元培和林風眠等於1928年成立的杭州國立藝術專科學校校友,1949年在台灣省立美術館即曾舉辦聯展,同年稍晚便先後移居舊金山,揭開藝術生涯新的篇章:劉業昭於舊金山州立學院(今州大)教授中國繪畫,鄭月波受許芥昱之邀亦在該校擔任客座教授。1965年三人於舊金山舉辦四次聯展,大大提高其在美國的能見度。
鄭月波生於現為新加坡之馬來西亞的中國城,是一位貧窮的廣東農民移民小孩,從小成長於橡膠農場和錫礦場的勞動環境中,卻令其奮鬥不懈地往成為一位藝術家努力,1929年考進杭州藝專,1933年畢業後應汪亞塵之邀任教於上海美專,1948年底到台灣後於1952年任教於台灣師範大學,1962年成為台灣國立藝專美術科主任,1964年起客座於舊金山州立學院,與其他兩位校友會合,並開設中國藝廊,往來於迦密、聖荷西、台灣和東南亞之間。
生為湖南長沙知名書法家父親17個孩子中的一個,劉業昭則自小就開始接觸藝術,1930年20歲時入學杭州國立藝專受教於林風眠和潘天壽及其他傑出的老師。1935年畢業後到東京追尋其藝術生涯、而於1937年中日戰爭開戰時返回中國,擔任高級軍官,遷台後官至交通部司長。到了台灣,他重拾藝術創作並任教於台灣國立藝專,成為鄭月波同事。1964年至舊金山州立學院教授中國繪畫,協助其他兩位校友於該地重新安置。1967年退休後於迪福隴市開設寒溪畫室長達30年。

王昌杰生於浙江遂安,16歲時在林風眠鼓勵之下進入杭州國立藝專就讀,後於1929年轉讀圖畫科,1934年畢業後分別於上海和青島擔任設計師,中日戰爭期間於上海近郊加入游擊隊對抗日本侵略者,1949年遷台後重拾繪畫和設計工作。1955年繪有一批美國總統艾森豪及夫人身著傳統中國服飾、坐於古董椅上如同中國人般的肖像畫,深受艾森豪夫婦喜愛,並收入艾森豪總統圖書館和博物館中。在劉業昭的協助下,王氏於1964年搬遷至舊金山,與M. K. Lee合開W & L畫室繪製融合中西風格的訂製畫作,並同時追求個人在水墨花鳥畫上的獨特風格;1986年關閉畫室專心於中國書畫和刻印創作。
灣區三劍客身受中國最好的美術院校教育,於遷台時期享受成功的藝術職業生涯,定居美國加州後仍持續創新。鄭月波廣泛地嘗試包括指畫、抽象水墨走獸畫在內的各種創作技巧,其於1965~1990年間作品的重要性,如同同一時期在中國的黃冑一般。同時,劉業昭受陶淵明隱逸文人傳統的啟發,結合完美演繹的水彩和水墨技巧,創造了平和、和諧及充滿詩意的意象。王昌杰則融合兩位浙江大師任伯年(1840~1896)和吳昌碩(1844~1927)的風格,最終創造出一種完美透視和視覺效果驚奇的新花鳥畫風格。
學者畫家
在美國水墨畫歷史中占據重要角色的,還包括數位全職學者但為兼職書畫家。代表者像是河北農村長大、但卻就讀位在南京之國立中央大學(後為躲避日本占領而遷校至重慶)的朱繼榮(1918~2008),他曾參與國民革命軍,1945年先後至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及哈佛大學攻讀政治系;共產革命成功加上在美國其家族的日益壯大,終令朱繼榮決定留在美國教授中國文化和藝術。他於耶魯大學教授中文長達15年的時間,1965年受邀至康乃狄克學院設立中國學系。1984年退休後專注中國繪畫創作,並仍為學校建立中國繪畫收藏並策劃研究此一收藏。其繪畫主題取材自新英格蘭的自然世界,生氣勃勃而充滿喜悅,其上經常寫有自作詩句,屬素人畫家的創作,傾向齊白石充滿表現性的風格。

王方宇(1913~1997),出生於北京,畢業自北京輔仁大學,1945年抵達紐約並獲得哥倫比亞大學碩士學位,在耶魯大學教授中文長達20年,1965年成為位在紐澤西的西東大學亞洲研究部門成員並成為該學系系主任。王方宇是非常有影響力的中文教科書作者,並且是運用電腦於中文教學的先趨。同時,他發展了一種結合傳統原則、形式和西方繪畫、設計的獨特而充滿動勢的書法風格,他便曾說過:「我屬於20世紀後半一個成功復興一種藝術形式、卻沒有背棄傳統之很小的中國藝術家和書畫家群體。」創作之外,他也是八大山人畫作的重要收藏家,過世後將收藏核心捐贈給佛利爾美術館。
四川出生的許芥昱於昆明西南聯大研讀文學和外語,畢業後加入國民革命軍,在中緬印戰區擔任美國同盟的軍事通譯員,也因為此項身分於1945年時赴美。其任職於美國的中國使館、並隨同中國官員於歐洲進行實情調查。歷經研讀新聞學和擔任記者的小插曲之後,許芥昱回到最愛的文學,1959年取得史丹佛大學現代中國文學博士學位,協助該校成立中文課程,隨後逐漸獲得在現代中國詩人及詩學方面的國際學術聲譽,也是舊金山州立學院設立民族學研究的前瞻者,回應了1968年該校學生訴求擁有全球視野之課程的抗議運動。其職涯末段顯現出他對中國水墨繪畫的興趣日益濃厚。早期作品受劉業昭影響很大,之後逐漸對抽象繪畫產生興趣,尤其是在夏威夷休年假期間。
二戰後,國畫在美國

中國約於1918或1919年的民國時期始稱水墨畫為國畫,好與西方國家的繪畫傳統加以區別。大約在1950年代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中國藝術家和知識分子開始在美國集合,而許多不同的畫廊、博物館和教育機構紛紛支持著他們。紐約的米舟畫廊(Mi Chou gallery)於1954年展出其中數位的作品,兩年後,洛克斐勒(John D. Rockefeller)在紐約成立了亞洲協會(Asia Society)。歷經長達30年的討論和計畫,專注於亞洲藝術的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於1966年開幕,1926年設立於紐約的華美協進會(China Institute)也是一直要到1996年才展開其畫廊部分的運作。
許多其他社群地點也在此時期開放,包括1962年開放的舊金山中國歷史協會(The Chinese Historical Society)、1965年開放的舊金山中國文化基金會(The Chinese Culture Foundation)、1967年在西雅圖開放的Wing Luke博物館、1971年在加州帕薩迪納(Pasadena)開放的太平洋亞洲博物館(The Pacific Asia Museum)、1972年在舊金山開放的Kearny Street workshop、1974年在紐約開放的亞洲美國藝術中心(Asian American Arts Centre)以及1980年在紐約開放的美國華人博物館(The Museum of Chinese in America)等處。儘管如此重要,但這些機構卻未能有效地支持中國藝術家在美國的擴展,因其多著重在歷史性的藝術和建築、或者美國出生年輕世代的藝術展示上。許多移民藝術家最終只能落得在學院或非藝術相關的地方教書和展覽,部分則自己開設商業畫廊,其中專門展出包括自己畫作在內的中國水墨藝術。
於古典中國文化在中國被殘害的同時,這些藝術家和他們的畫作於地下網絡或聯盟之中往來流通。展出的作品中,有的即展現出國際間這些藝術家們彼此間的相互聯繫,例如侯北人(1915年生)1967年所作夢幻般的〈桂林山水〉,其上便有張大千回憶桂林山水的題跋;章尚璞(1918年生)與王季遷(1907~2003)合繪的老梅樹〈層疊冰綃〉,彷彿出自一人之手;鄭月波迷人的貓則搭配著張大千畫的荷花及游魚;方召(1914~2006)在迦密也和張大千一同作畫,但展出的是她與丁雄泉(1929~2010)於香港合作的作品。1950年代丁雄泉於巴黎成名、而於1960年搬至美國。由此可見到紐約、香港、北加州、上海等地風格上的表現。張葆蘿(1930年生)和伏文彥(1920年生)也都是張大千的學生,在在皆顯示世代和不同大陸之間時空上的連繫。
儘管藝術家彼此間私底下關於如何在美國新環境中打造一條自己的當代水墨畫途徑的對話,像是張大千和王季遷在瑞士的討論啟發了張大千最具抽象性的創作,未呈現於展覽之中;但是,實驗性的創新則到處可見,例如在侯北人和張大千作品中,同時可看到優雅細緻的描寫和粗放的顏料;王季遷採用摺紙拓墨技法;趙春翔(1910~1991)結合潑墨和螢光色彩;曾佑和(1925年生)融書畫和裝裱技巧於一爐、獨特的掇畫作品。

同時,於此展中也見到了中國水墨畫的戳記:一種極度優雅、非塵世手法的再現,但如今經常混合著抽象水墨表現。王無邪(1936年生)傑出的山水畫,即結合傳統水墨皴法和西方藝術中的光線和幾何線條的運用。馮鍾睿(1934年生)的〈毛澤東詩三首〉,混合水墨、油畫並加入中國書法金石趣味的多元技法和複合媒材。傅狷夫(1910~2007)〈雲海〉呈現非人間的視角。馮鍾睿和傅狷夫皆在台灣居住很長一段時間後才定居美國,扮演戰後時期中國經典的寶庫,並支持許多美國水墨畫的計畫。
文革後的藝術家
1966至1976年間在中國進行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無所不在的標語及反覆不斷的政治宣傳,則在此一世代的藝術家腦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如後來創作出強調此間逗留不去的矛盾心理之強而有力作品的徐冰、谷文達、吳山專,便是箇中代表。
文化大革命是個令人感到困惑的時期,標誌著奇怪的自由與壓抑。許多受教育的年輕人被送往鄉下向農人學習,像徐冰(1950年生)便曾說過,在動亂毀壞的北京生活過後,非常享受鄉間的平和。另外年輕人也向工人學習,藝術家不論老少皆被要求於日常生活中觀察勞動者,並寫實地將之描繪於作品之中,此一作法正是西方創作藝術的手法。此一對西方思維和方法的依賴早於數十年前即已開始,並顛覆了歷史上中國水墨畫關鍵性的規則:一變掌握本質為表象。以水墨作為表現手段的鍾躍英(1960年生)經常生產細膩描繪具立體感的臉和手但卻粗略交代服飾的肖像畫。儘管藝術家們是因為規定而和工人互動,但許多人像林志、徐冰卻是真正對其保有誠摯的關懷,並且偶爾會流露於他們後文革的作品中。

文革結束後,學校重新開放,入選進入美術院校就讀者尤具天賦。徐冰、鄭重賓、黃永砯(1954年生)、楊詰蒼(1956年生)、蔡國強(1957年生)及其他無數的藝術家不斷地叩問一切,他們採納非正統的媒材並急切地探索包括裝置、表演和抽象等新的藝術模式。許多有天賦的藝術家在海外發現他們的道路,在那裡,他們直接暴露在西方藝術中,不只擴展了他們的知識,同時也因此對於他們的藝術傳統產生更深的體會。移民美國的藝術家包括李華(1948年生)、劉丹(1953年生)、季雲飛(1963年生)、曾小俊(1954年生)以水墨在紙上創作,重新掌握中國前現代繪畫的輝煌並鍛造出新的道途,在美國建立了成功的事業並往返生活於中國和美國之間。
從古典到當代,長期以來水墨畫是東亞藝術表現的重要傳統,「水墨時刻」對此一傳統從最初到現在於美國發展的梳理,不僅透過當代作品對於古典作品能有更多新的理解,同時也能明白當代作品中所蘊含之與傳統的可能連結,更見證了亞洲水墨在美國超過一世紀的蓬勃發展。
王濟遠1963年所作〈紫玉蘭〉局部。圖/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

張書旂1955年所作〈孤柏〉,畫張大千迦密故居Pebble Beach旁的海與柏樹。圖/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
汪亞塵1972~1973年所作〈亞塵畫集〉中的兩開。圖/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
1964年舊金山學院(今州大)舉辦鄭月波、王昌杰、劉業昭畫展。圖/硅谷亞洲藝術中心。
劉業昭〈山水〉。圖/硅谷亞洲藝術中心。

鍾躍英〈農夫〉。圖/舊金山中華文化中心。
鄭月波與張大千合作之〈貓荷圖〉。圖/硅谷亞洲藝術中心。
1970年鄭月波(左二)與友人侯北人(左一)、林清霓(右一)、中華民國駐三藩市總領事翟英壽夫婦在張大千駐地迦密的中國藝苑。圖/硅谷亞洲藝術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