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隆御題青玉和珅隸書如意〉,長45.3公分。如意頭中心留白部位及如意柄正面鐫刻楷書乾隆三十年(1765)御題〈詠白玉如意〉,末署「乾隆乙酉新正御筆」並陽文比德、陰文朗潤二印。柄背面鐫刻隸書乾隆四十五年(1780)御題〈詠和闐白玉如意〉,末署「臣和珅敬書」並陰文乾卦、和珅二印。
清乾隆〈金纍絲萬年如意〉,長42.7公分,是乾隆皇帝六十萬壽(1770)時王公大臣進獻貢品,一套60柄金纍絲如意中之一,每柄均以綠松石鑲嵌「甲子」、「乙丑」等干支紀年和「萬年如意」字樣。
「如意」,如人之意,名稱極討喜,但它可說是從日常實用品癢癢撓「不求人」一躍龍門的器物。宋代釋道誠《釋氏要覽》記:「如意,梵名阿那律,秦言如意。《指歸》云:『古之爪杖也』。或骨、角、竹、木,刻作人手指爪。柄可長三尺許,或脊有癢,手所不到,用以搔抓,如人之意,故曰『如意』。」

清宮處處好如意
如意由來已久,到明清兩朝,如意從實用品逐漸轉向為藝術觀賞陳設品,清朝是為如意發展之巔峰。清朝十位皇帝中有四位留下了100多首關於如意的御製詩文,康熙與雍正將如意作為雅玩清賞之物,詠歎詩作不多,至乾隆時其詠歎如意御製詩達87首,御製文一篇,表示鍾情。皇帝的喜愛為一大推動力,加上皇家儀禮需求和宮廷造辦處的參與,使如意不僅在數量上大大超越前代,而且形制豐富,成為饋贈親貴、傳遞吉祥祝願的熱門精品,特別是從乾隆至慈禧時期,清宮處處如意。乾隆五十八年(1793)來華的英使馬戛爾尼在《乾隆英使覲見記》述於避暑山莊萬樹園中「所經各宮或各屋,必有一寶座,寶座之旁,必有一如意。」《清高宗御製詩集》丁巳年(1797)〈詠和闐白玉如意〉「處處座之旁,率陳如意常。」在今日北京故宮所藏的〈雍正妃行樂圖〉、〈胤禛行樂圖〉、〈弘曆古裝行樂圖〉、〈乾隆帝觀孔雀開屏圖〉、〈是一是二圖〉、〈雍親王題書堂深居圖屏〉、〈乾隆雪景行樂圖〉、郎世寧等〈弘曆觀畫圖〉中都可見「如意」。

◆九九如意.如日之升
清宮逢喜慶年節,皇帝生日萬壽節、皇太后生日聖壽節,皇后、皇貴妃壽誕千秋節,臣子們皆會進獻如意表示祝賀。姚元之《竹葉亭雜記》述:「年節王大臣呈進如意,取兆吉祥之義也。自雍正年間擧行,嘉慶元年,貝勒、貝子公等,以至部院、侍郎、散秩大臣、副督統,俱紛紛呈進兩份。」約從乾隆中期開始,如意一般均在各地貢品中位列於前,且多為九柄成套。九是單數之極,古文中多以九表示多之意。九又屬奇數,《易經》中稱陽爻為九,所以九又有至陽至盛之意,從而成為一個吉利數。「九九」喻極至之數,臣下敬獻九柄成套如意以祝願皇帝、皇后或太后長壽齊天,又取《詩.小雅.天保》中「九如」之意:「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如松柏之茂」之喻,祝賀福壽延綿不絕,如:清〈掐絲琺瑯九如如意〉,首部以團壽字為中心,周圍環繞五蝠和壽桃,柄身及尾部亦有團壽、蝙蝠相間,柄身中部則依次以隸書書寫嵌「九如」中之字句。特別有意思的是,不知何故,製作如意的工匠竟然將其中「如月之恒」和「如日之升」做成了「如日之恒」和「如月之升」。
◆萬年如意.乾隆一甲子

最為隆重的進貢,一次是乾隆皇帝60歲壽誕(1770年)時,由王公大臣們集資進獻用金絲編製的一套60柄如意,每柄均以綠松石鑲嵌「甲子」、「乙丑」等干支紀年和「萬年如意」字樣,60柄恰好組成一甲子,共用黃金1,361兩(42公斤546公克),以傳統金屬工藝中極精巧的「纍絲」技術製成,通體金黃,光華燦爛,盡顯皇家氣派。而另一次是慈禧太后60大壽之時,光緒皇帝向她進獻了一套九柄如意,此外王公大臣也紛紛進獻。其中,有位官員竟進獻了一套81柄的如意,取「九九」長久之意,以此恭祝慈禧太后長壽無疆。根據清宮內務府檔案記載,在慈禧太后大壽期間,光各式各樣的如意就收到了1,000柄之多。在北京故宮保存的各種進貢如意中,有的還保留著進貢者的署名,如一件紫檀柄青玉填金竹林七賢三鑲如意上寫著:「親王御多羅惠郡王奴才奕祥之福晉跪進」。如意作為貴重之物,皇帝也將此賜與臣子,及作為贈送外國君王及來朝使節的禮物。自雍正朝開始,如意就被當作等級極高的榮譽賞賜重要功臣。雍正十一年(1733),大學士張廷玉回籍祭祖,雍正帝賜如意一柄,並說:「願爾往來,事事如意」。乾隆十一年(1746)曾將一柄玉如意賜予準噶爾使臣哈柳,並對哈柳說:「此名如意,乃克遂心願之謂。」
◆新禧如意.主子大婚

如意在嘉慶年間可能已開始應用於宮廷婚禮,而於同治皇帝大婚禮儀中,已正式成為清朝宮廷大婚典禮的瑞器。《清宮檔案》記:「大婚前一日,鑾儀衛掌衛士大臣、鑾儀使帶鑾校預請皇后鳳輿進乾清門中門,主乾清宮正中南陳設。派結髮公主、福晉、命婦四人,戴大紅鈿罩,穿大紅褂罩,敬陳御筆用寶龍字於鳳輿內正中,安設如意於鳳輿內。畢,主坤寧宮東暖閣。率領內務府女官,均戴大紅鈿罩,穿大紅褂罩,鋪設龍鳳喜床。公主、福晉、命婦四人,各執如意一柄,安設龍鳳喜床四隅。」皇帝大婚之日,坤寧宮龍鳳喜床中央置一裝有珠寶及金銀小如意的寶瓶,床四角各置如意一柄。行禮過程中,皇帝皇后還要互贈如意,以示吉祥,皇后還可頭插雙喜如意簪等。大婚次日,皇帝皇后覲見皇太后要跪呈如意。回到養心殿後皇后要向皇帝進呈如意,皇帝亦回賜皇后如意,嬪妃及公主將要向皇帝呈進如意,並呼「主子新禧如意」,整個過程「如意」不可缺席!如意在選妃時也有著儀式性的象徵作用。按大清例,未曾大婚的皇帝選秀要備如意與荷包。皇帝認定的皇后賜如意,嬪妃則賜荷包。光緒十三年(1887),慈禧太后為德宗選立皇后時,便示意德宗將如意授予其侄女葉赫那拉氏。婚聘嫁娶時,如意寓意的是天長地久、幸福美滿,往往裝飾龍鳳呈祥等圖。
各種如意.如您所意
◆白玉如意

清宮如意在質材上,以玉石為其中一大類,材質豐美有翡翠、白玉、青玉、碧玉、墨玉、水晶、孔雀石、瑪瑙、珊瑚等等。清代中期之後,由於清宮對新疆和闐玉的進一步開採,宮廷玉器的產量和規模都達到了空前的高度,玉製如意數量大增,用整塊玉石雕刻的如意成為朝貢、賞賜、饋贈的必備品。儘管嘉慶朝以後,皇帝諭令禁止從新疆地區大量採玉運往內地,但道光十五年(1835),清查內府庫藏時,僅玉如意一項就有240餘柄,足見玉石在清中後期如意製作中的主流地位。舊陳漱芳齋的清〈乾隆御題青玉和珅隸書如意〉即為整塊玉料,此如意青玉質,刻文填金;如意頭中心留白部位及如意柄正面鐫刻楷書乾隆三十年(1765)御題〈詠白玉如意〉「俗琢翻增惡狀披,譬如不潔冒西施。庸工弄巧堪厭矣,一例加磨俾去之。留玷圖其斤兩重,祛瑕全此瑾瑜姿。不論美惡論厚薄,欲笑陶朱未審思。」末署「乾隆乙酉新正御筆」並陽文「比德」、陰文「朗潤」二印,詩文傳達了乾隆帝對當時玉雕行業據重量衡量玉器貴賤,從而導致過度惜料現象的不以為然。柄背面鐫刻隸書乾隆四十五年(1780)御題〈詠和闐白玉如意〉,末署「臣和珅敬書」並陰文「乾卦」、「和珅」二印。和珅在乾隆帝時極其如意,但到嘉慶時就不然了!據《清實錄.仁宗實錄》載,和珅探得乾隆冊封皇太子諭旨內容,便提前獻如意給後來的嘉慶帝以示擁戴,結果弄巧成拙,反成為其倒臺的二十大罪狀之首,後在嘉慶查抄和珅家產時搜得玉如意120柄、鑲玉如意則達1,601柄,嘉慶一反乃父之風,並曾宣諭禁止無節制地貢獻如意。嘉慶十八年(1813),林清等率眾起義並攻進紫禁城,嘉慶皇帝在御旨中稱:「向年俱進如意,即日回賞,原上下聯情之意耳。今遇大不如意之事,豈可復行呈進?朕不見此物,轉覺心安,見物思名,益增煩悶矣。」
◆竹木如意

清宮繪畫中常見的竹木雕刻如意,於明末清初時最為流行,主要為文人雅士案頭上的陳設和清玩。康熙曾諭令禁獻玩賞之物,唯獨在乾清宮西暖閣案几上的青銅錞內,放置一木如意,形如彎曲手掌,頸部刻「高山景仰」,沒有雕工,古色古香。清代早中期,在帝王好尚的引領下,宮中風尚即偏好此類竹木如意,此類如意多帶著素雅韻致,但除此之外,還有將竹木雕刻後嵌飾金玉百寶圖案者,愈顯示出皇家的華貴氣派。乾隆御製詩〈竹柄玉如意〉「柄是竹之介,朵呈玉則溫。搘頤豈騰口,代語不須言。總謝雕鐫跡,雅符淳樸原。指揮侍臣聽,那識意中存。」清〈黃楊木雕福壽紋如意〉,首瓦向下卷收,呈心形,其上淺浮雕五蝠和卷雲紋等,柄身陽刻六個不同的篆書「壽」字,尾部雕飾獸面紋和雲雷紋。寓意五蝠捧壽之意。《尚書.洪範》解釋五福為「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
◆三鑲如意
在如意形制上清宮也有所突破,以乾隆朝創舉的「三鑲如意」最具代表特色。木柄三鑲玉如意是清宮如意收藏中的大類,此種如意主要是為迎合帝王尚古、鑑古之雅好。乾隆重視古玉,並善於「古為今用」,故而在以紫檀、花梨、黃楊等十餘種木柄質材的如意上,於首、身、尾三部分嵌鑲玉器等飾件。鑲嵌玉石大致分為清宮收藏的歷代玉雕飾品,其中不乏戰國之玉佩、漢代之玉璧、宋元之玉帶板、明之玉飾等;也有清人用和闐玉仿古者,以及專門碾琢的玉或翡翠飾件。其中以裝鑲古玉最為寶貴,精美異常,日後又因精簡用料漸次發展出首、尾兩鑲和只鑲柄首的單鑲如意。三鑲如意木質柄身深沉厚重、玉質嵌石晶瑩溫潤,具有富麗華貴且工藝精湛的風格表現,古韻新風交相融合,受到皇家寶愛,成為清中晚期如意形制的典範。「紫檀嵌玉八卦如意」是清代中期鑲嵌古玉的三鑲如意中之典型作品,清〈紫檀嵌金八卦紋柄三鑲白玉如意〉,其柄首所嵌「海冬青捕天鵝」玉飾為遼金時期著名的「春水」玉,瑩潤細膩,極其珍罕;柄身嵌錯八卦符號金片。慈禧太后六旬聖壽時,從咸安宮乘輦去西苑,各級官員自西華門排隊至大柵欄時,即手捧三鑲如意,面向南跪迎恭送。

吉祥大如意.指揮供代語
清代宮廷,如意備受推崇,天下最華美的如意紛紛被貢入皇宮。如意在本身的吉祥寓意上,又雕飾以蝙蝠、八仙、百合、柿子、靈芝、罄、八吉祥(法螺、法輪、寶傘、白蓋、蓮花、寶瓶、金魚、盤長)等圖案豐富多彩,取意多福長壽、吉祥平安、百年好合等等,如意復吉祥,事事大如意。如意的材質樣式多元,大體上金屬質地、鑲嵌有手掌大整塊翡翠的如意,及大塊玉料,為供觀賞之用;而玻璃器料、翠玉質地稍微小一些的如意及木竹類,為手中把玩者。有許多如意插放於花瓶之內,則取「平安如意」之意。帝王於寶座旁陳設的如意以貴重質材為主,於帝王君側或另有著「防不測」與「用以指揮嚮往」的附帶功能。明人高濂《遵生八牋》云:「如意,古人以鐵為之,防不測也,時或用以指揮嚮往。」乾隆詩作:「指揮供代語」,如意也可做為帝王臨朝或與大臣談話時的「代言物」,有著指揮議政,運籌帷幄之勢。宮禁之內無論是書房案頭還是宮室坐榻,到處都有如意的形影,它們貴比金玉,窮極工巧。清宮中的如意已經不僅是一種象徵吉祥的工藝品,更是權位和財富的象徵。

清〈紫檀嵌金八卦紋柄三鑲白玉如意〉,長35.4公分,紫檀木托,其柄首所嵌「海冬青捕天鵝」玉飾為遼金時期著名的「春水」玉,柄身嵌錯金片八卦符號。
清〈竹雕靈芝式如意〉,長35.9公分,曲柄翹首,呈天然靈芝形,柄莖上方分出兩支小杈加工成小靈芝,芝首以自然根結略加刮磨而成芝朵,形象逼真,清〈雍正妃行樂圖〉妃子手中如意和此柄如意相仿。
清〈剔紅八寶紋如意〉,長16公分,木胎,採用雕漆工藝,雕飾「八吉祥」在柄首雕白蓋、金魚、寶瓶、蓮花,柄身中段開光內雕盤長,開光外上雕法螺,下雕寶傘,柄尾雕法輪。

清〈木柄銅托三鑲翡翠如意〉,長54.7公分,木柄,於頭、身、尾鑲嵌圓形或橢圓形鎏金銅托。銅托表面捶揲、鏨刻八寶紋、花卉紋。銅托中心飾金珠一周,圓周內各鑲嵌翡翠一枚。翡翠表面分別浮雕桃枝、石榴枝以及松枝。
清〈乾隆款畫琺瑯花卉紋如意〉,長34公分,其首部為靈芝形,長柄微微彎曲,通體以明黃色琺瑯為地,柄首彩繪盛開的大花一朵,柄身正面彩繪纏枝花八朵,尾端飾展翼紅蝠一隻,此柄如意為乾隆年間宮廷製造,柄首背面具藍色「乾隆年製」楷書款。

清〈黃楊木雕福壽紋如意〉,長44公分,首瓦向下卷收,呈心形,其上淺浮雕五蝠和卷雲紋等,柄身陽刻六個不同的篆書「壽」字,尾部雕飾獸面紋和雲雷紋,寓意五蝠捧壽之意。《尚書.洪範》解釋五福為「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
清〈木柄嵌玉石九九如意〉,長25.2公分。木製柄身上,以紅、藍、黃、綠等色澤的碧璽和翡翠鑲嵌成靈芝,柄首分別嵌以大塊不規則的藍晶、白玉、孔雀石、紅色玻璃、瑪瑙、芙蓉石、粉碧璽、綠松石和田黃石等,柄尾繫有編結精製的壽字黃絲穗。
圖片提供|北京故宮博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