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永昌。攝影/鄭婷婷。 許媛婷。攝影/鄭婷婷。
睽違11年,國立故宮博物院再度舉辦乾隆大展──「十全乾隆:清高宗的藝術品味特展」。光是過去的十年間,國際上就舉辦過五個乾隆展,乾隆平均每兩年就出來say一次Hello,乾隆展,太多了!如何從老調中彈出新況味?這樣的使命刺激著台北故宮每位策展人緊繃的神經。此次特展不同於以往,跳脫了皇帝功業的框架,回到乾隆──弘曆這個人,瞄準他的「藝術品味」。本刊特地走訪圖書文獻處的兩位策展人,鄭永昌與許媛婷,且聽他們如何從文獻搭起的橋樑,告訴我們乾隆的藝術品味。
談到文獻資料對了解乾隆的妙處,鄭永昌幾乎不假思索地侃侃而談,「乾隆有完整的御製詩文資料,數量非常龐大,透過一些文獻的資料,不管是《御製詩》、(他授意編纂的)《石渠寶笈》、《西清硯譜》等,如果我們很熟悉這些史料,可以系列地來作分析,它的變化、來源、怎麼發展,文獻資料可以提供相當詳細與豐富的記載。」許媛婷笑著接續,「書畫與器物的東西其實一看非常的亮眼,但文獻的東西重內涵,呈現的是乾隆的內心思考與內心世界。很多的資料要透過文獻上的記載,才會知道乾隆究竟心裡頭在想什麼。」想了解乾隆,就從文字開始!
矛盾大對決:弘曆vs乾隆皇帝

想要聚焦在乾隆個人化的一面,而較少談論他身為皇帝的一面似乎很不容易,畢竟愛新覺羅.弘曆(圖1),也就是乾隆,自出生開始就是未來君主的候選人,他的藝術品味也是在這樣環境中萌生。「這個淵源乾隆自己也有講過,圓明園的景點──鏤月開雲、避暑山莊的景點──萬壑松風(圖2),這兩個地方對他有特殊含意,鏤月開雲是他父親雍正帶他去見祖父(康熙)的地點,那次的見面使祖父對他的印象特別特別深刻,從此以後,在祖父過世前的九個月這段期間,康熙幾乎常常帶著弘曆在身邊,甚至去避暑山莊也都要帶著弘曆一起去,所以乾隆對他祖父之間的情感會特別強烈。他做為一個帝王的藝術涵養其實是在他的環境裡,甚至可說是與生俱來,無法切割的。」許媛婷說。
雖然皇帝這份工作沒有下班的時候,皇帝角色也幾乎不能從乾隆身上切開,卻也可以看見他有十分「弘曆」,也就是個人的一面。
◆弘曆很有求知慾
「我真的覺得乾隆是一個很用功的皇帝。」從許媛婷的口吻中讀得出她的佩服之情,「他在器物、書畫上都蓋了很多藏印,當中的閑章也不斷地強調自己『猶日孜孜』、『勤學好問』,甚至『典學勤政』,所以他其實不斷地告訴人家他非常重視知識……閑章可以反映出乾隆皇帝內心對於知識的追求。」

◆弘曆很有恆心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全文260字,抄寫一次或許花不了太多時間,但弘曆抄寫600多本呢!「清朝皇帝都有在特定節日有寫經的習慣,包括初一、浴佛節及皇太后的誕辰,最早是從順治那時候就開始有了。康熙很力行寫經,但所有的皇帝裡最勤勞的是乾隆,他留下來的寫經有600多本,數量非常可觀。抄經,乾隆皇帝從不中斷。」許媛婷並且告訴我們,此次展覽特別從北京故宮借來成於乾隆三十三年(1768)的《高宗御筆菩提葉箋心經並題句冊》。「它是乾隆(所留下的御筆《心經》中)唯一以菩提葉抄的,材質非常特殊。」鄭永昌補充。
◆弘曆很會反思
「很多東西乾隆是有反思的。舉例來說,不要說晚年,連他在編《樂善堂文集》,實際上是不斷地修改早年阿哥時期的製作,經過了最早的《樂善堂文鈔》後又有第二個版本,最後還有定本,我們這次選出30卷的定本展出。」鄭永昌說乾隆不斷地「刪改刪改刪改」,語氣極具感染力,乾隆好反省的特質在他的講述下鮮活了起來。

他接著又補充,「乾隆在反思之外,不會諱言以前的錯,因為很多人覺得說我以前錯了就把它通通抹掉,不准人再提。乾隆他很有意思,以前錯的,譬如說他的某種考證、詩歌裡面某些對很實際的內容的描述,他後來發現,喔!記錯了、想錯了,除叫人補上去之外,他還會特別記下以前怎麼錯的,也表示說從錯的到現在的改變軌跡。」
◆弘曆「真」的很有人情味
藝術能充分去反映藝術家本身的內心世界,而詩就是乾隆的藝術作品,現今他的詩作普遍被認為藝術性不高,適用於了解當時的歷史、他日常生活中的心境,對此鄭永昌有不一樣的想法,「乾隆的詩被人批評成如同嚼蠟,讀乾隆的詩真的很乏味,但其實這就是他的『真』之所在。乾隆寫的詩很平鋪直敘,想到什麼就寫什麼是他的特色。即使是如同嚼蠟、內容枯燥,其實他的真就在裡面……很多都是我手寫我口的境界,以及描述所衍生的感情。」
「而乾隆樂此不疲地寫詩,所以他對於詩寫得好的人特別嚮往。在詞臣中有個叫沈德潛,他是江蘇人,後來捲入了文字獄,他過世後還被挖出來鞭屍、墳也被拆了,但是乾隆沒有討回給沈德潛生前的賞賜。乾隆對於他欣賞的人,即使犯了大不敬、很嚴重的錯,只要是他認為有學問、喜歡的,還是會特別地優免寬容。」

「乾隆是一個矛盾!」席間兩位策展人多次這樣形容乾隆,正是乾隆一生中不斷擺盪於個人與皇帝的角色之間,滿與漢之間,他的性格也有許多多元的面向,增加了理解乾隆的複雜度。然而也是這些個人特質成就乾隆這個人,建構出種種行為,並且反映在其對藝術的追求、鑑賞與品味的建立。
三「味」一體
乾隆這位好特殊的皇帝,他對藝術的興趣之高、涉獵之深,歷史上幾乎沒有一位君主能比肩。他大規模地從事文化事業,過去以「文化大業」弘大的架構觀之,今天在「藝術品味」的脈絡的理解下,這些文化事業如何幫助乾隆建立自己的藝術品味,並且從中汲古求新?
◆編目!理出品味來

乾隆為廣衾的清宮收藏編目,在器物、書畫、圖書文獻都做了一系列整理,《祕殿珠林》、《石渠寶笈》、《西清古鑑》、《西清續鑑》、《西清硯譜》、《寧壽鑑古》、《寧壽續鑑》、《天祿琳琅書目》,目錄之多,光羅列就足以眼花撩亂。
許媛婷舉《西清古鑑》為例告訴我們,「乾隆在位60年間,有四分之三的時間都在做青銅器的整理。《西清古鑑》從乾隆十四年(1749)就開始整理,乾隆十六年(1751)時完成,把內廷裡面的青銅器都整理了,共收有1,529件青銅器與銅鏡。我們這次把《西清古鑑》跟實物對照,譬如說把〈亞醜諸好方尊〉實物跟《西清古鑑》中的圖繪對照。這樣可以呈現出兩個重點,第一可以看出來乾隆整理《西清古鑑》時一定有源頭、有真正的實物;再來今天我們後人判斷它為商朝後期的作品,但乾隆時候的館臣們認為是周朝的器物,雖然在判斷上他們還是會有一些出錯的可能,只是以當時的情況,乾隆皇帝已經是非常努力的在做,如果沒有做整理,他就不會知道內府藏品究竟是那個時代的,是做什麼用的。」
透過這些整理與編目,乾隆建立了自己的鑑賞知識體系,而這樣的記載也使我們得以知道乾隆在意的是什麼、喜歡做那些方面的整理,鑑賞品味蘊含其中。此次特展中,特別將目錄與實物來對照並陳,顯現出乾隆「圖書必有源」的整理。
◆抉擇!乾隆斷古今

「鑑古」不只刻於乾隆的閑章中,更予以實踐,乾隆整理古,從而建構他的鑑賞知識體系。然而從事於藝術創作時,古跟今之間他做了那些選擇?鄭永昌與許媛婷各分享了一個例子。
「〈平定回疆獻俘圖〉是很明顯西洋的畫法,而且這一件很特別,一般來講中國畫的皇帝一定是在中間,但在這個西洋畫中把皇帝放在右手邊的角落,這和中國傳統不一樣。第二個是這整幅畫是西洋的畫法,透視明暗很清楚。」(圖3)鄭永昌一邊圈出圖中皇帝所在的角落,一邊分析著。乾隆二十五年(1760)回疆的戰事大抵弭平,乾隆囑郎世寧(Giuseppe Castiglione)、艾啟蒙(Ignatius Sichelbart)、王致誠(Jen Denis Attiret)、安德義(Joannes Damascenus Saslusti)等四位西洋傳教士銅版畫著手起草《平定回疆圖》冊,後於二十九年(1764)再囑郎世寧等人將原稿畫大,並交法國鐫刻,歷經六年始成,本次展出的〈平定回疆獻俘圖〉為其中的第14幅,由王致誠主筆,描繪回部被平定後乾隆接受獻俘的場景。一方面獻俘圖在中國雖有悠久的歷史,此前卻沒有留下任何圖繪,〈平定回疆獻俘圖〉成為我們了解此一圖繪傳統的珍貴資料;另一方面,銅版畫在清宮的製作雖始於康熙年間,這應是破天荒地首次以銅版畫表現獻俘圖,足見傳統與創新的融會。
「而以往很少人特別強調《四庫全書》和(明)《永樂大典》之間的關係。」許媛婷指著《四庫全書》和《永樂大典》的圖片(圖4)說,「《四庫全書》及《四庫全書薈要》的裝幀形式事實上是依循著《永樂大典》的……譬如說在書籍裝幀上面,它依循著《永樂大典》包背裝的形式,但開本大小統一成相當的大小,這就是改革跟創新。」《四庫全書》不僅從清宮所藏的《永樂大典》中選擇了部分文章加以抄錄,在裝幀上仿效《永樂大典》而採取包背裝,但乾隆也有不少新意,特別是他授意統一書籍尺寸,並依據《周易》乾卦「元、亨、利、貞」與四季「春、夏、秋、冬」之源,將「經、史、子、集」分以青、赤、月白、灰黑四色裝訂封面,一改《永樂大典》封面為黃色的做法,各個類別一目了然。

◆品味!不同以往的詮釋
在「乾隆的藝術品味」這樣新穎視野的引領下,如同神祕的美人轉身展露出不為人知的一面般,以往耳熟能詳的圖書文獻也顯現出新況味。
「譬如說以前展《四庫全書》是從文化工程、文化事業等概念著眼,所以會特別強調《四庫全書》的整理與編纂,但我們這次想強調的《四庫全書》並不同!」許媛婷接續說到,「以《四庫全書簡明目錄》作為代表,原來《四庫全書》這套書有一個完整的目錄,包括書名、卷次、甚至有詞臣對這本書的簡單介紹,這是目錄以往的概念。《簡明目錄》則不同,乾隆皇帝叫人做《簡明目錄》的目的是要放在書房──文淵閣裡面的。如此一來,他隨時到文淵閣裡,譬如說想查某本書、想知道《文淵閣四庫全書》裡究竟有那些書,只要看一下簡明目錄就好。所以《簡明目錄》專供乾隆皇帝個人使用,是最貼近乾隆自己的。」(圖5)
「《簡明目錄》只做了兩套,一套是袖珍本,另外一套是手卷。這次展出袖珍本十分精緻,函套為卍字錦地紋套,一旁插著的象牙別子則用茜紅染,都有祝壽的寓意,可能是為了祝賀乾隆的七十大壽。當時做了之後,還放在非常精緻的剔黑湖石花鳥雕漆匣中,之後《簡明目錄》連同漆匣一起放在文淵閣裡。我們今天透過院藏文淵閣的陳設冊及陳設圖,可以看出它當時擺放的位置。乾隆在做這個東西時,不單單是文化的概念而已,對他自己來講,也是十分賞心悅目的。放在陳設裡面,第一好看、美觀,再來就是也方便他隨時翻閱,甚至連擺放的位置都有一套自己的美學觀,雖然看起來很簡單,其實設置得很有興味、秩序。」

南巡.藝術餘波盪漾不止息
面對藝術品的乾隆積極建構鑑賞能力與品味,更實踐他的學習、汲古求新,其實藝術更孕育於生活之中。戲劇裡的乾隆,似乎總在下江南、微服出巡,乾隆真的總是到處玩嗎?現實中的乾隆在位60年間,超過一半以上的時間也都在各地巡幸,秋季圍獵、北巡承德避暑山莊、東巡祭祖,以及六次南巡,此與滿族騎射狩獵的傳統息息相關。巡幸遊歷,不只具有聯繫各藩部、協調中央與地方的政治意義,所見所聞對乾隆的藝術品味起到深刻的影響,其中又以南巡為最。
◆視覺大震撼,南方裡來北方種
鄭永昌對乾隆南巡的議題特別有興趣,他指出在乾隆十六年(1751)南巡以前,在北方出生、成長的乾隆對南方的了解來自書籍、來自書畫,可說是紙上談兵,嚮往卻不可及;南巡以後,煙雨迷濛的江南,在他心中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此次展出的高晉等所撰《南巡盛典》〈寒山圖記〉、阿桂等撰《欽定南巡盛典》〈御製南巡記 高山千尺雪五疊舊作韻〉即為乾隆所喜愛的江蘇寒山千尺雪景,可為箇中代表。(圖6)

「乾隆十六年第一次南巡之後,他發現所面對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因為南方,不要說是藝術,連到了南方那種煙雨的景色也完全跟北方不一樣,觸動與印證了過往的學習。譬如說在南巡的過程中,他把宮廷原有的書畫帶到南方去與實物的比對,像是在江蘇金山,他拿文徵明〈金山圖〉來比對。除此之外,他還特地命宮廷畫師去做實地的寫生,把江南畫出來帶去北方重製。比如說他在江蘇看到千尺雪,把這個圖畫起來之後,在他後來所建的盤山行宮重建了盤山千尺雪,我們這次也展出了《盤山志》,然後在熱河也做了千尺雪,在圓明園又做了千尺雪,而且還親自把這幾個地方的千尺雪通通畫下來。」
「實際上我覺得乾隆的南巡對他的藝術來講,一方面是他離開了北方看到了南方的藝術不同於北方的特色,激發了他不管是在書畫的創作,甚至宮廷庭園的建築都汲取了南方的元素……所以乾隆南巡和他的藝術關係非常地密切,南巡是他很重要的泉源!」鄭永昌為南巡對乾隆藝術品味的影響下了絕佳註腳。
◆朕怒!心愛的〈竹爐圖卷〉被燒掉了
〈竹爐圖卷〉是乾隆南巡中十分值得注意的部分。江蘇無錫惠山寺聽松菴竹爐山房是元以來文人茶會文聚的所在,在悠轉的時光裡歷朝文人以惠山甘美的泉水煮茶、吟誦著詩篇一遍遍,菴中所藏竹爐是他們樂此不疲的題詠對象,元末明初的畫家王紱、履齊、吳珵等人繪製的四卷〈竹爐圖卷〉是他們每一宿風流的見證,追憶著古往今來。自乾隆第一次南巡到惠山寺之後,到此地煮茶、吟詠、在圖卷上留下屬於他的軌跡成為往後每次南巡的必然,他甚至命人仿製了兩個竹爐,一個放在圓明園、一個放在盤山行宮。好景不常,乾隆四十四年(1779)江蘇無錫知縣邱漣為迎接乾隆第五次南巡的到來,特地將〈竹爐圖卷〉送回縣署裱修,卻遭到鄰近民宅失火的波及而燒毀。震怒的乾隆展開調查,展出的兩件奏摺一件為官員稟報〈竹爐圖卷〉被燒的調查結果的抄件,另一件為後續處理的情況。(圖7)

「當乾隆知道他很喜歡的〈竹爐圖卷〉被燒掉後很生氣……在後來的奏摺中,乾隆寫到『豈有如此糊塗之理。不但不能黃褂,並花翎亦莫望。』意思是說,他本來要賞賜江蘇巡撫楊魁的黃馬褂、花翎都通通撤掉了。而當火災發生時,地方官員把乾隆的御書搶救了出來。皇帝生氣地說,『御書有何要,朕當另寫何難。僧家傳世舊跡為可惜!真不知輕重,煞風景之事,可惡之極。』我的御書有什麼重要的!真不知輕重、煞風景、可惡!」鄭永昌鏗鏘有力地唸著乾隆的批改,乾隆心愛圖卷被燒毀的痛惜透過文字傳達到兩百多年後的今天,記錄了他十分人性化的一面。
「南方文人不停地吟詠惠山寺〈竹爐圖卷〉,乾隆的藝術不只來自他個人的喜愛,還有他覺得不能夠缺席熱門的藝術,不但如此,更要參與且主導。〈竹爐圖卷〉本來分成四卷,在乾隆南巡時他發現缺了第四卷,便馬上叫畫家張宗蒼補畫來配成一組。四卷通通燒光了之後,乾隆自己畫了第一卷,還有找他的六皇子永瑢、都統弘、臣子董誥等來補畫,畫好後再送回去來彌補燒掉的遺憾。而且因為〈竹爐圖卷〉畫的人是王紱,所以乾隆覺得自己畫的還不夠份量,特別選了宮裡面的王紱〈溪山漁隱圖〉一起送到山裡面去寄存。可以看到乾隆對藝術的著迷、不缺席,而且主導的個性。」鄭永昌總結道。
不同於官方版本的乾隆南巡圖繪──徐揚所繪的〈乾隆南巡圖〉、〈乾隆南巡紀程圖〉等,文字裡的南巡,乾隆不再是帝王,血肉之軀的他為美景奪去心魂、為心愛的圖卷燒掉而痛惜。乾隆晚年,做為皇帝的他曾反省南巡太過勞民傷財,然而做為個人的他,相信南巡在內心引發的藝術餘波從未止息。
乾隆展不完

此次乾隆藝術品味特展的展件之多,只能用琳琅滿目來形容,台北故宮正館的一、二樓展廳將全面展出特展,必能給觀眾帶來豐富的收穫。乾隆的文字之多、文物之豐沛,台北故宮更是典藏乾隆文物的重要單位,但對求好心切的策展人來說,乾隆竟然不夠展。
複雜的乾隆,如何完整地呈現他的品味是策展人艱困的挑戰。「展覽的遺憾喔!就是我們本來有一個園林的單元,非常遺憾被刪掉了。」展覽的遺憾,鄭永昌、許媛婷有同樣的感觸,許媛婷才說完,鄭永昌馬上接續,「我們覺得一個人他藝術生活的呈現,不僅僅是他留下來的詩文,實際上是他的居住環境。我們看這個人他的家庭布置很漂亮……最後因為展件不完整,只好割愛,很可惜。」用心可見一斑。
策展人,一如演唱會的後台工作人員,他們搭起舞台、確定每個音響設備都沒問題,苦心經營的乾隆10月8日將要登台。正如許媛婷最後所說,展覽的困難雖然在於乾隆扮演的角色多元,人人詮釋的乾隆皆不同,然而展覽的樂趣也在於「人人皆可詮釋乾隆」,請大家一起來詮釋。
圖片提供|國立故宮博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