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佩瑾。攝影/鄭婷婷。 陳慧霞。攝影/鄭婷婷。 張麗端。攝影/鄭婷婷。
乾隆皇帝堪稱歷史上最勤勞的皇帝,而令人好奇的是,在日理萬機之餘,乾隆皇帝又有什麼樣的休閒活動呢?吳十州的《乾隆一日》中,描述公務繁忙過後,最令乾隆皇帝愉悅的是,鑽入三希堂,欣賞他眾多的藝術收藏。在這個不到半丈方的小空間中,乾隆皇帝可以完全放鬆,沉浸在自己的藝術小世界。本次國立故宮博物院便以「藝術品味」為出發點,與北京故宮博物院合作,推出2013年度大展「十全乾隆―清高宗的藝術品味特展」,帶給觀者不一樣的視覺經驗。為此本刊專訪了該院器物處余佩瑾、陳慧霞及張麗端等三位策展人,帶領我們一窺器物作品中的乾隆品味。
別開生面的乾隆饗宴

「這次的展覽和國立故宮博物院2002年的『乾隆皇帝的文化大業』特展有何不同?」這樣看似簡單的問題,對於策展人來說,可是腦海中不斷盤旋思考的重大要點,甚至從策展人的角度出發,面臨的問題可說是更加困難。從2002年以來,不僅是國立故宮博物院,諸如澳門藝術博物館2002年「懷抱古今―乾隆皇帝文化生活藝術展」、英國皇家藝術學院2005年「盛世華章展」,一直到近年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乾隆珍寶展」及香港藝術博物館舉辦「頤養謝塵喧―乾隆皇帝的祕密花園展」等,世界各地不斷出現以清代宮廷、帝王為核心的大小型展覽,成為此次策展中不得不面對的對手,如何在前人的基礎上加以突破是這次策展的關鍵之一。
「文化政策是和乾隆皇帝的權位、江山合在一起,而藝術品味想呈現的是,在文化政策之外,乾隆皇帝是否有更加親近觀眾、親近人的一面。」余佩瑾談到這次展覽主軸,主要希望從乾隆皇帝作為「個人」的角度切入,探討其藝術品味,企圖更加貼近觀眾,也和之前的展覽有所區隔。張麗端進一步談到:「文化的範圍很廣,當然藝術是包含於其中,不免有一些重疊的情形。但品味的養成勢必是經過這個收藏家的整理品鑑,加上近年來清宮內務府《各作成做活計清檔》(以下簡稱《活計檔》)的公布,讓我們對於館藏品有更多細節上的掌握。」

「乾隆皇帝」一直都是學界的熱門關鍵字,世界各地也持續有相關的展覽登場,不禁讓人好奇,國立故宮博物院在這場展覽競爭中,帶有怎樣的優勢呢?陳慧霞認為:「我們針對的是品味的問題,如果以國立故宮博物院來辦這個展覽,優勢到底在哪裡?其實乾隆皇帝是有系統地在建構、整理他的藝術,而故宮最大的優勢是館藏有《四庫全書》、《石渠寶笈》、『西清四鑑』等,這些都是乾隆皇帝架構出來的知識系統。進一步地,我們可以將文物和這些乾隆皇帝所建構出的知識系統結合在一起,從中去理解乾隆皇帝的藝術品味。」從文物出發,配合乾隆皇帝自己所寫的文字、品評等,來建構乾隆皇帝的藝術品味,正是這次展覽中最大的突破點。
關於這次策展安排,一共分為三單元:品味養成、鑑藏製作及生活藝術。第一單元講述環境、家學淵源,以及教育等環境對於乾隆皇帝的影響,這些外在的刺激以及自我養成,形塑出乾隆皇帝的品味。第二單元,乾隆皇帝從編目整理後再次獲得知識,進而在御製詩中,自我敘述其鑑賞品味,透過仿古、創新來影響當朝所做之物。最後一單元則是著重於乾隆皇帝在一般生活中如何接觸、運用藝術品味。對於這樣的安排,余佩瑾說道:「我們不是要挖掘乾隆皇帝所沒有的品味,而是要透過一個層次來理解其品味。」因此在規劃上,按部就班地從吸收、內化到反射運用的過程,讓乾隆皇帝的藝術品味明確且深刻地呈現在觀眾面前。

以玉為禮:不斷自我教育的帝王
「乾隆皇帝的品味就是多元、複雜,乾隆皇帝之所以會如此多元,是由於他在看待不同品類時,有不同的標準。」張麗端如是說,並且認為其中對於玉器的鑑賞,特別反應出對於「古」以及「禮制」的追求。

張麗端按照時間的序列,講述了乾隆皇帝對於玉器的鑑賞觀點。對於玉器的鑑賞,早在其皇子時期便已萌芽,〈良玉比君子賦〉中便體現了乾隆皇帝心中對於玉器的理解,是依循著儒家的傳統,將玉看成禮的載體。到了乾隆五年(1740)〈乞巧吟〉一詩中,更反映乾隆皇帝對於「巧」的厭惡。這次展出的一件〈玉匜〉(圖1),為現存找到較早一件刻有詠玉詩的玉器作品。這件作品,玉質灰白泛青,為仿古銅器匜,一端為流,侈口、弧腹,附有木製荷葉座,座上刻有御製詩。張麗端說道:「從刻於座上的御製詩可明白,乾隆皇帝將玉看成禮的載體。這樣的一件玉匜絕對不是風花雪月、飲酒作樂的玩物。」被放在第一單元的這件玉匜,反映出乾隆皇帝不斷地提醒自己的帝王身分外,不管在乾隆早期或者晚期,對於禮的重視也是一再重覆出現的。
對於禮的重視也體現於乾隆皇帝對於仿古的興趣。張麗端說道:「我覺得〈玉人面紋圭〉是乾隆皇帝最喜歡的一件古玉收藏,一再重複它上面的紋飾,數量相當多。其中有複製相當準確的,也有較為鬆散的。」這件〈玉人面紋圭〉(圖2),玉呈蒸栗色,呈對稱長梯形,器身鑽有一孔,特點在於刻有大眼、獠牙,並戴船形帽及圓形耳環的人面紋,乾隆皇帝更加琢御製詩和印章於其上。關於這件作品的複製情況,張麗端說道:「至今可確定年代者,最早為乾隆十五年(1750)由宮廷玉匠姚宗仁畫樣,編號『洪字七號』作品,最晚則是乾隆六十年(1795)的『雲字三十三號』作品。」張麗端認為,從複製年代幾乎橫跨整個乾隆盛世,可見對於這件古玉圭的複製是有一定的連貫性,同時也表示乾隆皇帝有多麼喜歡這件作品。乾隆皇帝為什麼這麼喜歡這件作品呢?「從這件作品的詩注上來看,當時有人根據《唐史》稱這件作品為『元黃天符』,乾隆皇帝是駁斥這樣的說法。從字裡行間可見,乾隆皇帝的描述多在玉質的形容,認為從玉的質感就足以連結到禮制與儒學,根本不需要再有其它附會之說。」張麗端表示,即便當時對於這件〈玉人面紋圭〉的複製等級差別甚大,乾隆皇帝強調的是玉質而非紋樣,也就是說,玉質所傳達出的象徵意義,是更加重要的。

乾隆二十五年(1770)前後,乾隆皇帝正式收復回疆,大批的玉料源源不絕地送進清宮內府,成為支持乾隆朝玉器製作的客觀因素,至此之後,玉器製作開始邁向巔峰。此時,最能代表這一紀念性時代的作品,正是乾隆二十五年(1770)製作的〈玉熊尊〉(圖3右)。此作品為一熊形,張口吐舌、左肢前伸、右肢彎曲握有一丸。但是,這件作品並非乾隆皇帝原創,而是根據一件記錄於《西清古鑑》的銅熊(圖3左)所製,唯妙唯肖。張麗端說道:「這一對有極高相似度,我原以為是在宮中所做,但其實是送往蘇州製造的。」按清宮內務府相關檔案記錄,這件作品在清宮中先做有一木樣,一併送到蘇州製作。「這組作品最準確且完整地呈現乾隆皇帝玉器品味的內容、執行、結果以及影響。」張麗端認為,這件〈玉熊尊〉的製作,代表了乾隆朝在玉器製作體制上的成熟,包含依照不同目的、器形而選擇樣稿,傳達出器物製作過程中的程序及手段。
對於張麗端來說,乾隆皇帝是個怎樣的人呢?「『乾隆』兩個字滿文意思為上天的庇佑,乾隆皇帝25歲即位,在位60年,當了三年太上皇,共活了89年。當時乾隆皇帝繼承了其祖、父傳下的富厚國力等,我想他完全符合『上天眷顧的帝王』。透過面對收藏的態度,乾隆皇帝個人也絕對是個博聞強記的人。這是乾隆皇帝內在和外在完美的結合,符合了大家認為『最有福氣的皇帝』。」乾隆皇帝對於玉器的詮釋多半和「古」、「禮制」相伴,也因此在玉器的部分,張麗端注意到乾隆皇帝不輕言創新,即便有所創新,多是「古典元素重組的創新」。總得來說,對「古」和「禮制」的重視、玉質光潤度的要求等才是乾隆皇帝所追求的玉器鑑賞品味。

滿漢融合:文化的總結者
除了玉器的部分外,乾隆皇帝也收藏有許多文房珍玩。關於這方面的藝術品味,陳慧霞說道:「乾隆皇帝的藝術品味,我想要找的是兩個系統,一為作為一位滿人的皇帝,即乾隆皇帝要如何在藝術品味中傳遞滿人的傳統。另一則為繼承明代文人傳統,轉化成他的藝術品味。我認為乾隆皇帝將這二者融合成一體。」如何融合呢?陳慧霞表示,滿人的部分是強調樸質,而這個樸質的部分,其實和明代人的古樸、天成是相應和的。
關於滿人文化的傳遞,選件中包括清康熙〈壺廬文字筆筒〉及清孝賢純皇后〈繡花卉火鐮荷包〉,皆可看到乾隆皇帝對於先祖和舊俗的傳承。此外,在這次展覽中,特別引人注目的是清乾隆〈魚化石插屏〉(圖4)。關於這件作品的來歷,陳慧霞解釋道:「乾隆皇帝每年都去避暑山莊,而這件魚化石就是在路上發現的。乾隆皇帝將魚化石製作成插屏擺放,還一併回答了康熙皇帝的問題。」關於魚化石,在康熙時期製作的松花石硯上已有之,康熙皇帝曾在《幾暇格物》質疑魚化石的形成。透過這件〈魚化石插屏〉,乾隆皇帝慎重考察魚化石成形之因,一解當年祖父的疑問,他認為過去此地必積水豐潤,魚兒自然生活於此,一天當積水枯盡,魚當然也就沉積於泥沙之中,形成了當時所見的魚化石。陳慧霞認為,這件作品可以看成乾隆皇帝和其祖父康熙皇帝,永不間斷的對話。

在文人傳統的方面,陳慧霞進一步探究:「在我的認知之中,乾隆皇帝所謂的文人傳統中,『古』是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古』是比較文化性的部分,是屬於文人的。」其中便包含了對於印章及硯台的整理編譜,如〈金薤留珍銅印〉、《鴛錦雲章印譜》及《西清硯譜》等。從這些作品除了瞭解乾隆皇帝依循一定體例、形制來整理內府收藏外,將印章看成古銅器的一部分、整理篆書、重視最古老的澄泥硯等行為,也充分展現了乾隆皇帝對於歷史文化的重視。乾隆對於『古』的強調,還體現在〈銅胎掐絲琺瑯鳧尊〉(圖5)中對於明代晚期掐絲琺瑯的承繼與發展。此件尊造型像鴨子,上有提樑,器身以掐絲琺瑯表現不同部位的羽毛,色彩繽紛。掐絲琺瑯發展甚早,明代晚期蔚為流行,〈銅胎掐絲琺瑯鳧尊〉做工細緻,除了繼承晚明傳統,且以《西清古鑑》為範本:「這件作品是模仿《西清古鑑》的。《西清古鑑》是收錄銅器,但很多東西都用掐絲琺瑯來做。」陳慧霞認為這樣的現象,可能代表了乾隆皇帝將之與銅器對比,將掐絲琺瑯當成禮器的概念進行運用,是過去少見的。
在訪談之中,陳慧霞不時強調,乾隆皇帝作為一位滿人的皇帝,進一步匯融了滿人和明代文人的傳統,其中清乾隆〈鹿角筆山〉(圖6)便屬一例。〈鹿角筆山〉為天然麋鹿角,一端削平,另一端按原狀,仿若層巒起伏,作為筆山。陳慧霞提及這件筆山的來由「是乾隆皇帝到木蘭圍獵時撿到的,這是天生、天然的東西。」筆山從明代以來,一直都是文人桌几上必備之物,而鹿角這樣的材質,在滿人文化中為武功的象徵,由此可知,這件〈鹿角筆山〉運用了自然天成的鹿角製成文房筆山,實為滿人文化與明代文人傳統的結合產物。

「乾隆皇帝其實經常將滿人所謂古樸的東西,和文人質樸天然的部分合在一起,而其中的古所代表的就是前人的文化傳統。」陳慧霞表示,過往的文化累積及明代晚期以來對於藝術文化的整理,加上乾隆皇帝處於一個經濟富庶的時代,促使他對跨文化、跨種族間的融合,成就了乾隆皇帝作為一位文化總結者的野心。
與古代的對話:當聖人的夢想

關於乾隆皇帝的藝術品味,余佩瑾以大方向來論述,「乾隆皇帝喜歡的東西有時候很俗,有時候很雅,完全不一樣。以陶瓷為例,乾隆皇帝的品評鑑賞多是很素的,且絕大多數為青瓷,這是對古瓷很明確的品味。但在琺瑯彩的例子中,乾隆皇帝下令燒錦上添花,相當繁複。」簡單和繁雜的品味並存,或許會被解釋成乾隆皇帝品味多變。但余佩瑾認為,若進一步深究,不論是古瓷或者琺瑯彩瓷,不論素雅或華麗,「一定要有乾隆皇帝的形象於其上,主要透過在作品上刻寫御製詩,這就是乾隆皇帝的記號。」
「乾隆皇帝是一個不斷追求進步的人,目標是挑戰古人以及當時世界。」余佩瑾心目中的乾隆皇帝,是以古人以及世界為目標,持續挑戰,追求突破。如展品清乾隆〈洋彩錦上添花開光山水紋套瓶〉(圖7),其中「洋彩」代表的就是「西洋」,也就是當時世界的一部分。關於「西洋」的象徵意義,可以先從鐘錶的例子來談。余佩瑾談到:「《庭訓格言》是雍正八年(1730),雍正皇帝集結其父康熙皇帝的祖傳家訓,以表示對父親的尊敬之心,在書中記載,康熙皇帝曾以鐘錶為例,訓斥子孫,不該將西洋玩意兒當成是玩具,而是應時刻謹記祖先的辛勞、感念祖先之福;另一方面,也應該思考西洋物品背後暗藏的科技文明演變過程。」因此,同樣受到西洋影響的琺瑯彩瓷,或許應該放進這樣的脈絡思考。〈洋彩錦上添花開光山水紋套瓶〉,瓶撇口折沿、寬頸、肩部以下漸斂,腹作雙層,外部鏤空,器外壁繪有卷草紋、如意紋等紋樣,鏤空處加繪有四季山水畫。這件作品除為大器外,中西合併的紋樣和技術,包括錦地紋和四景山水,都為乾隆皇帝喜歡和重視。此外,套瓶器形更是當時督陶官唐英,為了迎合皇帝品味,絞盡腦汁研發而出的新樣式,因此在這件作品可以看到新技術的啟發。

除了對於當時世界的挑戰外,乾隆皇帝同時也在挑戰古人,這一點從清尤通〈雕犀角人物乘槎〉(圖8)明顯看出。此器呈一長形木筏形,人物鏤空雕於上。在這件作品上,刻有乾隆四十七年(1782)御製詩,詩文主要以探黃河之源為主軸。余佩瑾認為:「乾隆皇帝是個喜歡探索歷史軌跡的人」,乾隆皇帝在收復回疆後,為了治理黃河,派人探尋黃河源頭,這一次乾隆皇帝找到和過去史書記載不一樣的黃河之源。黃河水源的重要性和河圖洛書相關,乾隆皇帝從這件古代作品,推想歷史典故,再一次地與古人對話,也因追出不同的源頭,更進一步地挑戰古人。
這次展覽以藝術品味為題,當然脫離不了乾隆皇帝收藏家的身分,其中北京故宮博物院藏〈是一是二圖〉(圖9)清楚展現了乾隆皇帝的自我形象。〈是一是二圖〉中,乾隆皇帝為文人裝扮,端坐榻上,榻後有一屏風,上掛一人物肖像,正是乾隆皇帝本人的肖像畫。在乾隆皇帝左右兩側桌几上,擺有青銅器、玉器及陶瓷器等。〈是一是二圖〉主要是仿自台北故宮藏宋人〈人物〉冊頁,且北京故宮博物院藏清人所畫者不止一個版本。多重版本中,不論是畫家、畫作場景甚至是畫中乾隆皇帝的面貌都有所改變,唯一不變的是整體構圖。余佩瑾認為:「一成不變的構圖是否傳達出,乾隆皇帝對於這種構圖不變的想法?〈是一是二圖〉對乾隆皇帝來講,可能有特別的意義,乾隆皇帝將宋人的場景整個移植成自己的場景,一來取代了原有的人物,二來一旁擺放的器物都是乾隆皇帝的收藏,總得來說,乾隆皇帝透過這張作品傳達出扮演文人收藏家的欲望。」

透過這些展品,我們可以看到乾隆皇帝不斷與過去、與世界對話、進擊挑戰。余佩瑾強調,乾隆皇帝更喜歡古代,追索古代之於乾隆皇帝,可能是為了貼近歷史。閱讀御製詩,余佩瑾看到乾隆皇帝身上的歷史包袱:「因為他想要當一個聖人,勢必要追尋歷史的軌跡;因為他有當聖人的夢想,所以一直一直不斷地與歷史人物對話,這件事花去了乾隆皇帝太多的時間。」
「十全」乾隆

本次展覽標題為「十全乾隆―清高宗的藝術品味」,其中「十全」一詞經常讓人聯想到「十全武功」,如此一來不又再度回歸政治範疇了嗎?但張麗端不諱言:「乾隆皇帝在他的品味裡面,絕對脫離不了政治,因為他就是個帝王,他無法忘記帝王這樣特殊的角色。」並且在此「十全」代表的意義是多元的,這一點從展品〈十全老人之寶玉冊〉(請見頁151)便可看出。這件玉冊為青玉材質,共六片,其上刻有《十全老人之寶說》。余佩瑾解釋:「乾隆五十七年(1792),乾隆皇帝作《十全老人之寶說》,內容提到當『十全』連結皇帝作為時,不該只是代表武功一件事,且作為一位皇帝,應時刻兢兢業業完成該行之事。乾隆皇帝也感謝上天讓他如此長壽,得以完成十全武功。」從此看來,乾隆皇帝將《十全老人之寶說》摹刻上玉,用來時刻期勉、警醒自己外,同時也期許未來的皇帝,以延續大清盛世。余佩瑾總結:「因此,『十全』應為全方位皇帝的代表,而文化藝術自然也就成為『十全』的一部分。」
在策劃這麼大型且富具野心的展覽,勢必會遇到相當多的困難點,其中當然包括了展品借展之間的折衝與遺憾外;另外,由於乾隆皇帝的文字資料過於龐大,相關的文字資料必須反覆比對,再加上包含的面向相當廣泛,要如何做到深入淺出的探討,無不考驗著策展人以及研究員的恆心與毅力。透過這次採訪,三位器物處策展人深刻剖析這次大展的主軸、相關作品的介紹,讓我們得以看到乾隆皇帝在藝術品味上,不為人知的一面。此後,每當我們看見乾隆朝的作品,可以大聲說:「這就是他!這就是乾隆皇帝!」
圖片提供|國立故宮博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