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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卷一室饒古香,然疑即是富春否?──臥遊王鑑〈擬子昂子久長卷〉

展卷一室饒古香,然疑即是富春否?──臥遊王鑑〈擬子昂子久長卷〉

臥遊王鑑〈擬子昂子久長卷〉
王鑑1658年作〈仿松雪子久長卷〉,水墨紙本,23.5×323公分,王季遷舊藏,著錄:首都博物館2009年出版《寶五堂—海外華人重要書畫珍藏展》,頁106~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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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鑑(1598~1677),在泛學歷代諸家的基礎上,重蕭散平淡的董、巨和刻畫謹細的三趙(趙令穰、趙伯駒、趙孟頫),兼取南北二宗之長,筆力雄厚、沉著而又含蓄、文秀,墨色淋漓痛快而又層次清晰、明快,形成了「沉雄古逸,皴染兼長」的畫風。

這幅〈擬子昂子久長卷〉中有一段題識:「元季大家惟子久、子昂風格獨妙。余避暑於城西蘭若,合兩公之法成此長卷,愧未能夢見古人,然亦不敢習畫家蹊徑。戊戌秋七月。王鑑。」從文中我們可以知道,這幅長卷是擬寫趙子昂和黃子久的畫作。趙子昂即趙孟頫,其書畫藝術亦為元人冠冕,為藝苑宗師。趙孟頫的山水畫風源於兩個體系,一是董源、巨然,一是李成、郭熙。創作中融會貫通,合而為一。黃子久,為元季「四家」之首。山水技法博采眾家,也以董、巨為主,同時也參用了李、郭、荊、關和二米,還受到了趙孟頫的影響。對諸家技法既學其長,又能融會化一而呈自家面目,充分體現出元代以書入畫後所形成的鮮明的時代特色。

王鑑這種集古人畫法於一體的畫學實踐,貫穿其一生的創作之中,從他的多幅重要作品中,可以得到見證。而就在〈擬子昂子久長卷〉誕生之前,戊戌(1658)之夏,畫家創作了一幅將趙孟頫和黃公望畫法相融合的重要作品〈青綠山水圖卷〉(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該卷敷色極為穠麗沉鬱,突破了文人畫設色淡雅的格調,體現了畫家試圖將青綠古法與水墨畫風相融合的創作理念。如果說〈青綠圖卷〉是以設色聞名於世,那麼我們眼前的這個卷子,就是以墨色見長,更見筆墨功力。當然,兩幅長卷,無論設色、墨筆,都是追摹元季兩位藝苑宗師的傑作。

然而,就在〈擬子昂子久長卷〉的卷尾,有光緒三十三年丁未(1907)程志和的一篇跋文,其中有這樣一句話說:「此幀仿子昂、子久兩家,落筆稍板,布局亦微繁碎,蓋經營而不甚愜意之作。」這種說法不免有些偏頗:所謂「落筆稍板」,其實恰恰相反,正是表現了作者嚴肅認真,一絲不苟的態度。另外,作為一個「長卷」,尤其是山水這種題材,不可能是變幻無常的。總之,王鑑的這件〈擬子昂子久長卷〉,是一件經心得意之作,是他在夏日畫完了一卷「青綠」之後,又斟酌而再用墨筆畫的一幅「白描」。

其實,王鑑在順治十五年戊戌這一年畫了不少幅有關黃公望的東西,除了剛才說的這兩件以外,他在「小春時節」,想起了荊溪吳問卿庋藏的子久〈富春山居圖〉,深深地被其淋漓的元氣、遒美的筆法所折服,還想起了董思翁對這幅名作那無以復加的讚賞之情。興之所至,作了一幅〈富春山居圖軸〉(現藏天津博物館)。

〈擬子昂子久長卷〉代有名家鑑藏,流傳有緒:

王澍(1668~1743),字若林,號虛舟,江蘇金壇人,官至吏部員外郎。精鑑古,尤工書法,法歐陽詢,亦工篆書,康熙時以善書特命充五經篆文館總裁官。著有《古今法帖考》、《淳化閣法帖考證》等。

王鑑1658年作〈仿松雪子久長卷〉,水墨紙本,23.5×323公分,王季遷舊藏,著錄:首都博物館2009年出版《寶五堂—海外華人重要書畫珍藏展》,頁106~107。
王鑑1658年作〈仿松雪子久長卷〉,水墨紙本,23.5×323公分,王季遷舊藏,著錄:首都博物館2009年出版《寶五堂—海外華人重要書畫珍藏展》,頁106~107。

郭景燕,字紫超、賦梅,清同、光間安徽全椒人,庠貢博學,工詩,書法善八分,山水尤喜畫梅,每作必題詠,故又號賦梅子。

廷雍(1853~1900),字紹民,號畫巢,別號溪山埜客,工書,宗北魏,善畫山水。官至直隸護理總督,「庚子事變」遇難。

端方(1861~1911),本漢人,姓陶,號陶齋。光緒八年(1882)舉人,官至兩江、直隸總督。金石學家,尤工書法,山水小幅饒有雅致,書齋曰「寶華庵」、「陶齋」。

王季遷(1906~2002),字選青,別署王遷、己千、王千、紀千,近現代著名收藏家、鑑賞家、畫家和學者。生於江蘇蘇州,1949年移居美國紐約。精鑑賞,富收藏,為海外華人翹楚。

卷尾有程志和之跋。程志和,字樂安。江西新建大塘人。生於清道光二十二年(1843)。同治七年進士,授工部主事,調補虞衡司員外郎。通經史,善書畫。卒於民國五年(1915),享年73歲。

王鑑〈擬子昂子久長卷〉筆墨精良,並有可靠的遞傳根據。臥遊在這長卷之下,目隨景移,景隨人遷,宛如乾隆當年悠遊於「黃公望」的百里富春圖卷一般。將此可居、可遊之勝境,置於齋中,不亦快哉!

圖片提供|北京寶瑞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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