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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寸趣味──鞏洛地區的三彩玩具

盈寸趣味──鞏洛地區的三彩玩具

鞏洛地區的三彩玩具
〈男騎馬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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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協會

鞏洛地區發現的三彩玩具以三彩小動物為主,也有三彩小器物。從三彩發展的歷程來講,這種後期出現的東西,似乎不在三彩系統裡。因為自公元650年三彩技術成熟以來,從隨葬角度出發,有些器物被塑造成小型體,具明器性質,但看了不覺得它小,反覺像活體一樣生動,比如在墓葬裡神形兼備的豬、狗、羊、雞、鵝、鴨等。三彩玩具大約從公元740年出現在墓葬裡,一出現就讓人覺得很迷茫,首先它的體量比豬、狗、羊、雞、鴨還小,可用盈寸來形容;另外,這些器物只在極個別墓葬中出現,這說明它另有用途,出現在墓葬裡只是偶而為之。

檢閱唐代墓葬,一些墓中出現了小型器物,它們除了具有明器性質,有些恐怕還具有實用性質。比如偃師杏園公元709年李嗣本墓(註1)出土一件三彩豆,口徑10.2公分,高6公分(圖1:左)。公元778年鄭洵墓(註2)出土一件白瓷豆,口徑18公分,高9.3公分(圖1:右)。徐殿魁(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撰文認為白瓷豆可以充當鹽台(註3),觀鄭洵墓中果然還有茶具銅鐺和銅勺,但李嗣本墓則未見茶具。那麼,體形更小的三彩豆是茶具嗎?不管三彩豆的真正用途是什麼,我們認為它小型化,有趨向玩具的意味。這樣的例子顯然不止一個。河南省儲備局四三一處國庫唐墓M3(註4)出土一件〈三彩四繫罐〉,口徑只有1公分,高5.2公分,往那麼小的口中裝任何東西都困難,所以稱其為袖珍玩具更為合適。M3年代約在公元680年,這樣看來,墓葬中隨葬三彩玩具器皿由來已久。

偃師杏園唐墓出土〈豆〉。
偃師杏園唐墓出土〈豆〉。

墓葬中隨葬三彩玩具是在跟風三彩玩具器皿嗎?大型三彩器物自公元720年開始在墓中衰落,730年以後已很少見到。在這個衰退過程中,大大小小的三彩器皿在鞏義黃冶窯興盛起來,有實用器,也有為墓葬而做的明器,有些器形很小,似乎兼具實用功能與玩具功能,它們也出現在墓葬中。而這個興盛過程中還有一項副產品,就是在黃冶窯發現了數量很大的三彩動物玩具。這些動物玩具目前在鞏洛地區720年後的唐墓中還沒發現,可在遠離鞏義的西安西郊電廠M63(註5)中出現了,數量還不少,有抵戲俑、拍鼓俑、舞蹈俑、騎馬俑、牧童騎牛俑、駱駝、牛、獅子狗、麻雀、猴頭塤等。它們是墓主生前特別喜歡特意帶入墓中的嗎?這就讓我們不得不思考這些器物是為社會生活而生產的。確是,我們在洛陽履道坊白居易故居遺址中(註6)又發現了它們的身影,隨之出現的還有大量的茶具、酒具,這真是其樂融融的場面,符合白樂天縱情山水的人生希冀。白大詩人在此安度晚年,居十又八年(829~846)。

三彩

四三一國庫唐墓〈三彩四繫罐〉。
四三一國庫唐墓〈三彩四繫罐〉。

動物玩具

動物玩具包括人俑玩具、動物玩具、禽類玩具,其中人俑玩具出現最早,似乎是從公元700年開始出現的小型俑中分化出來的。彼時有些唐墓既有高達70、80公分的大型俑,也有高不足10公分的半身俑、小型俑。這些俑不具玩具性質,它們表現的是人的正常姿態。另有一些小型俑則做出喜劇的姿勢,或抱瓶物或抱樂器,有很明顯的玩具色彩。動物玩具與禽類玩具稍晚出現,是地地道道的玩具俑。

閻方墓〈抱瓶俑〉。
閻方墓〈抱瓶俑〉。

人俑玩具

◎抱物俑:抱物俑有男有女,常單腿跪於圓形底座上,所抱之物為瓶或樂器,皆面露喜色。

〈抱鴨瓶俑〉。
〈抱鴨瓶俑〉。

〈抱瓶俑〉,鞏義公元702年閻方墓出土。頭戴翻沿高頂胡帽,上穿窄袖襦,外罩交領半袖,下著褲,足著靴。俑大眼睛,圓胖臉,模樣周正,右腿膝蓋著地,左腿膝蓋抵胸,臀坐於右腳上,懷抱一長頸垂腹瓶。人與瓶皆施醬釉。高9.7公分(圖3)。

〈抱鴨瓶俑〉,開封博物館藏。髮中分,兩側梳雙垂髻,圓胖臉,雙眼炯炯有神。上穿交領窄袖襦,肩披帛,下著褲,足著長筒靴。右膝著地,左腿屈支,身前抱一肥鴨,立於蓮台上。此俑造型別致,人小鴨大,粗脖旋轉向上,達於耳旁,似一束鮮花,而鴨嘴又做成瓶口狀,巧取兩者和諧。帛、鴨背、蓮台施白、綠、黃三釉,鴨脖施白、綠兩釉,鴨腹、腿施白釉,鴨嘴、鴨尾、襦、褲施醬黃釉,靴施綠釉。高26.5公分(圖4)。根據俑雙垂髻這一特點,時代大致在公元730年左右。

〈抱腰鼓俑〉。
〈抱腰鼓俑〉。

〈抱腰鼓俑〉,河南博物院藏。髮中分,下端挽辮於腦後,短扁臉,小嘴小鼻,眼窩塌陷。上穿窄袖襦,外罩半袖,下著褲。右膝著地,左腿支起,兩腿間斜置腰鼓,腰鼓顯見繫於腰間的繩索,兩手做擊鼓狀,身下有圓形台座。俑通身施釉,以綠釉為主,略見白、黃釉。高7公分(圖5)。西安西郊電廠M63出土的〈抱腰鼓俑〉風格與此俑非常近似,只是抱俑者頭戴英王踣襆頭,它的年代約在公元740年。

〈抱腰鼓俑〉,鞏義博物館藏。剪髮,餅子臉,無鼻樑,眼、嘴皆塌陷,也可能是刈鼻受刑人。上穿翻領窄袖袍,下著褲,足著靴,雙膝、臀著地,身向右傾,左臂抱一腰鼓,右手擊打。俑通身施釉,髮梢、襠前施綠釉,袍、褲、靴施黃釉。高5公分(圖6)。

〈抱腰鼓俑〉。
〈抱腰鼓俑〉。

〈抱琴俑〉,鞏義黃冶窯出土。髮後梳,小眼睛,塌鼻頭,厚嘴唇。上穿交領窄袖襦,下著褲,右腿跪地,左腿支起,懷中所抱似為琴類,左手撫琴杆,右手彈奏。通體施明黃釉。高5公分(圖7)。

〈抱琴俑〉。
〈抱琴俑〉。

◎奴僕俑:奴僕在隋代有立姿,也有蹲姿,多手持物件。唐代早、中期奴僕俑多為立姿,手持物,而這裡介紹的小型奴僕俑皆為蹲坐姿,手中無物。

〈男僕俑〉,鞏義博物館藏。頭戴襆頭,身穿綠色團領袍,領前繫蝴蝶結,下著褲,箕坐於方形台座上。俑面相端莊,雙手捧起袍之前襟,作接物狀。高7公分(圖8)。

〈男僕俑〉。
〈男僕俑〉。

〈女僕俑〉,黃冶窯出土。挽髮,上梳寬大的螺髻,插簪,上穿窄袖襦,下部交代不清,似盤坐於圓形底板上。俑臉型清晰,眉、鼻連為一體,眼嘴深陷,雙手置於腹前,是一稚氣未脫的俏佳人。高8公分(圖9)。

◎禮佛俑:均為坐姿,盤坐於台座上,雙手合十,舉於胸前,作虔誠禮佛狀。

〈女僕俑〉。
〈女僕俑〉。

〈女禮佛俑〉,鞏義白河窯出土。頭梳碩大的雙垂髻,因擾髮沒有做出,更顯天庭飽滿,臉龐方圓,高鼻頭略有殘缺,眼窩、嘴窩深陷。上穿窄袖襦,下部交代不清,盤坐於橢圓形底板上。通體施釉,背部綠釉,正面腰以上白釉,兩者有相當自然的交融區。高6公分(圖10)。這種髻式年代一般在公元730年左右。

〈男禮佛俑〉,鞏義博物館藏。頭失,腰身肥碩,應為男俑。上穿團領窄袖袍,腰束帶,下著褲,足著靴,所坐為蓮台。通體施黃、綠、白三釉,俑以黃色為主,靴綠色,蓮瓣以綠釉為主。高9公分(圖11)。

〈女禮佛俑〉。
〈女禮佛俑〉。

◎〈男侍俑〉,黃冶窯出土,造型較為別致。頭戴黑色襆頭,身披翻領長袍,內穿團領窄袖袍,腰束帶,以下交代不清。此俑極少見地臉塗紅彩,濃眉毛,絡腮鬍鬚,鼻正口方,頗有關羽的風采。因俑拱手立於地,應視作侍俑。臉部以下施黃、綠、白三釉。高8公分(圖12)。

◎騎馬俑:形體過小,製作不精。

〈男禮佛俑〉。
〈男禮佛俑〉。

〈男騎馬俑〉,鞏義黃冶窯出土。馬四肢立於地,昂首束尾;男童剪髮,上穿團領窄袖袍,下著褲,足著靴,上身緊貼馬脖,嘴似在親吻馬鬃。通體施綠、白釉。高5.5公分(圖13)。此俑馬與童均像線偶,別有情趣。

〈女騎馬俑〉,鞏義博物館藏。馬昂首,剪鬣,短尾,腿作斜柱狀,立於長方形底板上。馬背一女,圓胖臉,腦後梳髻,左手扶馬脖,右手持韁繩,牢牢坐定。通體施黃、綠釉。長3公分,高4公分(圖14)。

〈男侍俑〉。
〈男侍俑〉。

〈女騎馬俑〉,鞏義黃冶窯出土。頭戴襆頭,上穿窄袖襦,外罩半袖,下著褲,足著靴,左臂抱一腰鼓,跨馬扭身,向後張望。而坐騎低首截尾,四肢立於方形台座上,作踽踽獨行狀。通體施綠、藍、黃、白四釉,以綠釉為主。長7.6公分,高7公分(圖15)。

〈男騎馬俑〉。
〈男騎馬俑〉。

◎〈騎獅俑〉,鞏義黃冶窯出土。獅子完整,人殘。獅子方頭,小耳,凸額,大嘴半張,頜下有短鬚,頸下有長鬣,並見懸鈴。獅子回首抖尾,立於方形中空台座上。背上騎者僅見胸部以下,腰間似有鼓狀樂器,則有耍獅的意味。俑以綠釉為主,局部見黃、藍釉。殘高6.5公分(圖16)。

動物玩具

〈女騎馬俑〉。
〈女騎馬俑〉。

◎〈馬俑〉,鞏義黃冶窯出土。勾首,揚脖,剪鬣,平背,撅尾,四肢立於方形中空底座上。此俑頭纓留得非常大,背置鞍韉,或為表演馬,通身施黃釉。長6.5公分,高4公分(圖17)。

◎〈象俑〉,鞏義黃冶窯出土。肥首,大耳,小眼,卷鼻,弓背,低臀,四肢壯碩,立於長方形中空底板上。頭、腹背施藍釉,臀施綠釉。高6公分(圖18)。

〈女騎馬俑〉。
〈女騎馬俑〉。

◎猴俑:數量眾多,姿態各異,雖雕飾不精,但情趣橫生。

〈子母猴〉,母猴略回首,弓背,挫臀,四肢立於長方形底板上,背上一幼猴。母猴凸眉框,小眼睛,撅嘴巴;幼猴眉目不清,四肢緊抓母體。長5公分,高5公分(圖19)。

〈騎獅俑〉。
〈騎獅俑〉。

〈抱瓶猴〉,光頭,弓背,臀部著地,手足間擁一束頸鼓腹瓶,沿與腹飾乳釘紋。猴凸眼,高鼻,嘴微張,滿臉笑嘻嘻,似對偷來的美酒感到非常滿意。高4.3公分(圖20)。

〈猴頭〉,鞏義黃冶出土。扁圓形,短髮,額頂有頭箍,箍梢搭於有皺紋的額上。大耳,圓眼,長鼻,闊嘴,神情可親。頭頂以黃釉為主,面部以綠釉為主。高6公分,寬6公分(圖21)。

〈馬俑〉。
〈馬俑〉。

◎狗俑:狗和猴一樣,都是靈性十足的動物。不像家用類的蹲式狗與臥式狗,玩具狗多作立姿,鬥志昂揚。

〈狗俑〉,河南博物院藏。昂首前視,平背卷尾,四腿呈短柱狀立於地。狗小耳,小嘴,眼窩深陷,內中眼珠凸出,因頭小尾大,身體壯碩而顯得精靈古怪。通體施黃、綠、白三釉。長6.7公分,高4.8公分(圖22)。

〈象俑〉。
〈象俑〉。

〈狗俑〉,鞏義鋁廠發現。昂首,凹背,翹尾,四肢呈柱狀立於底板上。狗耷拉耳,高鼻頭,嘴微張,眉眼沒做出,似在對天狂吠。通體施黃釉。長4.6公分,高5.5公分(圖23)。

〈子母猴〉。
〈子母猴〉。

〈狗俑〉,鞏義博物館藏。窄長臉,頭頂凸起一塊,頭旁垂著兩隻特大毛耳朵,遮住脖子與膀部,掃帚樣的尾巴甩於臀部,四肢呈柱狀立於台座上。此狗造型奇特,小腦袋,短身軀,四肢肥碩,頗有洋狗風範(圖24)。

◎〈羊俑〉,鞏義博物館藏。昂首平視,平背翹尾,四肢呈柱狀立於底板上。羊長圓頭,棗圓眼,扇形耳,身形圓潤,憨態可掬,為羔羊。前半身施白釉,後半身施綠釉。長5.6公分,高5.7公分(圖25)。

〈抱瓶猴〉。
〈抱瓶猴〉。

◎〈兔俑〉,鞏義黃冶窯出土。昂首,弓背,收臀,四肢蜷臥於橢圓形台座上。兔小眼,伏耳,短尾。通體施黃釉,眼點黑釉,額點藍釉,背點紅釉。長5.5公分,高4.1公分(圖26)。

◎蛙俑:四肢隱於腹下,眼橫生額側,背部有一縱脊,代表活體皮膚的中縫,兩側長滿小疙瘩。腹部露胎,背部施綠釉。

〈猴頭〉。
〈猴頭〉。

〈蛙俑〉,鞏義黃冶窯出土。嘴微張,眼往前看,額後拱起一棱,背部略凹,是青蛙靜伏捕物的姿勢。長6公分,寬4.5公分,高3公分(圖27:1)。

〈蛙俑〉,鞏義黃冶窯出土。眼睛凸起,位置偏外,兩眼間有鼻孔,抬首,弓背,似為起跳前的最後用力。長6公分,寬4.5公分,高3公分(圖27:2)。

〈狗俑〉。
〈狗俑〉。

〈蛙俑〉,鞏義黃冶窯出土。姿勢似靜伏捕物,嘴微張,頜下鼓起,似生氣的樣子。長5.5公分,寬3.5公分,高3公分(圖27:3)。

◎〈龜俑〉,首失,短尾半露,四肢隱於蓋下。龜背模印菱形回紋,施藍釉,龜腹施黃、綠釉。殘長5.5公分,寬4.5公分,高3公分(圖28)。

〈狗俑〉。
〈狗俑〉。

禽類玩具

◎〈鵝俑〉,鞏義黃冶窯出土。昂首前視,平背,短尾略翹,因無足,似作游泳狀。俑短喙,大眼,羽毛整潔,因額有突起,故應為鵝。通體施黃釉。長4公分,高3.2公分(圖29)。

〈狗俑〉。
〈狗俑〉。

◎〈鴿俑〉,鞏義黃冶窯出土。尖喙殘,圓眼,回首斜望,作落地警覺狀。長羽施黃、綠、白三釉。長6公分,高1.8公分(圖30)。此俑做工精緻,神情拿捏到位。

◎麻雀俑:過去這些器物與鴿子混為一談,根據其短脖肥身,應將二者區分。

〈羊俑〉。
〈羊俑〉。

〈麻雀俑〉,河南博物院藏。短喙勁張,兩眼怒睜,雙翅略振,短尾微分,應是接近同伴邊減速邊打招呼的姿態。長3公分,高2.9公分(圖31)。

〈兔俑〉。
〈兔俑〉。

〈麻雀俑〉,鞏義白河窯出土。張嘴,振翅,展尾,似在疾飛。頭、背、尾施藍、黃釉。長4.4公分,高2.8公分(圖32)。

◎〈蟬俑〉,作靜伏狀,身下一薄板。大眼,鼓背,腹節、羽翅刻劃細緻。頭、尾施藍釉,背施黃釉。長4.5公分,寬2公分,厚1.2公分(圖33)。

〈蛙俑〉。
〈蛙俑〉。

三彩

器皿玩具

〈龜俑〉。
〈龜俑〉。

如前所述,三彩小器皿在唐代各時期充當的角色不一樣,需仔細辨認。早期的可能就是純粹的玩具;盛唐時期,飲茶風興,這些小器皿有了一些實用功能,但個別器物做得過小,不能排除還具有玩具性質。當然,一些自始自終與茶具無關的小器具,可能與生俱來就是玩具。

年代較早的玩具器皿

〈鵝俑〉。
〈鵝俑〉。

◎〈四繫罐〉,偃師商城博物館藏。斂口,斜直領,弧肩,鼓腹,假圈足底。一件通體施黃、綠釉,以黃釉為主,高2.9公分。一件通體施綠釉,高4.3公分。它們同偃師恭陵(687)出土的大型綠釉四繫罐形制完全一致(圖34)。

◎〈注子〉,河南陳氏古瓷標本陳列館藏,侈口,卷沿,圓唇,短束頸,弧肩,鼓腹,假圈足,沿、肩間連接泥條手,另一側肩上有柱狀短流。口沿至下腹施黃、綠、白三釉。一件高6.4公分(圖35:1),一件高8公分(圖35:2)。注子是唐墓中最常見的器形,但以中晚唐的白瓷注子多見,偃師恭陵出土一件〈三彩注〉(見《典藏.古美術》2016年3月號130頁)。

〈鴿俑〉。
〈鴿俑〉。

◎〈雞首壺〉,河南陳氏古瓷標本陳列館藏。口呈流狀,如雞的下喙,短束頸,弧肩,鼓腹,假圈足。流後部及柄殘。口至肩施醬黃、綠釉。高6.4公分(圖35:3)。

◎辟雍硯:辟雍硯隋代已經常見,唐代更是見到三彩辟雍硯,公元706年的懿德太子墓(註7)三彩辟雍硯算是較早的,但玩具性質的三彩硯似乎出現得更早。

〈麻雀俑〉。
〈麻雀俑〉。

〈辟雍硯〉,鞏義食品廠M1出土。硯面較平,高出水槽甚多,硯壁較直,等距設獸足,足下有托泥。硯身施黃、白、綠三釉。直徑3.4公分,托泥直徑5.2公分,高2.5公分(圖36:左)。

〈麻雀俑〉。
〈麻雀俑〉。

〈辟雍硯〉,鞏義公元701年劉安墓出土。硯面略凹,硯壁束腰,獸足為蹲獅。硯身飾黃、綠、白三釉。硯面直徑6.8公分,托泥直徑12.3公分,高5.8公分(圖36:右)。此硯介於實用與玩具之間。

◎陶枕:唐代最有名的枕頭是珍珠地瓷枕,時代大約已到了晚唐。我們見到的三彩枕,年代要早,如鞏義芝田M89(註8)出土的三彩枕,年代在公元650~675年間。當然,它是實用枕,與這裡介紹的小型三彩枕有天壤之別。這些枕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頭枕其上,甚易落席,磕破腦袋,應是玩具枕。

〈蟬俑〉。
〈蟬俑〉。

〈三彩枕〉,洛陽東崗出土。長方形,枕面較平。枕面與側面紋飾相近,均綠釉為地,飾白釉梔花,花蕊黃釉。長11公分,寬9公分,厚5公分(圖37:1)。

〈三彩枕〉,孟津前李村出土。長方形,枕面略凹。枕面以綠釉為池,生蓮蓬數枝,蓬綠葉白,中間一對白色鴛鴦,站在黃色浮萍上,兩鳥之間為深藍色池水。枕側面黃釉為地,白點翻飛。長12公分,寬10公分,高5.2公分(圖37:2)。

〈四繫罐〉。
〈四繫罐〉。

〈三彩枕〉,河南項城飼料廠唐墓出土。長方形,枕面略凹。枕面中心長方形綠釉地上刻飾一朵藍、綠蕊白瓣寶相花,綠地外還有兩層長方形襯地,分別為黃底白斑、藍地白斑。側面點施綠、黃、白釉,呈叢苗狀(圖37:3)。高5.6公分。

〈絞胎枕〉,鄭州博物館藏。大致呈梯形,前窄後寬,枕面微凹,前壁中上有孔。枕面飾絞胎團花紋,側面為絞胎木理紋。長12.5公分,寬8.5公分,高5.5公分(圖37:4)。

〈注子〉與〈雞首壺〉(右)。
〈注子〉與〈雞首壺〉(右)。

兼具實用與玩具性質的器物

◎葫蘆瓶:此種器物盛唐以前少見,有紀年的僅發現一件,即公元882年偃師杏園李杼墓(註8)中的〈茶色葫蘆瓶〉。小口,束頸,鼓腹,圈足,頸部雙繫。口徑2.8公分,底徑6.6公分,高20.2公分(圖38)。由於李杼墓中還有注子、雙繫罐等其它茶具,所以,這個帶蓋的葫蘆瓶我們認為也是茶具的一種,有可能用來盛裝鹽或胡椒,則其相當於鹺簋。

〈辟雍硯〉。
〈辟雍硯〉。

〈葫蘆瓶〉,鞏義博物館藏。直口,方唇,矮領,束頸,鼓腹,平底略凹。大部施黃釉。口徑1公分,底徑2公分,高7公分(圖39:左)。

〈葫蘆瓶〉,鄭州博物館藏。器形大致同前,唯底為假圈足,體形較大,高10公分,施綠、白、藍三釉(圖39:右)。

〈陶枕〉。
〈陶枕〉。

以上兩瓶僅及茶色葫蘆瓶的半大,我們不能排除它們具有實用性,同時也不能排除它們具有玩具性。

李杼墓〈葫蘆瓶〉。
李杼墓〈葫蘆瓶〉。

◎盂:今人稱之為水盂,實際上這種容量有限的器皿,絕不會充當水盂,從其所在墓葬觀察,有可能為茶具的一種,仍充鹺簋。

〈三足盂〉,偃師杏園公元814年鄭紹方墓(註9)出土。蓋,子口,方唇,弧頂,頂中一算珠鈕。盂,直口,圓唇,短束頸,寬肩,鼓腹,圜底,三錐。通體施綠釉。通高6.2公分(圖40)。

〈葫蘆瓶〉。
〈葫蘆瓶〉。

〈假圈足盂〉,偃師杏園M0954(註10)出土。蓋,子口,尖圓唇,台式頂,頂中一圓鈕。盂,斂口,圓唇,寬肩,鼓腹,圜底,假圈足。蓋施黃釉,盂施黃、綠、白三釉。通高5.6公分(圖41)。

〈假圈足盂〉,鞏義博物館藏。器形大致同前,施黃、綠、白三釉。通高5.5公分(圖42:1)。

鄭紹方墓〈三足盂〉。
鄭紹方墓〈三足盂〉。

〈小平底盂〉,鞏義博物館藏。斂口,圓唇,肩部略高,鼓腹,小平底。肩部施綠釉。高3公分(圖42:2)。

〈小平底盂〉,新鄉博物館藏。器形大致同前,肩腹部施黃、綠、白三釉。高5.4公分(圖42:3)。

偃師杏園M0954〈假圈足盂〉。
偃師杏園M0954〈假圈足盂〉。

◎〈盤口壺〉,開封博物館藏。盤口,窄卷沿,圓唇,束頸,弧肩,鼓腹,假圈足。口沿至腹部施藍、黃、白三釉。高8.2公分(圖43)。此壺與龍門博物館收藏的置於七星盤中心的〈三彩盤口壺〉(見《典藏.古美術》2016年5月號180頁)器形一致,可知其有茶具功能。

◎〈扁壺〉,洛陽白居易遺址出土。直口,方唇,束頸,弧肩上置兩泥條繫,扁圓體,假圈足。腹部模印紋飾不清。口至下腹施藍、黃、白三釉。高5.5公分(圖44:左)。1996年,洛陽楊文村C5M1045(註8)出土一件〈三彩馴獅扁壺〉(圖44:右),據墓中陶罐及人俑判斷,時代約在公元700~720年間,此壺尺寸僅為馴獅壺的四分之一,時代約為公元840年。

不同的盂。
不同的盂。

天生的玩具

◎〈牛車〉,新鄭博物館藏。卷棚頂兩端鼓翹,中部凹陷處搭一條錦囊,上繪葉形花紋,兩端有葉形擋板。車輿前軨取消,設矮軾,車後有方形門。車輪輻條不清,車轂較大。車轅方形,內套一牛。車內坐三人,後一人,前兩人梳高髻,相對而視坐於車門下,御者立於牛的左側。通體施綠、黃、白三釉。長12.6公分,寬6.5公分,高9公分(圖45)。此車與偃師商城博物館收藏的牛車差別不是很大(圖46)。

〈盤口壺〉。
〈盤口壺〉。

◎轎車:轎車是玩具車中新開發的品種,它繼承了玩具牛車的大部分因素,去掉拉車的牛而增添一輪。因牛車多在公元720年以前出現,轎車顯然要晚於牛車,且車內乘坐女士招搖過市,或許是女士騎馬風俗的又一改變。

〈扁壺〉。
〈扁壺〉。

〈轎車〉,鞏義黃冶窯出土。卷棚頂,兩端略翹,頂中部袋囊,袋囊兩側飾斜線紋。車輿方形,車軨突出。車轅前端合併翹起,下安三個大小一樣的車輪,下有五邊形底板,車整體做工較精。車內坐一頭梳高髻的女士。車大部施綠釉,局部施黃釉。長9.5公分,寬6公分,高9公分(圖47:1、2)。

〈轎車〉,鞏義鋁廠唐墓出土。同前相差無幾,內坐女士首殘,整體施綠釉,車輪施黃釉。長9公分,寬4.5公分,高8公分(圖47:3)。

〈轎車〉。
〈轎車〉。

◎錢櫃:錢櫃當然是用來裝錢的,裝裝金銀財寶似乎也無不可。由於三彩質脆,現實生活中有沒有這樣的錢櫃令人生疑,用它裝錢財無疑開門揖盜,隨便一敲就碎了。所以,我們認為三彩錢櫃與生俱來就是玩具,只不過放進了墓葬中。

〈錢櫃〉,河南博物院藏。長方形,柱足,櫃體呈扁長方形,櫃門設在頂面一側,有長方形蓋,蓋緣有貫穿鎖鍵的圓鈕(殘),與其對應的側面也設有圓鈕。四足以綠釉為主,上飾白色乳釘;櫃面兩側設月牆,飾綠、白釉,櫃面飾黃、綠、白釉菱紋;側面以黃釉為地,貼飾獸首、菊花、乳釘,貼飾以綠、黃釉為主。高17.5公分(圖48:左)。此櫃同中國國家博物館收藏的一件錢櫃非常相似,但貼飾簡潔,施釉淡雅,高13.6公分(圖48:右)。

〈牛車〉。圖中牛隻身後正對牛車後門,係攝影時牛車放反。
〈牛車〉。圖中牛隻身後正對牛車後門,係攝影時牛車放反。

◎〈猴頭塤〉,鞏義黃冶窯出土。球形,下面是猴臉形,有眉、鼻、嘴,眼作音孔。施黃釉。高4公分(圖49:左)。

◎〈鈴〉,鞏義黃冶窯出土。球形,上有橋形鈕,下為球體,中空,有發音槽。上部施醬黃釉。高5.5公分(圖49:右)。

〈轎車〉。
〈轎車〉。

結語

三彩玩具作為墓葬隨葬品之一,似乎游離在三彩系統之外,它沒有跟隨大型三彩器亦步亦趨,從它早年秉承同類器器形這一點來說,它又沒有完全脫離三彩系統。我們推測它器形小,與當時的釉料珍貴有關。飲茶風起,一些小型三彩器有了實用功能。此後不久,大型三彩器開始退出江湖,或許是之前的小型三彩器皿已在人們心中建立信譽,或許喪葬文化中的「四神」觀念已完全得到摒除,充滿生活氣息的三彩動物玩具大量出現,並且使用範圍由冥界轉移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中,當然也有人對這些可親可愛的動物伴留戀不捨,而帶之墓下。

〈錢櫃〉。
〈錢櫃〉。

三彩玩具從用途來講,與墓中隨葬的大型三彩器很不一樣,前者給生活增添情趣,怡養心情,後者主要為逝者擋邪辟佞,保靈魂平安;從體量來講,前者可玩於股掌之間,而後者有些高達1.6公尺餘;從姿態來講,前者天真爛漫、惟妙惟肖的多,後者刻板教條,莊嚴肅穆的多;從施釉來講,前者器小,釉工不能展轉騰挪,釉色往往平淡,後者高大,釉工有充足的空間發揮奇思妙想,效果堪稱天工開物;從過程來講,前者散亂無序,而後者自有嚴謹的演變序列。基於此,我們說三彩玩具是大型三彩器的繼承者似有不妥,說是孑遺,也不太對味,畢竟,三彩玩具也有特色,姑且算是唐三彩側枝上的一朵小花吧。不能忘記的是,三彩玩具在宋代還有生產。當然,種類有所減少。

註釋:

〈猴頭塤〉、〈鈴〉。
〈猴頭塤〉、〈鈴〉。

註1、2、8、9、10: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偃師杏園唐墓》,北京:科學出版社,2001。註3:徐殿魁〈試述唐代的民間茶具〉,《農業考古》1992年2期,頁127。註4: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鞏義市文物保護管理所〈河南省儲備局四三一處國庫唐墓發掘簡報〉,《中原文物》2008年3期,頁14。註5:西安市文物管理處〈西安西郊熱電廠基建工地隋唐墓葬清理簡報〉,《考古與文物》1991年4期,頁50。註6: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洛陽唐城隊〈洛陽唐東都履道坊白居易故居發掘簡報〉,《考古》1994年8期,頁692。註7:陝西省博物館、乾縣文教局唐墓發掘組〈唐懿德太子發掘簡報〉,《文物》1972年7期,頁26。註8: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鞏義芝田晉唐墓葬》,北京:科學出版社,2003。

圖片提供|郝紅星(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趙蘭(鄭州博物館)


作者|郝紅星(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趙蘭(鄭州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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