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弘時節，憶紛紛──豐子愷與弘一法師的《護生畫集》情緣

朽人七十歲時，請仁者作《護生畫集》第三集，共七十幅；八十歲時，作第四集，共八十幅；九十歲時，作第五集，共九十幅；百歲時，作第六集，共百幅。《護生畫集》功德於此圓滿。──弘一法師

緣起緣滅，

46年護一生

1927～1973，《護生畫集》因緣始末

豐子愷（1898〜1975）17歲考入浙江省第一師範學校，時李叔同（1918年出家，法號弘一）擔任音樂、圖畫教師。一日晚上，豐子愷向李叔同報告事務，正當報告完畢要離去時，李叔同叫住他，並用很輕、但極嚴肅的聲音和氣地說：「你的畫進步很快！我在南京和杭州兩處教課，沒有見過像你這樣進步快速的人。」豐子愷事後憶述：「當晚這句話，便決定了我的一生。」從此開啟了豐子愷的藝術道路，師生二人亦結下深厚情緣。

1927年秋弘一法師雲遊上海，居江灣豐子愷家約略一個月。豐子愷並在農曆九月二十六日生日當日，在家中舉行儀式、拜弘一法師為師，正式皈依佛教。曾自名為「李嬰」的弘一法師為他取法名為「嬰行」，頗有期許及傳承之意。兩人亦於此時開始商討《護生畫集》的合作繪編，初始計畫繪作24幅即可印行，後因編輯李圓淨居士擬將出版後的畫集贈送至日本，是故弘一法師在1928年寫給豐子愷的信中說道：「若欲贈送日本各處，非再畫數十葉，重新編輯不可。此事乞與李居士酌之。」當時且適逢1929年弘一大師50歲壽辰，因此最終豐子愷共繪成護生畫50幅以為祝壽。在《護生畫集》初集的出版過程中，無論是圖畫、詩文、圖文搭配、字體大小、版式裝幀、印刷發行、結緣對象、郵遞方式等諸多環節面向，弘一法師皆考慮周詳縝密，並破例作白話詩以求能夠流布普及。他以一絲不苟的嚴謹態度指導，在寫給豐子愷的書信提到：「朽人之意，以為此書須多注重於未信佛法之新學家一方面，推廣贈送。故表紙與裝訂，須極新穎警目。俾閱者一見表紙，即知其為新式藝術品，非是陳舊式之勸善圖畫。倘表紙與尋常佛書相似，則彼等僅見《護生畫集》之簽條，或作尋常之佛書同視，而不再披閱其內容矣。故表紙與裝訂，倘能至極新穎，美觀奪目，則為此書之內容增光不小，可以引起閱者歡喜之興味。」由此可知弘一法師的用心，務與一般的佛教結緣書刊做出區隔，積極拓展護生觀念。《初集》於1929年2月由上海開明書店初版，1933年8月中國動物保護會並發行由黃茂林等翻譯之英文本。

豐子愷在《護生畫三集》自序言：「法師六十歲（1939）時住福建泉州，我避寇居廣西宜山。我作護生畫續集，共六十幅，由宜山寄到泉州去請法師書寫。法師從泉州來信云：『朽人七十歲時，請仁者作《護生畫集》第三集，共七十幅；八十歲時，作第四集，共八十幅；九十歲時，作第五集，共九十幅；百歲時，作第六集，共百幅。《護生畫集》功德於此圓滿』……我復信說：『世壽所許，定當遵囑。』」《續護生畫集》在1940年初版，稍晚1942年弘一法師在泉州圓寂，1949年豐子愷離泉州到廈門，於當地借古城西路一屋，閉門三個月畫成70幅，之後親持畫稿至香港延請葉恭綽書寫詩文，同年4月底帶回上海，是為《護生畫三集》。而第四集、第五集因政治時局關係，由海外新加坡之薝蔔院印行。至於本應於1970年弘一法師冥誕時出版的第五集，則在眾人的建議與豐子愷個人考量「但人世無常，弟倘辜負此願離去娑婆，則成一大憾事」之下，提前於1965年出版。

1966年文革開始，豐子愷被列為上海市十大重點批鬥對象。當時成立有「上海市無產階級革命派打倒美術界反動學術權威豐子愷專案小組」，及批鬥豐子愷《打倒美術界反共老手豐子愷》、《砸爛美術界反共老手豐子愷》、《打豐戰報》等專刊、報紙、文章、漫畫。《護生畫六集》的創作就在這樣的時空下展開，景況艱難，朱幼蘭憶道：「十年動亂，一場浩劫，豐先生受到衝擊，《護生畫集》成為批判材料……遂於一九七三年毅然決定籌畫第六集，以圓滿其功德。但在『文革』動亂中，有關書籍損失殆盡，缺乏畫材，先生於此頗費躊躇……我回家在塵封的舊書中找到《動物鑑》一冊送去，先生翻閱後笑曰：此書材料豐富，有此參考，畫材不愁了……低聲對我說：『繪《護生畫集》是擔著很大風險的，為報師恩，為踐前約，也就在所不計了！』」危險的祕密工作就在每日清晨暗淡的檯燈下完成，即使是最親密的家人也不知情，豐子愷並為此集一一繪編頁次順序，或許他預感到自己無法親見此書印行出版，而有條不紊地作好安排。豐子愷於1973年完成定稿，兩年後病情加重，撒手人寰。豐子愷在畫稿完成後，即託付朱幼蘭保管。而後廣洽法師在1978年時至上海豐家致祭，才發現原稿，廣洽因而帶著遺稿返回星洲，後於弘一法師的百歲冥誕1980年印行。人世無常，豐子愷以生命完成人生的約定。

硬筆狼毫，

眾生相

《護生畫集》裡的詩文書畫佛

《護生畫集》的第一幅乃繪前後兩人向遠方牧畜豬群的〈眾生〉，弘一法師詩作「是亦眾生，與我體同。應起悲心，憐彼昏蒙。普勸世人，放生戒殺。不食其肉，乃謂愛物。」揭示眾生平等之意，「護生」即由認識「眾生」開始。弘一法師在第一集和第二集的圖文編撰上扮演著指導者的角色，於第一集破例自作白話詩，部分詩作更以小字加註說明，在一隻腳將要踩到一蜘蛛的「!!!」圖畫中搭配詩文，以小字註解「兒時讀《毛詩》。〈麟趾〉章云：麟為仁獸，不踐生艸，不履生蟲。余諷其文，深為感嘆，四十年來未嘗忘懷，今撰護生詩歌引述其義，後之覽有幸共知所警惕焉」等。識語中云：「李（圓淨）、豐（子愷）二居士，發願流布《護生畫集》，蓋以藝術作方便，人道主義為宗趣……普願眾生，承斯功德。同發菩提，往生樂園。」且此第一、二集都以〈楊枝淨水〉做結，即是祈望火宅眾生，離苦得樂，清楚說明了編撰《護生畫集》之初衷。

然而，第一集畫幅中有著不少生靈遭人殺害的景象，水邊垂釣為〈誘殺〉、廚房為〈刑場〉、打開魚罐頭為〈開棺〉、婦人殺魚為〈膾子手〉、老嫗抽絲為〈蠶的刑具〉，點題警醒、尖銳深刻。1928年弘一在寫給豐子愷的信件中說：「案此畫集為通俗之藝術品，應以優美柔和之情調，令閱者生起淒涼悲憫之感想，乃可不失藝術之價值。若紙上充滿殘酷之氣，而標題更用開棺、懸梁、示眾等粗暴之文字，則令閱者起厭惡不快之感，似有未可。更就感動人心而論，則優美之作品，似較殘酷之作品感人較深。因殘酷之作品，僅能令人受一時猛烈之刺激。若優美之作品，則能耐人尋味，如食橄欖然。」在寫給李圓淨的信札中亦提及「將來編二集時，擬多用優美柔和之作，及合於護生正面之意者，至殘酷之作，依此次之刪遺者，酌選三四幅已足，無須再多畫也。」

第一集多速寫單一事件、構圖簡潔、焦點凝聚、無背景；續集則山水背景增多，成為一整體情境作品，並一洗前集風格，轉為一派護生祥和、鳥語花香的有情世界，窺見「一沙一世界，一花一菩提。」較多以詩文內容點題，富涵文人式抒情感受，而此類〈蝴蝶來儀〉、〈好鳥枝頭亦朋友〉優美且彰顯正道之作，後來也都從《護生畫續集》中獨立出來，成為豐子愷喜作的一批彩色畫。二集畫境差異大，夏丐尊為續集所作之序：「子愷作風，漸近自然，和尚亦人書俱老……初集取境，多有令人觸目驚心不忍卒睹者。續集則一掃淒慘罪過之場面。所表現者，皆萬物自得之趣與彼我之感應同情……蓋初集多著眼於斥妄即戒殺，續集多著眼於顯正即護生。戒殺與護生，乃一善行之兩面。戒殺是方便，護生始為究竟也。」誠為公允。此集之後皆以顯正護生作品為多，但仍有怵目驚心之作，如：第三集的〈剪冬青聯想〉繪一排高矮不一之人，猶如剪整冬青樹般將頭剪去；第五集的〈屍影〉則繪鴨屍因電燈光影映為懸樑人屍。而第三集中的〈餵雞聯想〉、〈製標本聯想〉、〈盆栽聯想〉、〈剪冬青聯想〉雖為殘忍之作，但以誇張的想像力，予人耳目一新之感，表現出豐子愷旺盛的創作力。

第四集開始於海外印刷，印刷較前三集精美，讀者並會發現畫面描繪對象及整體布局明顯地放大，在視覺上與觀者距離拉近，但這並非豐子愷特意為之，實乃製版印刷之故，豐子愷曾致信廣洽和尚說：「只有一點小缺陷：印製版太大，天地頭留出太少，每頁填滿字畫，餘地極少，反覺太鬧熱。」第五集明顯出現概念相似的構圖，〈空山小劫〉似第一集〈!!!〉所繪，乃皮鞋換為編織草鞋，腳下由蜘蛛改為蒲公英；〈救傷〉繪放大鏡下兩螞蟻相扶持與第三集〈螞蟻救護，放大鏡中所見〉相似，一乃連放大鏡一併繪入、螞蟻身形小，一為鏡中放大版；詩作取材〈普明禪師牧牛圖頌〉的構圖範式，則與明代普明禪師所繪的十開牧牛圖相對應。第六集重覆的狀況則更多，不少詩文取材內容雷同，僅部分字句改動，如：〈燕助營巢〉、〈雁坵〉、〈雁殉侶〉似第四集的〈協助築巢〉、〈雁邱〉、〈殉侶〉；〈首尾就烹〉、〈一犬不至，群犬不食〉似第二集〈烹鱔〉、〈一犬不至〉；〈犬寄書〉似第五集〈靈犬三〉等，構圖概念雖相似，表現仍有所別。又因，第四集和第六集畫材多取自古籍故事，故富含生活情景感受的畫作相對較少；除卻此二集，豐子愷其餘作品，則多因現實生活感興而繪。

歲月流轉，六集時間跨度大，豐氏畫風變化明顯。豐子愷繪畫所用毛筆為偏硬的狼毫，整體言，其早期線條較柔軟流暢、富彈性，到晚期則較直硬挺力且多方折，以線條營造出描繪物象的形式造型立體感，頗似西畫所用筆法，具素描、速寫特色。第六集時多乾澀用筆，線條較粗硬荒率，這與豐子愷時年事已高、病體抑鬱，又以此集乃祕密進行、時間緊迫或有關係。在書法表現上，弘一法師的「弘一體」樸拙圓滿，渾若天成；豐子愷的行楷書，明顯看出〈月儀帖〉章草的影響，以及接近沈曾植的風格，橫畫短促，活潑中穩健；葉恭綽取法趙孟頫〈帝師膽巴碑〉等書家碑帖，體勢開張中有內斂，盈寸之字，有尋丈之勢；虞愚書體結構自左下向右上斜，健峭清逸，自創一格；朱幼蘭帶有隸意的楷書，部分橫畫帶有微微抖動感，整體端正樸雅，皆有可觀。

豐子愷，

為散佚而嘆

《護生畫集》畫稿流傳史

1965年廣洽法師在〈護生畫集五集合刊附言〉言：「護生畫原稿，除第四集及第五集原由衲保存外，其餘第一、二、三集一向散佚世間，無法收集；數十年來兵燹頻仍，存亡尤不可卜。豈知去歲忽逢勝緣，全部發見，並已收集，保存於星洲薝蔔院。此次一至四集重刊，隨第五集同時行世，皆依原稿製版者。」並細說前三集原稿的流傳狀況，其中的《初集》在出版後輾轉由大法輪書局蘇慧純保存，但畫已損失，惟存文字部分，《三集》由大法輪書局初版，後亦藏於蘇氏手中。

考證今日可見的第一集原稿，乃一部經歷砲火摧殘後，由弘一法師重寫、豐子愷重繪，由有到無再到有的重生記，殊為難得。弘一1936年致夏丏尊信提到：「開明版《護生畫集》，因印刷太多，拙書之字已肥粗不清楚……擬再書寫瘦體之字，重製鋅版印行」，1939年豐子愷在〈教師日記〉中記「《護生畫集》原稿已在上海居士林被毀。吾誓當使之復活。弘一法師許為重寫，則復活必以原狀更有光輝」，1941年豐子愷在〈子愷漫畫全集〉序文寫：「最近安居貴州遵義，始得將《護生畫集》重繪一遍。」1964年豐子愷再次於寫給廣洽法師的信中提及：「此初集畫稿抗戰中曾損失，弟在廣西重繪，今又重繪，乃第三次矣。凡事三變為定，今後當決不再損失矣。」第一集經二次重寫與重繪，連原稿共繪製過三次。

第二集原稿則在1940年印行完後，由出資刊印者某君保存，然戰後其人家遭變故，原稿不知去向。1950年代朱南田在上海廣東路古玩商店發現已裝裱成冊的原稿，古玩店索價人民幣120元，後以96元成交。朱南田愛好但無力購藏，於是先預付人民幣20元定金，回到家後，毅然決然地賣掉家中新買入且尚未使用的三人座沙發。1960年，豐子愷擔任上海中國畫院院長的消息出現在報紙上，朱南田主動寫信求見而與豐氏結識。偶然談話間，豐子愷得知朱南田藏有第二集原稿，連稱「奇緣」！在喜出望外之餘，並寫信告訴廣洽法師。廣洽法師當時正為重刊印製畫集苦惱：「時衲正計畫重刊各集，苦於複製品不甚清楚，不宜重行製版，得此佳訊，喜不自勝，即函請子愷居士向蘇、朱二居士借用原稿，乃蒙二居士慷慨捐贈。」自此初集到五集在干戈擾攘、戰火離散中歸集於新加坡薝蔔院所藏。

1985年豐子愷逝世十週年，廣洽法師參加了浙江桐鄉石門豐子愷故居緣緣堂重建落成典禮，並特地自新加坡帶來《護生畫集》一到六集原稿，在徵得豐氏家屬建議後捐贈與浙江省博物館。此次香港藝術館於5月25日至7月25日展出的「護生護心」專題展，即由浙博於450頁原稿中精選百頁，首次赴港展出。今日印行流傳的《護生畫集》無法見豐子愷斟酌構圖與描繪對象的起稿痕跡，但若經由原稿的展出將透露更多訊息，故此次機會實為難得。於《護生畫集》的原稿上，起草的痕跡在毛筆線條下清楚可見，底稿痕跡和豐子愷受西洋素描寫生、打稿的習慣有關。他曾說：「我本來是學西洋畫。後來，我愛好中國畫的線條與色彩的『單純明快』的表現，就用西洋畫的理法來作中國畫的表現。」並在〈我的畫具〉中述：「用毛筆和中國紙從速寫簿的鉛筆稿子取材時，往往不能描得像鉛筆稿子那樣自然，有時就把鉛筆稿撕下來，塗上墨，剪貼在畫中。」〈示眾〉原稿裡清楚可見其底稿痕跡，狗兒尾巴上下搖擺的角度不一，其輪廓線暗示出動物的情緒姿態，最終畫家選擇其中最為溫和含蓄的向下角度，暗示憐憫心情，沖淡並調和畫面予人的衝擊感。經由畫稿痕跡可窺視豐氏作畫之謹慎與思考意念，除畫家本身之創作態度，並和其師弘一合作力求完善、普及流布護生思想有關。

讀畫，讀護生。《護生畫集》的宗旨意念，絕非狹隘的「護生」愛惜動物花木，在戰亂紛爭的時代，《護生畫集》的內容曾引起許多人的質疑，認為不僅消極無益於抗戰、吃素與攀折花木亦「自相矛盾」，豐子愷在《護生畫三集》自序說明：「護生者，護心也（初集馬一浮先生序文中語）。去除殘忍心，長養慈悲心，然後拿此心來待人處世。──這是護生的主要目的……故護生實是為人生，不是為動植物。普勸世間讀此書者，切勿拘泥字面。」

當代文學家林海音言：「這套畫集，已經不是單純的佛教之勸世書，應當更看成是文學的、藝術的（包括了詩、文、書、畫、佛五種意義），它是有永存及廣泛流布的價值……」《護生畫集》於今日看來，五種意義的背後深藏著歷史意義，值得永存及廣泛流布。

香港藝術館「有情世界──豐子愷的藝術」展品：豐子愷〈天涯靜處〉，水墨設色紙本，30.2×23.5厘米，豐子愷家族藏品。

貫徹46年的意志，繪製成450幅圖畫，六集的《護生畫集》是豐子愷與弘一法師一生的約定。

豐子愷（右）與弘一法師（中）打坐時的留影。圖／本刊資料室。

香港藝術館「有情世界──豐子愷的藝術」展品：豐子愷〈我的腿！〉，《護生畫集》，水墨紙本對開冊，浙江省博物館藏品。

香港藝術館「有情世界──豐子愷的藝術」展品：豐子愷〈示眾〉，《護生畫集》，水墨紙本對開冊，浙江省博物館藏品。

豐子愷畫、葉恭綽書《護生畫三集》1950年2月上海大法輪書局初版封面書影。圖／本刊資料室。

香港藝術館「有情世界──豐子愷的藝術」展品：豐子愷〈人約黃昏後〉，水墨設色紙本冊頁，30.3×23.5厘米，豐子愷家族藏品。

《護生畫集》畫集從一到六集，畫、詩、序跋、書法題字，囊括弘一法師、馬一浮、夏丏尊、章錫深、葉恭綽、豐子愷等文化藝術界重要人物，時間跨度幾已半世紀。

《護生畫五集》明顯出現概念相似的構圖，〈空山小劫〉「芒鞋腳力重，花枝當其衝」似第一集〈!!!〉「舉足下足，常須留意」所繪，乃皮鞋換為編織草鞋，腳下蜘蛛改為蒲公英。圖／本刊資料室。

第六集畫作有詩文取材內容雷同，僅字句改動的狀況。〈首尾就烹〉與第二集〈烹鱔〉構圖相似，而〈首尾就烹〉僅繪一鱔彎拱身形以保腹中之子，更形簡潔。圖／本刊資料室。

香港藝術館「有情世界──豐子愷的藝術」展品：豐子愷〈人散後〉，水墨設色紙本，冊頁，30.2×23.5厘米，豐子愷家族藏品。

第六集〈犬寄書〉與第五集〈靈犬三〉構圖相似，〈犬寄書〉加入背景描繪一整體情境；〈靈犬三〉乃該畫集六張靈犬故事之一，為單一特寫，但此畫題名則令讀者難以窺知取材內容。圖／本刊資料室。

《護生畫集》畫稿隨著時代聚散離合、波瀾壯闊。

自《護生畫續集》始多為優美顯正之作，第三集〈剪冬青聯想〉雖意象殘忍，但其誇張的想像力，予人耳目一新之感，表現出豐子愷旺盛的創作力。第五集〈屍影〉「嬌娃忽驚呼，有人正懸樑，原來是鴨屍，映著電燈光。」可謂驚悚可怖。圖／本刊資料室。

有情世界──豐子愷的藝術

展覽地點：香港藝術館

展覽時間：「護生護心專題展」即日起至7月25日

「人間情味專題展」即日起至10月7日

參考書目與延伸閱讀：余連祥，《豐子愷的審美世界》，上海：學林，2005。高明芳，〈豐子愷與護生畫集的編繪〉，《國史館學術集刊》第十三期，2007年9月。陳星，《功德圓滿──護生畫集創作史話》，台北：業強，1994。豐陳寶、豐一吟、豐元草編，《豐子愷文集》，杭州：浙江文藝，浙江教育出版社，1990～1992。豐陳寶、豐一吟編，《豐子愷漫畫全集》，北京：京華，2001。

註：其時豐子愷正譯作《源氏物語》（1961～1965），故採用該書23個主人公名（玉鬘、藤壺、冷泉、朧月夜、小君、光源、五節、夕霧、惟光、紅梅、阿闍梨、薰君、花散里、桐壺、明石、軒端荻、雲居雁、夕顏、葵姬、秋好居士、朱雀、浮舟、落葉）為筆名作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