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雍正〈鬥彩梅瓶〉VS.宋〈磁州窯梅瓶〉──曹興誠美學開講

曹興誠的收藏室素有「小故宮」之譽，近現代謝稚柳、李可染、吳昌碩書畫，當代千住博、李華畫作、西周青銅器〈帶蓋方壺〉、戰國至西漢〈錯金銀豹座〉、唐〈三彩嘯天馬〉、北齊石佛像、16～17世紀〈掐絲琺瑯花果紋玉壺春瓶〉、16～17世紀〈掐絲琺瑯纏枝蓮紋玉壺春瓶〉、法國藝術家Pierre Matter現代銅雕、美國西雅圖Chihuy的玻璃吹製品等，古今中外藝術品融合一室，毫無扞格。

他以清雍正〈鬥彩梅瓶〉、宋〈磁州窯梅瓶〉二者，美學開講。「美要有整體感。一般來說，不論是繪畫或是雕塑，是造型的組合。造型分為三大類，第一類就是幾何造型：梅瓶的外形就是幾何造型。第二類是生物造型，花草、樹木、人體、動物等：〈磁州窯梅瓶〉為纏枝牡丹，它是上了黑釉，在未乾前，將黑處挑掉，所以日本人叫「黑搔落」。纏枝牡丹的造型飽滿，和幾何造型外觀很融合。第三類是動態造型，〈磁州窯梅瓶〉的纏枝牡丹快速纏繞起來，很為一個動態。幾何造型、生物造型、動態造型，三個造型融合為一體，就很有整體感。而且〈磁州窯梅瓶〉色為黑與白，黑的東西要反射光，大約5％～6％，白的大約60％～70％，所以黑白的對比可能差不多到16比1。這種對比是所有色彩對比之中最強的。所以我們看見這個黑白，眼睛視覺是最舒服的。

〈磁州窯梅瓶〉美的要素都有了。雍正〈鬥彩梅瓶〉瓶身上所繪的圖案與幾何造型，沒有融為一體。瓶身上、中、下的繪圖沒有融為一體。當然它的色彩很多，但卻沒有像磁州窯這麼強烈有力。就美學上來說，從北宋到雍正，這500年來是倒退的。可是呢，如果近看，〈磁州窯梅瓶〉是比較粗糙的民窯；雍正〈鬥彩梅瓶〉是很細緻的官窯，瓷土淘選得很細，釉均勻，色上得很多，看起來乾乾淨淨的，所以大家都跑去買，認為官窯是比較好的。細緻或粗放和藝術性是無關的；用料粗細和藝術好壞是完全無關的，但一般人多用工藝的標準，去做藝術的選擇。例如：一個建築用最普通的材料，設計建造很好；另一個金碧輝煌，但卻是集醜陋之大成。」

圖片提供｜藍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