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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中,墨色扮演角色──南宋皇室書法

宮殿中,墨色扮演角色──南宋皇室書法

南宋皇室書法
夏珪〈風雨歸舟圖〉團扇,25.1×26.7厘米,美國波士頓美術館藏。圖/上海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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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最具天才的藝術家皇帝、同時也是北宋覆亡前倒數第二位帝王──宋徽宗趙佶(1082~1135),他所擁有龐大的藝術收藏、精心擘劃的畫院機構及培育人才制度,全部在12世紀初葉、金朝攻入汴京時,慘遭兵火摧殘、散失消亡殆盡;這場浩劫就連趙佶與大批皇室成員們亦難以倖免,他被金兵擄至北地後,飽受侮辱、後來死去。在此危殆局勢下,宋徽宗第九子──康王趙構(1107~1187,之後的宋高宗)在幾經波折後幸運地逃至南方,並於公元1131年正式建都臨安(今浙江杭州),開展政權新頁,史稱南宋。

高宗遺傳了父親的風流文采,於戰事頻仍之際仍不斷學習翰墨,一開始臨仿北宋黃庭堅、米芾的風格,繼而追摹晉朝王羲之、王獻之「二王」的古典書學。雅好文藝的高宗,不但以優雅的字體親自書信傳遞前線武將、鼓勵嘉勉,更經常將書寫的詩文分賜給近身臣子與內侍。他的書法風格在宮廷成員也廣為流行,不但其眷屬吳皇后的書法極為相似,就連繼位者及後來南宋的皇室成員,如宋孝宗(1127~1194)、宋寧宗(1168~1224)、楊皇后(1162~1232)、宋理宗(1205~1264),皆深受其影響。

馬遠〈月下賞梅圖〉團扇,25.1×26.7厘米,圖/取自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官網。
馬遠〈月下賞梅圖〉團扇,25.1×26.7厘米,圖/取自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官網。

不過在高宗任內,藝術難免淪為傳達政治意圖的工具。像是高宗效法父親,將書畫收藏的鈐印、裱褙方法加以系統化,並透過蒐羅前朝內府流散的藏品,重建收藏體系,宣示繼承的正統性與合法性;另外,他亦在蕭照描繪中興復國、闡述帝王天命的〈瑞應圖〉旁題寫贊語,特意表達天命在朕、重振中興的宣言。

此次特展南宋皇室成員書法作品不少,如大都會博物館藏宋高宗〈草書天山陰□七絕詩〉團扇,行草書寫詩云「天山陰□判渾茫,二爻調鼎灌瓊漿,試來丑未門邊立,迸出霞光萬丈長」,鈐蓋有「德壽閑人」、「康泰□印」。又因幅上鈐蓋有1162年高宗退位後印記「德壽閑人」、且書風偏向晚年,可推知為高宗即太上皇位後之作。此作風格接近王羲之系統的隋代智永〈真草千文〉(日本私人收藏),筆畫婉轉流媚、線條亭勻,出、入鋒處皆甚為尖細;在筆畫動態使轉中,不失沉穩內斂的姿態,似乎得到晉代二王典雅的氣度與真髓。

梁楷〈澤畔行吟圖〉團扇,24.5×26厘米,圖/取自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官網。
梁楷〈澤畔行吟圖〉團扇,24.5×26厘米,圖/取自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官網。

宋高宗繼任者宋孝宗的〈行楷書蘇軾詩句〉團扇(圖5),則舊傳為高宗所書,學者吳同依書風改訂為孝宗之作。此件書寫蘇軾句「平生睡足連江雨,盡日舟行擘岸風」,鈐蓋「御書」(葫蘆形印);而對幅則為時代較晚的夏珪(活動於13世紀初)〈風雨行舟圖〉真蹟。不過,因書、畫創作時代有相當程度的差距,所以很可能是後來重新搭配而成。宋孝宗雖然並非高宗的親生子,不過書法卻步踵高宗,有時候很難分辨出兩者的差異;若非得說出兩者的不同,大約可觀察到孝宗行筆速度比較緩慢,筆畫亦稍顯扁平,稍不及高宗書法的流利圓轉,而這件作品正是顯現這樣的面貌。

南宋孝宗〈行楷書蘇軾詩句〉團扇,美國波士頓美術館藏。圖/上海博物館提供。
南宋孝宗〈行楷書蘇軾詩句〉團扇,美國波士頓美術館藏。圖/上海博物館提供。
夏珪〈風雨歸舟圖〉團扇,25.1×26.7厘米,美國波士頓美術館藏。圖/上海博物館。
夏珪〈風雨歸舟圖〉團扇,25.1×26.7厘米,美國波士頓美術館藏。圖/上海博物館。

宋孝宗的繼任者為宋光宗,接著光宗的繼任者則為宋寧宗;而寧宗最著名的妃子,就是歷史上難得一見的女性書法家─楊皇后。楊皇后在南宋中後期的政治權力龐大,在政壇是極為活躍的人物,與家族成員兄長楊次山掌控了寧宗時代後期的朝政,例如在南宋畫家馬遠〈華燈侍宴〉(台北故宮藏)題詩中,便可看見皇室對楊家的榮寵優渥;同時,在當時宮廷畫家馬遠、馬麟的作品中,也常看到她的畫題、詩題或贊語,例如馬遠〈倚雲仙杏冊〉(台北故宮藏)、〈十二水圖〉(北京故宮藏)、〈洞山渡水圖〉(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藏),馬麟〈層疊冰綃圖〉(北京故宮藏)等。

大都會博物館所收藏的楊皇后〈楷書薄薄殘粧七絕詩〉團扇(圖6),書有「薄薄殘粧淡淡香,眼前猶得玩春光,公言一歲輕榮悴,肯厭繁華惜醉鄉,□楊妹子」,鈐蓋龍形印(圓璽)一方,是楊氏的代表作品。本幅行筆速度頗為緩慢、點畫不苟,撇捺或停頓收筆的筆觸肥重,結體趨於矮扁,字體也呈現左低右高的「斜肩」,字的重心也因此落在每個字的下半側,雖然大體源自宋高宗體系,但是卻又發展出個人獨到的特色。史載楊皇后的書法傳統亦源自高宗,與宋寧宗風格極為相近,而更重要的是她還是寧宗的關鍵代筆人,一般就認為馬遠〈華燈侍宴〉其上的題詩就是由楊皇后代筆。

楊皇后〈楷書薄薄殘粧七絕詩〉團扇。圖/取自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官網。
楊皇后〈楷書薄薄殘粧七絕詩〉團扇。圖/取自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官網。
夏珪〈山水十二景圖〉卷,28×230.8厘米。圖為局部。圖/美國納爾遜美術館。
夏珪〈山水十二景圖〉卷,28×230.8厘米。圖為局部。圖/美國納爾遜美術館。

宋理宗則為宋寧宗的繼位者,在政治方面的功業並不顯著,不過,其書法卻是有著非常鮮明的個人特色。如展品中收藏於大都會博物館的理宗〈行書秋深雨過聯句〉團扇,書寫「秋深清到底,雨過碧連空」,並鈐蓋「御書」(葫蘆形)印,此幅用筆亦屬硬挺直率,結體撇捺開張延伸,筆畫牽帶處多方硬轉折,書法風格儼然是個人的正字標記,而其跌宕奇側的結字,讓人一望即知。其作品多見於團扇(斗方)的四行七言詩或兩行聯句,另有題寫於〈歷代聖賢像〉(台北故宮藏)的楷書贊語及〈靜聽松風〉(台北故宮藏)題畫名等。

劉淞4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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