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SOAS)藝術史與考古系中國藝術史教授馬嘯鴻(Shane McCausland)日前接受漢學研究中心之邀來到臺灣發表「寰宇漢學講座」,為學術界介紹關於元代藝術與文化的研究成果,希望引起聽眾探討的興趣並與學者互換意見。他此次研究的主要目標,並非只是陳述一般概念下的元代藝術,而是希望引用新的資料來探查元代藝術的時代精神。
此次演講「當中國還是『Cathay』:元代藝術的交流與轉變(1260~1368)」內容著重於蒙元時代國家稱號的分析,以及元代近百年中所形成的藝術交流與轉變。馬嘯鴻首先鉅細靡遺地收集關於中國元時代的稱號,進而解析「Kitay」、「Cathay」、「Tartary」、「Mangi」等中國曾有的稱呼,由此顯現元代的多樣性及文化交流的廣泛程度。於此,他想運用「當中國還是『Cathay』」之說法,希望鼓吹學術界再三考慮有關「大元」的定義及其權勢、地理與文化交流之規模。
馬嘯鴻自認是新形式主義者,所謂「形式」並不是被動地反映歷史、社會和政治,它本身即扮演一個十分重要、活躍的角色,因而成為藝術史研究和書寫最基本的證據。在此基礎上,馬嘯鴻採用共時性的分析,考察元代所經歷的藝術變化。至於其元代共時的研究,主要則奠基於元代藝術之「外在性」、向「後自然主義」的轉移、「超越形似」的表現、裝飾紋樣、個人創造性表現、書法復興對線條演變所造成的影響,以及由蒙古族引進的肌理與五官感覺之新表現。這樣的研究方式,以探索作品當時的意義而非以歷史借鑑為主,透過人類學與視覺分析的領域,使研究者們能更深入透澈地瞭解到蒙元藝術及其特殊意義。
為茲證明,馬嘯鴻列舉了大量的元代繪畫、書法、文獻、雕塑、瓷器、玉器雕刻等例證,其中尤以「納石失」(nasij,又稱「織金錦」)作品最具代表性。事實上,最近十幾年來,藝術史學術界開始注意元代藝術的多樣性與文化歧義度;前紐約大都會博物館亞洲藝術部主任屈志仁(James Watt)於此前不久的2010年舉辦「忽必烈的時代──中國元代藝術大展」時,即將「納石失」納入展品名單中,並賦予其蒙古藝術代表性的意義,馬嘯鴻對此深表贊同。他認為「納石失」乃是蒙元權力展示最直接的證據:首先,「納石失」本身便富含特殊價值,不僅因黃金與絲綢當時為國家財力之表徵,且其亦包含多層的象徵意義;此外,元代織金錦還揭示了織造技術與紋樣設計的中外交流狀況。換言之,元代之前尚保有漢族文化本質特徵的絲綢,在蒙古人開始控制此一技術後,其部分原屬漢族文化代表的身分進一步被取代了。
最後,馬嘯鴻也提出諸多意味深長的問題,包括:表現游牧民族傳統主題的繪畫為何日後反過來演變成為中國藝術的一部分?究竟什麼是蒙元藝術性形成的因素?元時代藝術與文化的交流媒介為何?其交流與轉變的驅動力又是什麼?關於這些問題,馬嘯鴻表示其無法於短時間內釐清,但未來讀者們將可在其預計由「Reaktion Books」出版的元代藝術專題著作中找到答案。
圖片提供|台北漢學研究中心
作者|司嬡嬿(Anya Ste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