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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榮賜的木刻四大名著人物──由莊嚴整飭的佛菩薩像走向人間百態像

吳榮賜的木刻四大名著人物──由莊嚴整飭的佛菩薩像走向人間百態像

由莊嚴整飭的佛菩薩像走向人間百態像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唐三藏〉,樟木,30×31×80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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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榮賜早年的木雕生涯

吳榮賜1948年生於南投名間鄉,小學畢業後,曾為蕉農與打石工人。23歲當完兵後負笈北上,在台北迪化街求真佛具店,向福州老匠師潘德學習木雕技巧,並正式拜師。而在此學藝之前並沒有接觸過木雕,只是卻在睡夢中曾夢到自己雕刻一尊面容莊嚴的觀音像,或許吳榮賜宿世因緣命中註定要當雕塑家。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桃園三結義〉,樟木,46×50×93厘米。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桃園三結義〉,樟木,46×50×93厘米。

早年所刻作品多為寺廟供像,或木刻佛具供品,由於深具雕刻天分,又努力向學,深得潘德器重,將已有復興美工高工畢業學歷的女兒許配給他。

其後他在台北雙連經營讚山佛具店,30歲即榮膺台北縣佛具工會理事長,平日除了製作寺廟供像供品外,也構思藝術創作,參加展覽,展品先後展於台北春之藝廊、福華沙龍、敦煌藝術中心、香港中國評論展覽廳、聯合報業中心、文建藝廊、南投縣立文化中心。1993年以後甚至應邀遠赴法國、比利時、哥斯大黎加展出。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諸葛亮(神機妙算)〉,樟木,26×31×112厘米。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諸葛亮(神機妙算)〉,樟木,26×31×112厘米。

為了彌補早年國小畢業即失學之憾,他以成年之齡一路補修,46歲時方入補校修中學課程,51歲後考入淡江大學中文系,畢業後並就讀研究所,終獲碩士學位。其向學之勤,不畏馬齒之逾添,令人由衷敬佩。

1991年筆者應京華藝術中心之邀舉辦「第二屆當代佛藝創作展」時,吳榮賜便曾提供木刻觀音像參展,這尊參展的觀音像雙眼垂瞼,五官端正,兩頰飽滿,頭上高聳髮髻,髻後頭巾覆蓋,垂及兩肩。觀音作半跏坐姿,右手持念珠,左手握經卷,袒露前胸,全身裹著寬鬆的袍服,從衣紋起伏的美感,與蓮花蓮葉的轉折,襯托出菩薩的慈悲與智慧。這件20餘年前所雕刻的作品,代表吳榮賜早年的手藝,是繼承福州派匠師潘德的刀法,但在明清傳統觀音像姿勢基礎下,仍有創新的神韻,就題材而言,是屬於佛菩薩法界的形象。

〈趙雲救阿斗〉。
〈趙雲救阿斗〉。

而1991這一年,吳榮賜也先後應邀於台北敦煌藝術中心、台中中友百貨舉辦「三國風雲木雕展」,其後並展於比利時蒙特瑪利皇家博物館、法國巴黎郭安博物館等,此展覽中的作品主題,譜出了他今日四大名著人物展的序曲。

20年後,吳榮賜的雕刻刀法,更形洗練,所雕刻的題材,也由莊嚴整飭、儀軌具足的佛菩薩法像,轉而傾向聲聞法界的羅漢像。羅漢是聲聞四果的極果,在外表造型上,不必如佛菩薩像的圓滿端正,又可賦予一般常人所沒有的神通自在,是故給予藝術家很大的創作空間,而吳榮賜在明清傳統男性羅漢的基礎上,作了更大的題材革新,2011年在傳統既有的佛弟子行列,再加入〈蓮華色〉、〈大愛道〉、〈優波遮羅〉三位女性成就者,以2、3米高的石刻體量,聳立在高雄佛光山佛陀紀念館前成佛大道的兩側。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關公刮骨療毒〉,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關公刮骨療毒〉,

展現文官武將的造型姿勢、衣冠服飾百態

2012年吳榮賜的創作題材,由表現修行者的聲聞法界,而入人間法界,取中國四部膾炙人口的歷史、言情小說,即《水滸傳》、《西遊記》、《三國演義》、《紅樓夢》,所描述的人物情節為題材,創作了近百身不同表情姿勢的木刻老少男女。

樟木,41×41×76厘米。
樟木,41×41×76厘米。

此四部歷史小說,在字裡行間所欲表彰的主題,各不一致。其中,羅貫中《三國演義》表現了三國時代的千古風流人物,用盡計謀、擴張政治勢力的事蹟,所揭櫫的主軸為「忠」與「義」,因此吳榮賜選取《三國演義》中24組代表人物,包括統轄魏、蜀、吳三國的重要政治人物,尤其以劉備、關羽、張飛三位為表現要角,依小說中所描寫的個性,而呈現其不同的面貌。例如所刻關公像,計有六身,成組者三身,單獨像者三身,以長髯五綹鬚為特定容顏。而單獨像中,除〈一夫當關〉表現了關雲長威武的英姿外,為了突出小說情節所描述的〈刮骨療毒〉,便在關公既有的冠帽、服飾基礎下,褪去右端的衣袖,露出赤裸的右肩右手臂,以挺立的坐姿、握拳的手勢、凸出的筋骨肌肉,加上沉穩的面部表情,來陳述關公不畏艱難的「勇」!

吳榮賜〈曹操-短歌行〉,27×27×91厘米。
吳榮賜〈曹操-短歌行〉,27×27×91厘米。

以布局而言,吳榮賜取劉、關、張三人背部相倚的木刻畫面,以表同心抗敵,一致對外,有別於傳統畫面中,三人同一正面的取向,獨具創意。此外,將五虎將──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以不同的面相表現不同個性:以蹙眉、深皺紋、長髯表關公的威勢,以瞠目、豎眉、鼓顴、落腮鬍表張飛的霸氣,以眼瞼下視、面無表情表趙雲的沉著,以皺眉、高鼻、抿嘴表馬超的威武,以濃眉、細眼、人中短鬚表黃忠的驍勇善戰;又將此五張不同的臉形表現在同一體木雕的四面柱上,此是另一創意。

以姿勢而言,24組人物多數呈立像,舉手投足間展露其不同的姿勢,其中比較具動感者為〈呂布轅門射戟〉姿、〈趙雲救阿斗〉的騎馬姿、〈關公提關刀〉姿、〈張飛倚槍矛〉姿、〈趙雲張弓射箭〉姿、〈孫權揮劍誓師〉姿等,而〈關公大戰呂布〉一組,兩人各自揮動刀矛,所騎馬匹均前足上揚,充滿了交戰時的氣勢。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宋江〉,樟木,28×30×106厘米。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宋江〉,樟木,28×30×106厘米。

此24組人物的服飾,取古典戲劇歌仔戲中,古典人物所穿的交領右衽、寬袖長袍服的式樣為基礎,而文官腰間圍上綬帶,武將則外加鎧甲護身,在兩肩或胸前加上兩鐺鎧,或長披肩巾。整體而言,每一人物除了面貌表情姿勢各自不同外,冠帽、服飾、足靴,加上手中持物等,也都深具變化,無一雷同,整群組展示了戲劇人物的服飾之美。

刻劃草莽人物的肉體肌膚之美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盧俊義〉,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盧俊義〉,

就施耐庵《水滸傳》而言,原著作以宋代為歷史背景,創造了108位行為不見容於當朝的好漢事蹟,各具突顯的故事情節。吳榮賜選取其中事蹟較鮮明的17人,包括及時雨宋江、玉麒麟盧俊義、智多星吳用、入雲龍公孫勝、花和尚魯智深、打虎武松、雙槍將董平、黑旋風李逵、九紋龍史進、名妓李師師、虎將林沖、托塔天王晁蓋、一丈青扈三娘等,而將此刻劃成21身。

其中李逵與史進,均裸露上半身,除刻劃了身軀胸前、後背、肩膀、手臂、手腕等的肌肉筋絡突起外,李逵兩手外揚,上下各舉握大柄斧頭,雙腳一前一後,是內力外張的姿勢;而相反的,史進卻雙足分開站立,雙手交叉互握前胸,以止靜之姿展現身上的九條龍紋路。林沖除了左手握槍矛右手豎二指,一身威武戎裝頂立之姿外,另有〈雪山夜奔〉的林沖、全身僅小露顏面,從頭到腳,包著巾帽,裹著寬鬆袍服,披肩後揚,袍服不凹刮橫紋,不切割細褶,形成大斧劈皴法的筆調,具特殊的韻味。逃亡落髮為僧的魯智深,頂上無髮,頭殼中部以下卷髮若螺,盤環於耳際、雙眉、人中、腮邊,身披寬袖袍服,敞開前胸,露出肌肉起伏,半蹲姿勢,足一前一後,右手抱拳,左手舉念珠上舉,就顏面髮型而言,似有幾分達摩祖師的神韻。

樟木,28×32×112厘米。
樟木,28×32×112厘米。

其他如打虎的武松、持山寨令旗的宋江、手持雙槍的董平、手握劍柄挺胸昂然而立的晁蓋等,均是造型十分突顯的人物。而〈阮氏三雄〉刻劃水上生活情景,在一株樟木的中段,刻阮氏三雄之一立於漁舟上持槳划船,而船底下是波濤洶湧的水浪,在浪花中三雄之二浮游其間,而另一雄則身軀飛騰上空,雙腳在上,雙手持叉,倒插入水,身旁激起華麗的浪花。綜觀此一木刻三漁人,體軀碩健,姿態或立或游或躍,深具動感變化,是創意十足的布局。

若比較《水滸傳》與《三國演義》的人物服飾,《水滸傳》中的史進、李逵、阮氏三雄、魯智深等均是赤膊上身或袒露前胸,卸下了官階的圖騰符號,卻表現了更多的肉體肌膚之美,這便是最異於《三國演義》群組人物之處。《水滸傳》的創意人像是復活了宋代的草莽人物,是有別於文人畫中的人物情境。

〈魯智深〉。
〈魯智深〉。

比擬佛陀法身的巨大圓融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阮氏三雄〉,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阮氏三雄〉,

就吳承恩《西遊記》而言,筆下的唐僧、孫悟空等人,西行取經,卻遭遇重重磨難。這一群組的人物,大多非現實中人,妖魔鬼怪的特異行徑,賦予吳榮賜寬廣的創意空間。吳榮賜共刻了22人,造型深具變化。若追溯歷史上唐僧西遊取經題材的圖像表現,其實早於明代吳承恩之前的元代,在杭州西湖飛來峰石窟中,已有唐僧取經的畫像,而〈雷公〉、〈電母〉等的題材,更在宋代的四川大足石窟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在此組的人物造型中,出現了不少具動物特徵的人物,如猴樣的孫悟空、豬相的豬八戒、牛頭的牛魔王、尖嘴人身鳥爪的雷公、龍首人身的東海龍王敖廣等等。這些造型固然是依《西遊記》原著的描述,但人獸組合造型的圖像在中國古代美術遺物中流傳甚早,如早在商周青銅器便有人面虎身像,漢代的伏羲、女媧也是人首蛇身的造型,唐代的三彩鎮墓獸俑,有人面麒頭與獸面麒頭像,是故獸頭人身應是繼承古代的傳統。

樟木,28×30×110厘米。
樟木,28×30×110厘米。

至於獨角的〈金角〉與雙角的〈銀角〉,則遠可上溯至漢晉之際的天祿、辟邪等鎮墓獸形象,近可傳承自台灣佛寺中地藏菩薩與目連尊者的坐騎,一為獨角獸,一為雙角獸。而此組人獸組合造型中,最具創意者,當為〈雷公〉與〈電母〉,〈雷公〉是禽類與人身的組合,但〈電母〉卻是十足的女身形象,只是作飛行狀,在急行動態的姿勢中,發揮了閃電雷擊的震撼力。因此可知這些加上鳥獸特徵的人物形象,是吳榮賜在傳統既有的基礎上,發揮更上層樓的創意思維,刻劃出當代最前衛的《西遊記》人物。

此外,與怪異人像相對者,即是將早年刻佛菩薩像、熟悉開臉技巧的法相,呈現在《西遊記》故事角色中,如所刻唐三藏的造型,五官端莊,耳垂豐厚,嘴角似笑,雙頰圓滿,猶如佛面;而頭戴毗盧冠,冠頂豎塔剎,身著交領衣,外罩扣環袈裟袍,是宋代以後僧人的服飾;其低眉斂首,雙手合十的神情,則又流露出主法和尚的虔敬之姿。又如以〈如來佛祖降齊天大聖〉為題的木作,此座木佛僅刻大型頭像,法相圓滿,耳垂長,有創意多變化的雲紋佛髮,附於頭頂。而齊天大聖孫悟空則左手托葫蘆,右手持長棍,躲在耳後,體量懸殊的大小比例,襯托出佛法身的巨大。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唐三藏〉,樟木,30×31×80厘米。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唐三藏〉,樟木,30×31×80厘米。

在此組中,吳榮賜也刻了拿手的〈觀世音菩薩像〉,菩薩法相端莊,神情慈悲,立在張口露齒的巨型龍身上,而龍身浮游於波濤洶湧的水面上。菩薩頭轉右微作側面,右手屈指作法印,左手持瓶下垂。菩薩的顏面、頸項、胸肌,與纖纖十指、腳趾,均磨細處理,以表肌膚的細緻;頂上所戴寶冠,冠頂所覆頭巾,垂及腦後覆蓋兩肩而成的肩巾,與覆蓋兩手的寬摺大袖,以及裹住兩腿的下裳等,為表現衣袍已連成一體,其表面除了大型深刻皺褶紋路外,吳榮賜更以特殊刀法作橫向面的刻紋塊面處理。這尊觀音沒有華貴絢麗的寶冠,沒有裸露上身,胸前不加瓔珞,也不具多臂多首的密教特質,然而其手持瓶灑淨水,以表甘露潤群生,且袍服覆體,亭亭玉立,凝聚著慈悲與智慧的氣質,以微側身代表傾聽眾生的祈願,充分發揮《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系統,循聲救苦觀音的造型與神韻。

描寫金陵玉釵的婉約群像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鐵扇公主〉,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鐵扇公主〉,

就曹雪芹《紅樓夢》而言,此小說的時代背景與內容,是描述清代權貴之家中眾兒女內心深處的情感。前三組的小說人物,或為雄霸一方的王侯將相,或為聚居山寨的草莽英雄,或為空想的組合鳥獸的異形人物等,然而《紅樓夢》中的角色,卻是現實世界的人物,充滿了官宦之家生活的氣息,表現了兒女私情。

吳榮賜選擇了13位人物、雕刻了15件,除了主角賈寶玉外,賈府上至太君賈母、賈政,下至以賈寶玉為中心的同輩眾姊妹林黛玉、薛寶釵、王熙鳳、史湘雲、襲人、妙玉、賈元春、賈巧姊等人。此四組小說人物中,前三組的人物主題幾乎是男性的天下,女性人物僅見《三國演義》中的貂蟬、大喬、小喬,《水滸傳》中的扈三娘、李師師、潘金蓮,《西遊記》中的鐵扇公主、蜘蛛精等,而此組《紅樓夢》人物群像,卻是延伸清代描述閨閣女子的造型,彌補了前三組女性角色的不足。

樟木,21×23×65厘米。
樟木,21×23×65厘米。

在傳統家庭中必有尊卑長幼人物,因此除青壯人物亦出現老年婦女與幼童,如所刻賈府第一年長的官太太賈母史太君,民間老嫗劉姥姥等,二老均以面上皺紋,以表歲月的痕跡,但賈母髮髻高聳,長袍曳地,自有官婦風範;劉姥姥則頭纏額布,髮髻後結,下巴骨突,老態龍鍾,由各自的衣著扮相,亦明顯分出身分的尊卑。至於孩童形象,以倚在劉姥姥身旁的幼童,天真活潑,充滿稚氣,是延續《西遊記》中〈紅孩兒〉、〈哪吒三太子〉的男童造型,但比之更具生活氣息。這是其他三組所未見的表現現實生活的群像者。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二郎神〉,
吳榮賜2011~2012年所作〈二郎神〉,

此組展品表現了最多不同女子逸態的群像,寫盡明清官宦婦女的妍麗。其中瀟湘妃子林黛玉甚至出現兩次,一為全身像,頭梳雙髮髻,額前瀏海,面龐清秀,身軀嬝娜細緻;另一為相同髮型面容,而略化身軀的半身像,自二件木雕作品的眉目神情中,均可讀出那聰明慧黠、才情深厚女子的高雅氣質。

而吳榮賜既長年熟稔於佛像開面,當面對那位才高八斗、文思敏捷的怡紅院主人,在科舉考中後,卻拜別父親出家的賈寶玉時,應是情不自禁地賦予最俊秀完美的面龐,結果賈公子耳長臉圓,面如如來佛,風格十分凸顯。

樟木,26×27×89厘米。
樟木,26×27×89厘米。

延續傳統木雕藝術的生命,開拓新局面

綜觀吳榮賜此次所展出的新作品,在中國雕刻史或台灣雕刻史均深具意義。以中國雕刻史而言,歷代的人物雕刻,在秦漢之際,以身分卑微者製成俑,南北朝隋唐之際,自印度中亞帶來佛教題材的石窟寺院雕刻,大放異彩。但屬於寫實的、能表現社會各階級的人物雕刻者,在當時均尚非主軸。當中國佛教造像達到輝煌期之際,因素材的不同,而分別有石刻、木雕、泥塑、銅鑄、夾紵、鎚鍱等,其中木雕遺品最少。吳榮賜除了繼承人物造像與人獸組合的題材外,又接續傳統木質雕刻造像藝術,意義非凡。

〈觀世音菩薩〉。
〈觀世音菩薩〉。

就台灣雕刻史而言,木雕工藝隨著木造建築的流行,寺廟除供像外,建築裝飾表現得最多者,為員光、瓜柱、雀替、隔扇窗等,所刻人物均栩栩如生,深具動感。而廟堂供像則莊嚴整飭,威儀畢至。吳榮賜的人物雕刻便是繼承了台灣傳統優秀的木刻手藝與題材,加以開拓而成。

以人物故事表現在台灣寺廟建築裝飾,其平面者如彩繪壁畫、樑坊畫、木扉門神畫等;其立體者則出現在木刻的員光、雀替,或水車堵、屋脊排頭的交趾陶、剪黏中。以題材而言,多為《封神演義》、《三國演義》等。四大名著中僅《三國演義》的情節登上寺廟裝飾的木刻題材,《西遊記》的情節僅偶而出現,至於出自《水滸傳》與《紅樓夢》的故事者,則未見於寺廟建築裝飾的主題。若以四大小說的圖像表現而言,以往多為紙本小說的插畫,或以真實人物扮演作戲劇演出,而鮮作單獨的木作雕刻。

〈如來佛祖降齊天大聖〉。
〈如來佛祖降齊天大聖〉。

吳榮賜的四大名著立體人物造像,不但超越傳統寺廟木刻題材的局限性,且更能掌握情節豐富的小說中,不同時空、不同階級的人物,具尊卑、貴賤及男女老幼差異的身分,捕捉其內心不同的感性世界,形諸於面部表情、衣冠服飾與坐立行走、舉手投足的變化姿勢中,為21世紀木雕藝術史開創了新局面,將帶領觀者進入更深層的視覺藝術新境界。

圖片提供|木京鼎雕塑藝術


作者|陳清香(中國文化大學藝術研究所、史學系教授)

陳清香1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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