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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陀,以愛之名 無盡藏

韋陀,以愛之名 無盡藏

2012年12月中旬專程飛往香港中文大學,參加了向韋陀老師(Professor Roderick Whit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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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中旬專程飛往香港中文大學,參加了向韋陀老師(Professor Roderick Whitfield)致敬的學術研討會,見到了網路上才剛剛通過信、卻多年未曾親見的老師及朴英淑師母;一見面,師母便給了個溫暖的大擁抱,老師則一如當年在倫敦大學亞非學院求學時,像個慈父般和藹地為我介紹與會藏家和該校才啟用不久的建築系空間,看到容光煥發的他們,真是打從心裡感到歡喜。

此外,也見到了在歐美港台各地大專院校、博物館美術館、私人考古研究單位、國際拍賣公司、藝術媒體任職以及成為獨立藝術顧問和經紀商的校友們,有的已有十餘年交情,有的則是久聞其名卻初次見面。過去從沒參加過如此溫暖且別具意義的學術會議,正如同師母在老師總結三天會議發表感言之前時所說,正是韋陀老師當年對學生所付出的愛與關懷,讓他曾經教授過的歷屆碩博士生,相隔了十餘、甚至30年,仍自各地遠道而來共聚一堂向老師致意。而這份愛與關懷,更延續到了2013年2月號《典藏.古美術》的專輯,對於老師和師母的支持以及學長姊們的共襄盛舉,真是感到十分榮幸與感謝。

還記得當年接觸中國藝術史,鴻蒙初開、顢頇學步之際,是在韋陀老師的悉心教導和慈愛關懷下進入這個萬般迷人的世界,一窺堂奧;畢業之後,基於個人的選擇未繼續跟隨老師學習踏上當時僅知的學術道路,反而因緣際會進入了藝術媒體工作;剛開始時內心頗為忐忑,也尚未明白此項工作的重要性和意義所在,之後在一次和老師及校友在台北圓山飯店的聚餐時,老師在我的筆記本上寫下一句拉丁文,意思大約是經由一次又一次的書寫傳遞中,將中國藝術與文化傳播出去、傳承下來,他十分支持並肯定藝術雜誌的工作,不因不在學術界裡頭角崢嶸為其爭光而有所看輕,自己也因此有了更多的信心穩健堅持地走下去,並在往後的工作過程中給予直接或間接的協助,點滴之恩,銘感五內。

坐在會議場中,看著來自四面八方並各自在學界、業界、媒體界崗位上,孜孜矻矻、戮力不懈進行中國藝術研究、教育、流通、傳播的校友們,不禁深深感受並體會到「藝術無國界、愛無國界」的道理,正是中國藝術文化博大精深的無窮魅力席捲歐美日等世界各地,而令之能受到世界各國的收藏、保存和研究,也因此成就了韋陀教授成為一代中國藝術史巨擘,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莘莘學子至其麾下領受其學問。韋陀教授雖為英國人,但於學習的過程中,卻受到英美中日等各國學者的滋養與照顧,他並在成為人師之後,同樣以無私的愛呵護著一株株國籍品種不同的藝術學術幼苗,在不求回報、一心一意、漫長的澆水施肥之後,終於在世界各地開枝散葉、開花結果,然後繼續無國界地將對中國藝術文化和對人的愛,散播出去、傳承下來。

回頭想想,不時聽聞到學術圈人為壟斷資源,而對其他學派無所不用其極的排擠;學人、買賣方、收藏者之間的文人相輕;有的博物館對合作對象態度不善;部分大學教授、博物館研究員以學術貴族自居、忘卻社會責任的學院傲慢與自私自利;拍賣公司間為爭奪市場的惡性競爭;國家基於民族主義的搶救國寶行為、超英趕美概念……種種紛爭和衝突完全感受不到對藝術文化和對人的愛,有的只是短視近利、格局狹小地為了保護或成就個人、機構、地方或國家的自我,但算盤撥盡,怎麼利益條件交換怎麼都嫌不夠,也不快樂,因為人人都認為自我是無價、是無比高貴的。然而,這樣的自我又是何其渺小和虛幻,而如此分別彼此,爭強鬥勝,我對你錯,此時爭得你死我活,最後又爭得了什麼?損失了什麼?爭到了又如何?其實會發現到最後什麼也留不住,反而阻礙了中國藝術文化的傳承與發展。

蘇東坡千古傳誦的〈前赤壁賦〉最後便寫道:「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茍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盡,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清風明月是造物者的無盡藏,藝術文化則可說是全人類共同創造且代代相傳的無盡藏,惟有喜愛並身處中國藝術領域裡的每個人,消融自我於中國藝術文化之中,以宏揚中國藝術文化、成就此一大我為目標,如此,對自我無價的認知才能獲得圓滿,甚至內心因此感到歡喜富足,生命因此獲得昇華,並令終究化為虛空之個人短暫的生命,與數千年不斷並將繼續奔流下去的歷史文化長河同在,化為永恆。

去年(2012)9月甫過世的一代宗師南懷瑾,便在《楞嚴大義今釋》序言中寫道:「在這個大時代裡,一切都在變,變動之中,自然亂象紛陳。變亂使凡百俱廢,因之,事事都須從頭整理。專就文化而言,整理固有文化,以配合新時代的要求,實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是任重而道遠的,要耐得淒涼,甘於寂寞,在默默無名中,散播無形的種子。耕耘不問收穫,成功不必在我。必須要有香象過河,截流而過的精神,不辭辛苦地去做。」與您共勉之,以愛之名!

鄭又嘉127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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