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染領銜，四霸爭先──2012近現代書畫理性回調

2012年近現代書畫十大高價排行榜

標誌＊為破該畫家個人作品價位紀錄。換算匯率以拍賣當日為準。

李可染〈萬山紅遍〉

2012年6月3日北京保利「中國近現代書畫夜場」專場編號3871，估價待詢。

李可染於1961至1964年間，依毛澤東《沁園春．長沙》創作了七張尺幅各異的〈萬山紅遍〉，其中三幅現分別藏於中國美術館、中國畫院和榮寶齋；一幅為家屬收藏；另兩幅經台灣著名藏家珍藏數年，從未再現於市場。據悉，1961～1962年間，李可染偶得故宮流出的半斤乾隆朱砂，為〈萬山紅遍〉此朱砂寫積墨山水提供了精良的基礎。這幅李可染1964年創作的〈萬山紅遍〉題識「萬山紅遍，層林盡染。一九六四年秋九月寫毛主席詞意于北京西山。」尺幅為131×84公分，乃該系列作品中創製最巨者，也是目前在市場上流通唯一的一幅。

該畫以紅色為主調，於積墨山水完成後，再蘸朱砂由淺至深地逐步點染，墨色成為重要的背景和輪廓襯托，積墨加積色，層層積染，朱墨融合，渾然天成；飛瀑、白牆、雲氣等極狹小的空白，更是點亮畫面，深具明暗光影視覺效果；萬山紅遍且高大雄渾、深遠幽邃，並形塑出一種靜穆而崇高的精神空間。此畫曾著錄於《名家翰墨（26）－李可染山水畫特集》、《李可染的世界》等。2007年曾於香港佳士得春拍拍得3,504萬港元。2012年以1.8億元起拍，最終再造巔峰，價位破億，以2億9,325萬元成交價締造李可染作品價位最高紀錄，並成為年度中國藝術品第一高價。

1　李可染〈韶山．革命聖地毛主席舊居〉

2012年5月12日中國嘉德「大觀－中國書畫珍品之夜」專場編號861，估價8,000萬～1億5,000萬元。

目前所知，文革期間的1969年，李可染從牛棚被召至北京飯店作布置畫，即有一稿未及署名的〈韶山〉（109.8×166.2公分）；1971年李可染下放丹江，又畫有一稿〈韶山〉（71×107公分）。李可染創作於1974年的〈韶山．革命聖地毛主席舊居〉，畫面上依稀可見數處挖補，乃李可染在對前兩稿的基礎上，細心經營、斟酌構圖的痕跡，此作並為同類題材作品中尺幅最大的一件（141.5×243.1公分）。

畫面以毛澤東故居為視覺中心，背後綠樹成蔭，層層推向天際；前景水塘愈加開闊，松柏筆直而立，樹冠相互掩映；右側寬闊的水田和掩映林間的新居則將視線引向遠方。畫家將參觀的人群分成數組描繪：有的正走向故居，有的已參觀完畢，有的正合影留念等，並藉由描繪不同民族服飾，表現來自全中國的工農兵高舉紅旗到韶山參觀的場景，使畫面豐滿而鮮活。1996年此畫由李可染家屬提供，為籌備「李可染基金會」委託中國嘉德拍賣，拍出152萬元。2012年再度現身中國嘉德以1億2,420萬元成交價，榮獲年度近現代書畫高價第二名。

2　傅抱石〈杜甫「九日藍耕會飲」詩意圖〉　2012年6月3日北京保利「中國近現代書畫夜場」專場編號3859，估價待詢。

傅抱石此作創作於1944年9月「甲申秋八月」，正是傅抱石居金剛坡的繪畫創作旺盛期，也是此時期少見的大幅作品（208×59.5公分），他於創作完成後的同月參加了在昆明舉辦的「郭沫若書法、傅抱石國畫聯展」。其時傅抱石因受到茂密多霧的巴山蜀水景象影響，畫風愈見蒼莽淋漓，畫面寫杜甫〈九日藍耕會飲〉詩，繪高士七、小童一於「藍水遠從千澗落，玉山高並兩峰寒」的山坡樹林間登高雅集。人物分兩組，前行者二人，一策杖回首，一仰面似有所思。後隨者六人，或舉目遠望，或回顧來程，或相視低語，或冥思索句。畫家以自由灑脫的亂柴皴和亂麻皴，及石濤的拖泥帶水皴，並加倍地用水暈染，營造出雄壯磅礡的氣象，淋漓蒼茫的韻致，瀟灑靈秀，渾茫大氣；而此作繪於土皮紙上，亦格外增添了滄桑感和野莽趣味，曾為「敬之齋主」張德粹舊藏。

該作曾於2006年北京永樂拍出1,120萬元成交價。2009年時在香港佳士得以6,002萬港元成交，創下當時傅抱石作品拍賣紀錄。2012年以6,000萬元起拍，最終以9,200萬元成交價位居年度近現代書畫高價排行榜第三名。

3　齊白石〈祖國頌〉

2012年12月3日北京保利「祖國頌－重要齊白石作品」專場編號2251，估價待詢。

1950年代初，齊白石為毛澤東新中國的建立，創作了不少巨作，為其藝術生命最後的高峰期。1950年3月，毛澤東派章士釗邀請齊白石到中南海豐澤園賞花、會晤，據胡佩衡、胡橐《齊白石畫法與欣賞》中記「自從白石老人見到毛主席以後，精神興奮，人也顯得年輕了。他感到國家強大了，人民當家做了主，前途非常光明。1950年冬天，老人特意冒嚴寒來我家告訴我國家對中國畫的重視，說：『毛主席很重視中國畫，我們在美好幸福的日子裡，應當多為人們畫些作品。』」《寄萍堂畫錄》齊白石年譜中則記載有：「一九五四年秋冬之際，繪〈祖國頌〉，並為毛澤東主席再繪〈松鶴圖〉。」〈祖國頌〉作於1954年，畫中繪寫松樹、仙鶴、旭日、海水江崖四大元素，兼具民間性的吉祥題材及中國象徵，以大寫意的畫法，表達出對國家的熱愛；並具啟功題籤「齊白石先生畫祖國頌巨幀神品。庚午冬日啟功敬題。」

該作1995年於中國嘉德未成交，2002年於北京華辰以1.1萬元成交，2006年再次於北京華辰拍得374萬元成交價。2012年於北京保利以4,000萬元起拍，最終以8,280萬元成交，名列年度近現代書畫排行榜第四名。

4　齊白石〈谿橋柳岸、海棠秀石〉

2012年4月3日香港蘇富比「中國書畫」專場編號1251，估價1,500萬～2,000萬港元。

此屏風乃齊白石於1922年所作，並附日本著名漢學家、中國美術學者杉村勇造1975年所題金屏風解說。從內容可知屏風創作之淵源，乃白石老人應時在華之日籍陸軍獸醫渡邊滿太郎所請而製，「屏風原藏陸軍中將渡邊滿太郎之家……大正年間渡邊氏受保定陸軍學堂之聘至北京居留幾年，其間運來金屏風一雙，依囑齊白石畫山水與花卉，因茲始得解之矣，爾來五十餘年，曾不示人，世亦不知此傑作之存人間也。」〈谿橋柳岸〉具題詩二首，另〈海棠秀石〉題詩「難得諸君真歎賞，庚申壬戌北京年」，則點出1920及1922年之轉捩點，一是「紅花墨葉」衰年變法，一是作品於日本廣受歡迎，都是令白石老人擺脫窘境的重要年分。白石書畫流播日本極多，惟繪於屏風之作稀見，若論尺幅之巨（各147.8×132.5公分），兼取金箋屏風為材，本品恐屬僅見；又因此作的歷史時空背景，更佐證了金箋屏風在白石創作過程中所富有的重要意義。

此作曾於1991年於香港蘇富比上拍，成交價為132萬港元。2012年拍出7,010萬港元（約合5,699萬1,300元），成為年度近現代書畫排行榜第五高價。

張大千〈煙江疊嶂〉

2012年12月27日上海朵雲軒「博古齋書畫」專場編號402，估價2,800萬～3,500萬元。

張大千〈煙江疊嶂圖〉創作於1948年，絹本青綠山水中堂，為宋元細筆山水風格，具大千雙題識：「梅花道人煙江疊嶂圖。蓋全師北苑，不襲王晉卿一筆也。戊子四月，大千居士臨記。」以及節錄蘇東坡〈煙江疊嶂詩〉：「江上愁心千疊山，浮空積翠如雲煙。山耶雲耶遠莫知，煙空雲散山依然。但見兩崖蒼蒼暗絕壁，中有百道飛來泉，縈林絡石隱復見，下赴谷口為奔川。川平山開林麓斷，小橋野店依山前。行人稍度喬木外，漁舟一葉江吞天。越日復節坡詩。」觀其筆墨，畫家靈活運用長短披麻皴，近水遠山，層疊開合，並以青綠設色，再加層層苔點，礬頭山脈更增蒼鬱靜朗，屬南唐董源、巨然一派畫風；由畫上端所鈐之「瀟湘畫樓」閒章，或可說明張大千作此畫時已獲董源名作〈瀟湘圖〉，故而從董源畫中汲取營養而成此圖；而構圖中的近景平坡雜樹，水中舟艇，則為取自梅花道人吳鎮〈漁父圖〉之模式。整幅畫作因繪於日本圓絲絹上，使敷色精緻典雅，較紙本更具晶瑩潤澤透明感，煙嵐浮動。此作最終以成交價5,232萬5,000元，列席近現代書畫高價排行榜第六位。

5　6　李可染〈雄關漫道．蒼山如海〉

2012年12月3日北京保利「可染家藏－重要李可染作品」專場編號2204，估價2,500萬～3,000萬元。

該畫取材自毛澤東〈憶秦娥．婁山關〉，畫家題識「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畫家依詞意，描繪在四川入貴州要道上的天險太平關，幾座山峰巍然聳立，層層疊疊、高大雄渾，在無邊無際的起伏峰巒間、無限延伸的蜿蜒山路上滿是行進中的紅軍，紅旗飄揚，可謂氣勢如虹。畫家經由巨量感高聳的山體和雲霧營造出萬峰插天，中通一線的天險形勢，「之」字形的山徑和紅軍隊伍營造出深遠的空間，加以夕陽與雲霧，使整幅畫面漸往遠處深入。此作氣勢雄偉但細觀卻極其細緻，與畫家鈐印「放在精微」相得益彰，畫面結構看似單純、實則筆墨豐富，層疊山巒化為更加整體、宏偉的山峰，氣勢磅礡、意境廣闊，壯景與詞意相互呼應，雄沉壯闊，為目前市場中所知的李可染長征題材作品中的最大尺幅（96×157公分）。此作最終以4,082萬5,000元成交，名列近現代書畫高價排行第七位。

7　傅抱石〈寶研樓圖〉　2012年5月11日北京華辰「中國書畫」專場編號382，估價待詢。

傅抱石〈寶研樓圖〉乃1948年初為錢公萊所繪，畫家題識：「寶研樓圖。予向治畫論，於《松壺畫憶》最所傾心，蓋平易近人而又能抉透此中之秘者也。戊子春正月，蔡君慕慈攜萊公先生手翰見示，屬寫寶硯樓圖卷，且云萊公富收藏、精鑑賞，即如此圖已有心畬、午昌、越園諸公鉅製。予敬申欣然之忱，惟珠玉其前，敢輕易涉筆也？久雨初霽，為營是幀。惜烽火正熾，心緒過差，尚乞指謬。新喻傅抱石並記于金陵中央大學講舍。」清楚地說明了創作來由。傅抱石創作橫幅作品甚少，傳世所見多為1949年後尺幅較大者，本幅寫於1948年兼屬精緻的橫幅，或可證明傅氏與錢、蔡兩人交誼。畫中之門窗桌椅，文房書畫擺設，以至矮墩、欄邊花木等，以淡墨淺絳，略事渲染，行筆簡潔明快，以簡約線條取代了畫家常見之反覆點染皴擦的筆法，增添了瀟灑且樸實無華的韻味；畫中主人面容略顯清臒而神清氣朗，和景物相對表現為恬淡沖和，此亦對應了畫家於題跋中所稱傾心於「蓋平易近人而又能抉透此中之秘者」。

此作曾於1997年北京翰海拍賣未成交，而後於2006年中國嘉德成交價506萬元，2012年則拍出4,002萬元，名列拍賣高價排行榜第八席。

張大千〈番女掣厖圖〉

2012年11月17日保利香港「中國書畫」專場編號406，估價720萬～920萬港元。

1940年代初期，張大千遊歷甘肅、青海一帶，深為邊疆民族婦女鮮豔、優美的服飾所吸引，迄自敦煌歸來的1940年代中期，他憑著當初所留下的速寫與記憶，完成了一系列以番女為主角的創作，使他極有可能是中國近現代畫壇中第一個為少數民族畫像的畫家。張大千1944年作〈番女掣厖圖〉，描繪兩位站立的邊疆民族女子、一頭嗅聞地面、正欲前行的西藏獒犬以及拉緊成對角線的狗鏈，使畫面極具動感，女子顧盼生姿、靈活動人，展現了邊疆少數民族女性的獨特風情。大千仕女畫有「張美人」譽稱，其早年仕女人物畫汲取唐寅、吳偉等人筆法，由此一窺文人書畫風格之堂奧，並以清新俊逸的特色建立其畫壇聲名；後得特殊機緣遠赴敦煌考察古代壁畫，使其畫藝得以上溯北魏隋唐的精麗高古，仕女面容轉趨豐腴美豔，體態閒適而自然大方，舉手投足神韻動人，並多用鐵線描法、衣紋勻細、設色豔麗，整體氣象恢弘。此作完成時間在大千敦煌之行前後，可作為其藝術創作風格變化轉換之參考。該畫具張目寒題簽，為1920年代滬上劉興實業家所藏，並曾於1956年於法國巴黎近代美術館展覽。2012年最終以逾預估低標之6.7倍的4,830萬港元成交價（約合3,892萬9,800元）位居第九高價作品。

9　齊白石〈設色山水圖冊〉十開

2012年11月25日嘉德香港「觀想－中國書畫四海集珍」專場編號121，估價1,600萬～2,600萬港元。圖為局部四開。

齊白石1922年〈設色山水圖冊〉，為日本書畫藏家須磨彌吉郎直接得自畫家本人，須磨氏曾於1927至1937年間出使中國，擔任機要之職，在此期間因其特殊身分接觸並結交諸多畫家，僅十年之功，便建立了日本收藏家中最為可觀的中國近現代書畫收藏，其中尤以齊白石收藏為重，此冊更是其藏品中的重中之重。全冊共十開，未署年款，據白石老人贈送時言明此冊作於1922年。1922年是白石老人「衰年變法」的關鍵期，此時創作的山水作品頗多，變革十分明顯，與同時期的花鳥畫相比更加成熟。此山水圖冊極具匠心，各幅畫以截取式山水，綴以遠帆、樹林、屋舍、翠竹、曲路、橋等，其中九開具白石老人自題詩句。齊白石自創構圖，多勾少皴，敢於著色的特點，基本是沿襲中年形成的風格，但較之12年前的〈借山圖〉、〈石門二十四景〉，這套冊頁空間經營更富變化，筆墨強悍而簡潔，色墨渾然一體，厚重有力，初步完成了齊白石在山水畫史由「小寫意」到「大寫意」的重要發展進程。此冊著錄於1953年《須磨收藏齊白石作品展》等，並曾於舊金山de Young博物館、京都國立博物館展出。2012年此作拍出4,600萬港元（約合3,762萬8,000元），躋身近現代書畫高價第十強。

圖片提供｜本刊資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