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畫部是中國嘉德歷史最為悠久的一個部門，歷年成交額皆占全公司營業額一半以上，最多時甚至還曾達到七成，可說撐起了嘉德的半壁江山。他們每季呈現的拍品質量兼具，是書畫圈最具參考價值的風向指標，也是全球業界最具話語權的巨人。翻閱嘉德20週年書畫精品錄，只見1,500幅作品件件精彩，若眺望整個書畫市場，更會發現目前在各大博物館、展覽會、拍賣行裡閃閃發光的名品，都曾是過去嘉德大小拍經手的佳作。20年來嘉德書畫部就像一艘值得信賴的巨型航空母艦，持續守護著中國藝術傳統，將珍貴脆弱的書畫藝術品，安穩地運往下一個港口。
嘉德書畫部 中國藝術的守護者
書畫專家胡妍妍畢業於南開大學歷史系碩士班，1993年中國嘉德公司創立之初就加入書畫部，20年來可說無役不與，堪稱千錘百鍊的沙場老將，在她的經營下，嘉德書畫部從最初的一人部門，成長至目前共16人兵強馬壯的規模。郭彤則畢業於中國中央美術學院美術史系，早在1997年日本歸國後就進入公司，至今經手百餘場拍賣，亦是嘉德最資深的專家。兩人伴著嘉德書畫部一路成長，最明白團隊的主要特色與專長，以及得以稱霸世界的優秀特質。胡妍妍表示「由於嘉德是整個中國拍賣業之始，過去並沒有經驗與積累，所以一開始大家就對這個行業充滿敬畏之心。我們總是懷著尊敬的心情在面對書畫作品，這些都是珍貴文物，我們有責任做好保存、詮釋、呈現等工作，安穩地交給下一個收藏的人。如果說我們有些成績，那都是源自這種態度吧。」
除了品質維持穩定，嘉德專場經常出現意外的小驚喜，郭彤表示：「書畫部應該算是嘉德的驕傲吧，我們一直堅持著誠信的原則，在堅守的範圍內，這個平台總是讓同仁們有最大限度的發揮。我們每個專場都儘量表現自己的特色，用許多重要的作品補充學術論點、哲學思潮等等，總希望能推著市場一起進步。」胡妍妍說：「北京有許多老專家學者，學術支持力量很強，也化做了我們的養分。老先生都是真心喜愛書畫，早些年拍賣節奏還沒那麼緊張，我每回發現了什麼寶貝，就背著去徐邦達、劉九庵、啟功等老先生家聽故事，經常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在他們的指導下，我們累積了很豐富的經驗，摸索中也慢慢建立了一個完整的鑑定、評估、篩選流程。現在拍品收回來後，都要通過內部的鑑定會，大約每次還是有約三分之一的作品淘汰。20年來每件作品都有鑑定記錄，流程非常嚴謹，這大概也是書畫部門成功的原因之一。」
每個重要轉折 名品串起的美好回憶
20年來中國書畫市場歷經了許多重要轉折，高潮迭起的過程中，嘉德見證、參與了每個重要的時刻「1994～2003年是嘉德的成形期，頭一場的總額成交額只有人民幣1,400萬元，但當時已是很大的一筆數目了。首拍的成功其實是北京工藝品進口總公司、北京市文物商店兩大國營公司的支持才能順利成形，接著就要靠自己慢慢摸索開拓。早期藏家面對拍賣公司都很猶豫，許多藏家在文革時期遭到迫害，那種陰影令他們格外恐懼公開自己的收藏。」胡妍妍回憶說，「我們總是很耐心溝通，公司也在同仁的努力下慢慢平穩地擴張。記得2002秋拍結束前夕，大家已在計算年度成交額會不會過人民幣億元，後來剛好過億，全公司一起切蛋糕、開香檳、拍照歡呼。那時還沒預料到隔年開始，一季就過億了，2003～2009年正式進入發展期，當時被認為處在一個大井噴的時代。不過到了2009年之後，單件作品就開始過億元，朱熹墨跡、張大千〈愛痕湖〉、李可染〈韶山〉、王羲之〈平安帖〉……一棒接著一棒，領著嘉德如火箭般發展前進。」
郭彤表示「因整體拍賣規模的擴張，競爭加劇，近十年開始進入需要觀點、思想、組合的時代了。除服務及營銷手法不斷創新外，對於作品必須有更深層次的挖掘。透過對美術史不斷地梳理，許多二三線的畫家，地方畫派，經由我們的專場及專題，慢慢被市場認識。比方我們花兩三年時間做的『藝為人生』徐悲鴻弟子特輯，雖他們都不是特別重要的畫家，但在徐悲鴻藝術教育的線索中都是很重要的，我們拉很多線做很多研究，雖沒有拍賣，但是通過這個展覽，市場才更瞭解徐悲鴻」，「還有不久前的溥心畬展，展品都是53～55年在東京的作品，那時是他心情最平靜的時候，整批畫都洋溢著寧靜的美感，專拍後也顛覆了原先的畫價。還有像石魯的市場，就是經嘉德才還原他應有的位置，整個長安畫派在市場方面的復興與學術方面的認定，都跟我們一直推石魯作品有關係」。「我們每次都花很多時間想專題，儘量準備一些大家意想不到的新題目，『西風東漸』、『摹古專題』，『文人雅集』……這些題目不好做，因為不一定能徵到切合題目的作品，但如果不這樣作的話，許多畫作永遠不會被認識，收藏圈的鑑賞觀也不會開拓。」
市場、學術 嘉德古畫獨領風騷
除近現代畫作的輝煌外，自1998年古畫專場以來，嘉德出現了數不清的古畫名品，影響所及，許多學術圈的研究者都會在春秋兩季前往觀摩，並與學界研究成果相互參照。胡妍妍表示「書畫市場是以近現代為最中間的主要力量，買家群體大，交易量大，流動性又好。古畫這一塊則特別難，資源少、鑑定又複雜，但可以把學術的品味做出來。我認為每個項目都有它的制高點，古畫被認可正代表市場深度的提高，仇英〈赤壁圖〉、宋無款〈瑞應圖〉等作品在當年創出世界高價，都象徵嘉德的驕傲，也是一種新風向。」
「我們發掘出的名品很多，每次對學界、市場都有些影響，比方2000年時很幸運收到兩件銘心絕品—懷素〈食魚帖〉及宋高宗〈養生論〉，當時啟功先生還幫我們題了唐宋奇珍書名。目前懷素存世寥寥幾件作品並沒有親筆真蹟，都是摹本。1980年代初徐邦達先生曾針對〈食魚帖〉寫過論文，定為唐代的摹本，是大家所熟知的大名品。〈食魚帖〉發現過程挺傳奇的，有天有兩位老先生上我們這兒聊天，大家聊得挺投契的，一會兒他竟說有〈食魚帖〉，當時我一驚碰到這件東西了，趕快問他們住所要送他們回去，深怕他們不回來了。幸好最後他將作品委託了我，然而那時收藏圈對書畫史認識還不深，一見我們圖錄標註『摹本』，就批評『仿的有什麼用呢？』致使這件名作流標了。不過這件事過後，透過媒體，大家慢慢開始理解不管是唐摹本、宋摹本，都是理解古代書風的重要線索，都是珍貴的國家一級文物。因此十年後之後，我們再推出王羲之〈平安帖〉時，反響就完全不同了，這也是市場成長的過程。」
畫作與故事 回憶的小小片段
兩位專家久經藝術薰陶，談起拍賣市場條理明晰、觀點銳利，然而清淡柔和的語音間，亦夾雜著許多動人的小片段。比方胡妍妍說著說著，就回憶起嘉德首度破人民幣千萬元的作品傅抱石〈麗人行〉：「郭沫若故居有個小院子，院裡有幾棵很漂亮的銀杏樹，在那兒他的千金郭平英辦了一個叫『銀杏樹下』的藝文小團體，每回都是在黃昏時聚會，每每夕陽落在銀杏樹梢時，藝術家們就聚在一起吟詩、表演大鼓等，很浪漫的。我時常去玩，熟了以後有天郭平英領我去她家看畫，就是這樣我遇著了〈麗人行〉，傅抱石最好的作品之一。」。郭彤也聊著進入書畫部的感受「跟每個藏家的交流，都會發現很多藏品之外的東西，他們都是有一些執戀的，很執著、很特殊的人格。有時遇到80多歲的老藏家，身體不好，但是幾百件東西就是捨不得賣，我常常想這些東西對他意味著什麼？似乎也不是占有，而是他們對東西的看護，那集合了很多感情在裡面。因為不斷有這些觸動，我不知不覺就忘掉許多辛勞與困難，並且在工作中不斷地成長。」有時聽著她們的分享，不自覺地墜入那些情境中，也漸漸明白了嘉德書畫部成功的原因。
嘉德20年 朋友一路相挺相伴
20年來書畫市場行情一路揚升，直至去年才首度明顯地回落調整；嘉德是怎麼因應，又將在20週年推出什麼專場慶祝呢？胡妍妍表示「做任何事情都要順應大趨勢，回檔之前已有預料，所以這兩年我們調整估價、加大學術的梳理、控制拍品的數量與質量、強化海外徵集等，表現得還算平穩，畢竟已有20年的經驗，心裡比較踏實一點。而且雖徵集的難度加大，但因為適逢20週年，許多朋友們為了相挺，都準備了好作品給我們，真的很感動。」郭彤也說「目前把人民幣50萬～500萬元以內的中段價位做好是最重要的，因這個價格正處於正常消費與投資相妥協的區間。今年春天真的挺難，但這麼多年的賣家、藏家一直支持我們，有些幾年前就為我們的20週年一直攢、一直準備著，所以這次春拍我們仍然有80％都是第一次面世的東西，很多都是頂級的。比方一件張群舊藏的〈紅拂女〉，堪稱張大千女性形象第一名，也是張群最重要的收藏之一。此外，在香港我們辦了一場香港當代水墨，希望能跟當地的客人、藝壇有些互動。雖是加起來僅有人民幣350萬元的小專場，但香港當代水墨風格挺特別，有些是從嶺南畫派裂變轉化出來的，希望經由我們整理後能呈現全面的風貌給香港，也介紹給內地的客戶一種新的欣賞趣味。」
中國嘉德董事總裁王雁南。
中國嘉德．近現代＆古代書畫歷年重要拍品
中國嘉德2010春拍編號1125張大千1968年作〈愛痕湖〉，設色絹本鏡框，76.2×264.2公分，估價人民幣1,500萬～2,0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1億80萬元。
中國嘉德．近現代＆古代書畫歷年重要拍品
中國嘉德2011年秋拍編號1259清代王翬1710年作〈唐人詩意圖〉局部，設色絹本手卷，42.5×505公分，估價待詢，成交價人民幣1億2,650萬元。
中國嘉德2012春拍編號861李可染1974年作〈韶山．革命聖地毛主席舊居〉，設色紙本鏡心，141.5×243公分，估價人民幣8,000萬～1億5,0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1億2,420萬元。
中國嘉德2010秋拍編號1220李可染1959年作〈長征〉，設色紙本鏡心，96×146.5公分，估價人民幣2,500萬～3,5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1億752萬元。
上 中國嘉德2000年秋拍編號898宋高宗〈真草二體書嵇康養生論〉局部，墨書宋代藏經紙手卷，25.1×603.6公分，估價人民幣600萬～8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990萬元。
下 中國嘉德2011春拍編號1192齊白石1946年作〈松柏高立圖〉〈篆書四言聯〉，水墨紙本立軸，畫266×100公分，聯264.5×65.8公分，估價待詢，成交價人民幣4億2,550萬元。
中國嘉德2004春拍編號483吳昌碩1916年作〈花卉十二屏〉，水墨紙本，每屏133.5×52.8公分，估價人民幣200萬～3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1,650萬元。
中國嘉德．近現代＆古代書畫歷年重要拍品
右 中國嘉德2008年春拍編號1312清代朱耷1694年作〈瓶菊圖〉，水墨紙本立軸，90.5×46.5公分，估價人民幣1,000萬～1,5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3,136萬元。
中國嘉德2010年秋拍編號2109東晉王羲之〈草書平安帖〉，墨書絹本手卷，24.5×13.8公分，估價待詢，成交價人民幣3億800萬元。
中國嘉德1996秋拍編號182傅抱石1994年9月作〈麗人行〉局部，設色紙本橫披，61.5×219公分，估價待詢，成交價人民幣1,078萬元。
中國嘉德2011秋拍編號1213黃賓虹1952年作〈山川臥遊卷〉局部，設色紙本，40.5×305厘米，
估價人民幣3,000萬～4,0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5,290萬元。
中國嘉德董事副總裁胡妍妍。
中國嘉德．近現代＆古代書畫歷年重要拍品
中國嘉德2004秋拍編號1533潘天壽1959年作〈江天新霽圖〉，設色紙本鏡心，71.5×241.5公分，估價人民幣500萬～6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748萬元。
中國嘉德書畫部總經理郭彤。
中國嘉德1996秋拍編號418徐悲鴻〈九州無事樂耕耘〉，設色紙本橫披，150×250公分，估價人民幣85萬～105萬元，成交價人民幣192萬5,000元。
中國嘉德2000年秋拍編號998唐代懷素〈食魚帖〉，墨書白麻紙本手卷，34.5×52.4公分，估價待詢，成交價：未成交。
中國嘉德．近現代＆古代書畫歷年重要拍品
中國嘉德2009年秋拍編號1451宋元時期朱熹、張景修等七家〈宋名賢題徐常侍篆書之跡〉局部，墨書紙本手卷，每段尺寸不一（縱27.2、橫25～47公分），估價人民幣160萬～35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1億80萬元。
中國嘉德2007年秋拍編號1358明代仇英〈赤壁圖〉，設色紙本手卷，23.5×129公分，估價待詢，成交價人民幣7,952萬元。
中國嘉德．近現代＆古代書畫歷年重要拍品
中國嘉德2002年春拍編號819宋徽宗〈寫生珍禽圖〉局部，水墨紙本手卷，27.5×521.5公分，估價待詢，成交價人民幣2,530萬元。
中國嘉德2009年春拍編號1256宋人（舊題蕭照）〈瑞應圖〉，設色絹本手卷，34.5×1463.3公分，估價人民幣650萬～1,00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5,824萬元。
中國嘉德2009年秋拍編號1434明代宋克〈草書杜子美壯遊詩〉局部，墨書紙本手卷，28×600公分，估價人民幣650萬～950萬元，成交價人民幣6,832萬元。
圖片提供｜中國嘉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