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又文,來自廣東的政治、教育家
廣東藝術家高劍父(1879~1951,圖1)早年追隨孫文投身革命,為同盟會會員;其後,在中國畫向現代轉型的背景下,借鑑日本藝術改革中國畫,成為新派藝術的領銜者。因其獨特的背景經歷,接觸不同社會界別,舉凡政界、文化界名流,均不乏同好。(圖2)在職業生涯的不同階段,高氏曾得到親屬、師長、友人,甚至學生、晚輩的扶持與幫助。作為高劍父後期生活的見證者與贊助人,簡又文很少被人提及,其重要性迄今尚未被正確認識。


簡又文(1896~1978),字永真,號馭繁,廣東新會人。簡氏為家中獨子,與母親在廣州長大。其家境富庶,早年留學美國,1918年畢業於奧伯林大學(Oberlin College),獲文學學士學位。簡氏之後入芝加哥大學研究院攻讀宗教學,1921年以父病歸國。其父簡寅初為馬來西亞知名華僑,經營橡膠、礦產等生意,是在南洋入會的早期中國同盟會會員,曾助孫中山革命籌款。(註1)簡氏一生信奉基督教,歸國後其職業生涯由最初的神職人員轉向教育界與政界。(註2)其於教育界的經歷,包括1924年任教於北平燕京大學,後任嶺南大學教授、北平今是學校校長,曾創辦六所學校,其中位於新會家鄉的寅初學校是以其父親名字命名。其在政界的履歷,則是先後任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部外交處處長、前敵政治部主任、山東鹽運使、鐵道部參事、國民政府立法委員等職,宦海漂流凡20年。(圖3,註3)

簡氏是當代文化的熱心參與者。論其治學成就而言,當以對太平天國史的研究最為顯要。其從教、從政之餘著手研究,搜集、整理、發表了大量太平天國史料與研究心得,晚年完成了《太平天國典制通考》和《太平天國全史》兩巨著。因精通英文而博采中外,簡氏堪稱是所處時代首屈一指的太平天國史學者。(圖4)此外他同時也是一位擁有豐富藏品的知名藝術收藏家。其收藏具有針對性,即致力於對鄉邦文化的保存與發掘,收藏了總數達千件的廣東地區不同時代、包括高劍父在內的藝術作品,並且系統性地對包括美術在內的廣東文化進行研究,其於本土文化的建設和弘揚,尤其值得關注。

斑園裡,廣東書畫收藏的建立
香港中大文物館購藏千件
斑園是簡又文的宅名,取義於簡氏夫婦名字,即簡氏名字中的「文」,與夫人楊玉仙的「玉」,合起來即用「斑」名園,表示共同生活之意。(註4)斑園不僅是簡氏夫婦雅集友人之所,同時也是藝術收藏之所。斑園藏品的最後歸宿,為1973年由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購藏,數量達千件之眾。這批以廣東書畫為主的斑園藏品包括了高劍父的作品。自抗戰開始,簡又文便著手建立斑園藏品;戰時在香港主持文化工作,藉大量文物流散香港的機會大量收藏,形成斑園藏品的規模。簡氏晚年的回憶,揭示了這批藏品的搜集過程。「至民國廿六年(1937)四月『全國第二次美術展覽會』在南京舉行,陳列吾國古今書畫逾千點(廣東出品六百餘)。余參觀數次,對中國藝術興味,油然復興,猶且得有靈感,立志搜藏名作。其時,余任立法院立法委員,開會之外,頗有餘暇,從事文史藝術之研究(方主辦《逸經》半月刊)。常與大江南北文藝之士交遊。如高劍父、黃君璧、易孺(大厂)、鄧實(秋枚)、王薳(秋湄)、吳湖帆、黃賓虹、徐悲鴻、黃潮寬、陳抱一、簡經綸(琴齋)、劉海粟、傅抱石、倪貽德、李寶泉等等,皆時相過從。藝術興味,愈加濃厚,而藝術知識亦與時增進。寖而立大量搜藏書畫之志願焉。」「廣州已陷於日軍,鄉邦文物,多有人運至香港。余遂得乘勢兼收並蓄,所得益豐。」(註5)抗戰後,這批藏品有幸保留了下來。
有關斑園藏高劍父作品數量,可以從以下渠道獲悉。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曾在1997年7月19日至10月12日舉辦「書畫緣—斑園藏高劍父書畫」展覽,據介紹,該次展覽共展出高劍父書畫作品近百件,是該館高劍父書畫一次最全面的展出。不過,這次展覽並未展示斑園全部的高氏藏品,因為據1973年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購入這批書畫時,其中高劍父書畫就有百多幅。(註6)查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1981年所編的《廣東書畫錄》可知,該書著錄了高氏104件包括繪畫與書法在內的作品。根據該書的凡例,「此編以本館公元1973年購入簡又文先生舊藏廣東書畫家作品為基本,益以近年文物收藏家捐贈及本館先後收購者共逾千目,選出明清及近代作品都九九八目。」該書雖是選錄,卻已全部著錄了高氏作品。因為這個藏品數目跟簡又文所說的一樣,簡又文在《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下)》中提到,「全部共百零四品」。實際上,簡又文收藏過的高氏作品數量不止於此,因為這104件作品不包括「已贈親友者廿餘品」。(註7)由此可見,正如簡又文的鑑藏印「斑園供奉劍父百品之一」這個概數所揭示的,簡又文所藏高劍父作品應在120幅以上,可能超過斑園藏品總數的十分之一。從鈐於高氏作品的印章可知,簡氏斑園藏印至少有11枚,分別為「斑園供奉劍父百品之一」(朱文、白文)、「簡氏斑園供奉劍父百品之一」(朱文、白文)、「斑園主人」(白文)、「又文藏品」(朱文)、「簡氏寅圃」(白文)、「斑園所藏」(朱文)、「又文心賞」(白文)、「馭繁」(白文)、「永真子」(朱文)。(圖5,註8)
簡又文獲得高劍父作品,大約有購買、贈送和交換等方式,對於簡又文如何積累起超過百件高劍父書畫,今天很難重現其過程。不過,透過現今藏於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的高劍父作品的落款,我們仍可以獲得一些細節。購買高氏作品,是簡又文收藏的一個重要方式。簡氏曾說,高氏藏品「有為先生生前賜贈,然大多數均備價收購者」。(註9)高劍父1939年在簡氏收藏其一幅早年的作品中曾提到,「又文弟頻年搜羅舊作不遺餘力」。(註10)簡氏獲得高劍父作品,經常請高氏重題舊作,如1938年簡又文過澳門拜訪高氏,出示〈蜻蜓蘆葦斗方〉,(圖6)高氏款識云,「廿七年歲暮,又文老弟過訪濠江,出示童年嘯月琴館畫課之作……」,1941年簡氏又請高氏題〈秋山蕭寺軸〉,高氏款識云,「此民七舊作也,又文得之,屬為題識。」(註11)

簡又文收藏高氏作品的另外一個重要渠道就是高氏贈畫。從斑園藏品的高氏款識中,我們可知至少出於祝壽等各種原因,高劍父明確標明贈送給簡又文(包括其夫人楊玉仙)的作品計有13件(如【表一】),其他未標明是贈送的、估計亦不在少數。
高劍父的頻繁贈畫,令簡又文頗為感慨。在1940年生日高劍父贈送的一幅山水長卷上,簡又文寫下了一段跋文,追述了高劍父的贈畫經過:「劍父先生作畫四十餘年,未嘗寫一橫卷。惟此幅原系偶借友人所藏名作,一時興到臨摹而成,當日匆遽送還,乃並圖名及署款而忘之,藏於中二十七年矣。今檢出惠贈,為余祝嘏,至可感也。憶曩歲先生過滬,小住斑園,曾以緬甸佛跡,雪裡殘荷兩巨製餽余夫婦。去年重會香江,適屆余生朝,又舉其舊臨楊龍友三壽作朋圖為余壽,繼復贈以瓜花紅梅,霜後木瓜諸幀。余昔於斑園雅集時賦呈先生一律,有『革命真傳種一粒,銘心厚賜畫連楹』之句,今又得此圖卷,益覺所受厚貺良多良多矣!是作筆墨靈秀,骨法遒勁,敷色冶逸,韻致清遠,雖仿改舊本,異於平常創作,然亦自有筆意,頗饒佳趣,且為其別開生面之橫卷作品,殊足珍也。欣喜之下,爰題數語,用志謝忱云。民國廿九年二月八日生朝,適為農曆庚辰元旦,簡又文跋于九龍寅圃。」(圖7,註12)

高劍父,為藝術奇駒
〈風雨驊騮〉寄託兩人情誼
在簡又文所藏高氏眾多作品中,尤以〈風雨驊騮〉(圖8)值得注意。高氏在1935年夏天的一段款識中寫道,「風雨驊騮,予十年前舊作也,又文老弟最所欣賞,因以題贈」,表明了這可能是簡又文所藏高氏書畫中最得意之作。這件藏品生動地反映了藝術家與收藏家之間的互動關係。這件作品的創作時間較早,就連作者本人也記不清創作日期。高劍父在款識中所說的「十年前舊作」應是誤記,而其最初的題目也不是叫作「風雨驊騮」。據李偉銘的研究,這幅畫的創作時間遠早於「十年前」,其創作年代的下限應在1917年秋,它最早刊印於上海審美書館1916年8月印刷的《新畫選》第一輯內,而當時的題目是〈驟雨〉。(註13)

從這件作品的流傳與出版的歷程可以看到,這件最初題為〈驟雨〉的作品可能和高氏許多作品一樣,顯得並無出眾之處。但當高劍父把這幅作品贈予簡又文後,簡氏發現了這幅作品所具有的深刻含義,將畫中所描繪的對象與高氏建立了聯繫,並由此根據畫意作了一首詩。他把它的意義寄託在這首詩中,由書法篆刻家簡經綸抄錄於該畫下方詩堂處:「風悲雨泣大為愁,轡勒之下無自由。生機剝盡劇可憂,劍父所以描驊騮。雨霈兮風颼飀,狂嘶長躍凌湍流。進則生兮退則囚,奪奔前路毋回頭。吾之幸福吾自求,無罣無礙馳九州。大華烈士為之謳,天之驕子此驊騮。」(註14)
簡又文將畫中描繪的風雨裡騰躍的馬比喻成高劍父本人。這種擬人化的觀念在1936年3月28日斑園雅集的一首酬唱詩中得到進一步確認。簡又文在詩中描述了他和高劍父的關係,並評價了高劍父的人生歷程與藝術業績:「卅年師友禮先生。親炙頻頻粵滬京。革命真傳種一粒。(余十齡就學時即蒙先生授以革命真諦,廿年來對黨國之些須努力皆源出於此。)銘心厚賜畫連楹。光芒慧跡千秋業。風雨奇駒萬里程。(先生題贈余以傑作多幀,中以〈緬甸佛跡〉及〈風雨驊騮〉最足代表其兩大時期之作品,余另文詳紀其事。)藝術中興賴夫爾。(中世紀意大利文藝復興運動畫師賴夫爾為其中堅。)群賢同此祝成功。」(註15)簡又文在詩中將「奇駒」喻為高劍父,這種看法獲得了當時友朋的認同,參與斑園雅集的易大厂同樣將高劍父喻為「奇駒」。(註16)
雖然不能確定該畫的重新命名,是否受簡又文詩的啟發,但從1935年夏天高劍父的款識,將這幅作品稱之為「風雨驊騮」可以看到,高氏實際上放棄了過去「驟雨」的稱謂,認同簡又文對這幅作品的看法。簡又文的題詩別有深意,從畫中描繪的自然景觀,到上古歷史中名馬的轉變,擴展了這幅畫所包涵的意義。簡又文對〈風雨驊騮〉的看法,甚至直接影響到後世人對該畫的評價。當加拿大漢學家郭適(Ralph Croizier)在1988年出版他的專著時,曾對此軸評價道:「它的精神和寓意充滿了英雄氣概,這當然也是同時代人對這幅作品的感受。畫家的摯友和藝術保護人簡又文描述這幅畫時說,它表達了藝術家本人的『個性及抗爭的人生哲學』。在傾盆大雨中躍立的駿馬,狂風中搖曳的樹枝,以及翻騰著的水波,無疑都傳達出民族革命的信息。」(註17)也正如李偉銘所指出的,「無論是『野馬』還是『驟雨』,作為題稱,僅限於孤立的存在之物的指認,只有在『風雨驊騮』這個詞組中,高氏似乎才找到了恰切地表達其具體的存在之感的語義符號。」(註18)
我們看到,自入藏斑園以後,〈風雨驊騮〉與公眾的見面率大大地提升了。且不說這幅畫參與了1935年5月高劍父於南京舉辦的個展,並作為代表性作品選刊於6月3日《中華日報.高劍父畫展特輯》上。差不多同時,這幅作品連同簡又文所寫的〈革命畫師高劍父〉、〈題劍父先生名作《風雨驊騮》〉等一併刊載於《人間世》半月刊第32期上。同年12月,這幅畫印在由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劍父畫集》中,這本畫冊在次年7月再版了一次。1936年5月20日,連同簡又文所寫的〈高劍父畫師苦學成名記〉一文,又刊載於《逸經》第6期上;(圖9)同月,這幅畫又刊載於上海《中華》圖畫雜誌第42期上。(圖10)1940年,該畫又刊載於上海《永安月刊》第15期上。李偉銘注意到,在上述所有印刷的圖版中,都不見高劍父的贈款,其原因應是使用了高劍父贈給簡又文之前所拍攝的底片。(註19)事實上,也並非如此,《逸經》第6期所載〈風雨驊騮〉一畫中,高氏的贈款依稀可見。


這幅作品的密集出版,跟收藏者簡又文的推廣分不開來。事後,簡又文自己也承認,先後撰寫〈革命畫師高劍父〉和〈高劍父畫師苦學成名記〉,正是為了配合當年高劍父在上海舉辦盛大的師生展,「為其宣揚」。(註20)在文章中編排像〈風雨驊騮〉這樣的代表性的畫作圖片,則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抗戰勝利後,簡又文定居廣州,並在西關龍津路營構「至廬」,園內建「百劍樓」二層,以庋藏高氏及廣東名人書畫千餘件,為文藝界與教育界同人雅集研究之用。百劍樓將近建成,計畫舉行盛大落成典禮,由高劍父主持開幕,然中共領導的解放軍南下,省垣告急,簡氏將藏品全部運抵香港,高劍父亦攜眷赴澳門。(註21)自後,斑園藏品就留居香港,後入藏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
收藏、研究、推廣高劍父的作品與藝術,一方面既是簡又文出於對高氏的敬重與熱愛,另一方面,未嘗不是實現簡又文心目中的「廣東文化史」或「中國繪畫史」的一個實證性的建構。簡又文也曾講過,收藏廣東書畫,「是以研究廣東文化史為宗旨」,「蓋欲以所得為文獻資料,從而考察其一代代之演進跡象,以明其文化成績在全國文化史之地位與貢獻焉」。對簡又文而言,「洞見吾國藝林日趨衰落之惡態」、終結千年「沉滯期」、推進革新期的高劍父,是實現其關於「廣東文化」或者說「鄉邦文化」的一個理想人物。對高劍父藝術的研究與推廣,實質上也是對廣東文化(鄉邦文化)的研究與推廣。
註1:《新會縣誌》第五章〈華僑、港澳同胞事務〉,見http://www.xinhui.gov.cn/export/xhsz/sz/xhsz.htm。
註2:簡又文的生平及其信教的經歷,見簡又文〈重生六十年〉,《景風》28期,香港:基督教中國宗教文化研究社,1971,頁49~60;簡又文〈重生六十年(下)〉,《景風》29期,1971,頁51~78;簡又文〈重生六十年(拾遺)〉,《景風》30期,1971,頁45~64。
註3:有關簡又文從政的經歷參閱其回憶錄,見簡又文〈宦海漂流二十年〉,連載於《傳記文學》第22卷第4~6期、第23卷第1~6期、第24卷第2期,1973~1974。
註4:謝興堯〈回憶《逸經》與《逸文》〉,《讀書》1996年第3期,頁125。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李志綱來信提醒我:「有關『斑園』名稱來歷,據簡又文的自傳《西北從軍記》頁190所述,乃取自簡又文與夫人『玉仙』,以及長女『華玉』三人名字,跟謝興堯的說法略有不同。由於《西北從軍記》成書於1973年,我猜想謝興堯從簡氏口中得到資料時,或許簡華玉尚未出生,後來『斑』字才加入新的意涵。」查《西北從軍記》,簡又文提到「廿三年春我與楊玉仙女士結婚。她是香港基督教女青年會幹事,並在滬西自構『斑園』。以『斑』名園者,先室名『玉仙』、長女名『華玉』雙玉之間有『文』在焉也。」見簡又文《西北從軍記》第二部分〈宦海漂流二十年〉,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2,頁190。
註5:見簡又文〈廣東書畫鑑藏記(上)〉,《廣東文獻季刊》第2卷第4期,1972,頁11。
註6:見《書畫緣—斑園藏高劍父書畫》,《中文大學校刊》1997秋冬,香港,頁44。
註7:簡又文〈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下)〉,《傳記文學》第22卷第3期,1973,頁92。
註8:散見於《廣東書畫錄》,1981。據簡又文云「簡氏斑園供奉劍父百品之一」印章有三,大中小各一,「由吾粵名印人鄧爾雅書篆,張祥凝鐫刻」。見簡又文〈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傳記文學》第21卷第6期,1972,頁35。

註9:見簡又文〈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頁35。
註10、11:見《廣東書畫錄》,頁233、235。
註12:高崙摹古山水長卷,《廣東書畫錄》,頁233~234。
註13:李偉銘〈高劍父《風雨驊騮》創作年代辨〉,《美術觀察》1998年第3期,頁65。
註14:簡經綸的題跋提到「今夏獲此,即綴以古詩」,這表明了簡又文作詩的時間,見《廣東書畫錄》,頁238。
註15:簡又文〈斑園雅集歡會劍父先生即席賦呈〉,《逸經》第4期,1936年4月,頁50。
註16:大厂居士〈簡公又文斑園驩會畫師高劍父即席次秦淮海徐得之閑軒韻〉,《逸經》第4期,1936年4月20日,頁50。
註17:Ralph Croizier,《Art and Revolution in Modern China:The Lingnan(Cantonese)School of Painting,1906-1951》,Berkeley,1988。這裡引用的是翻譯本,見(加)R.克羅瑟著,遲罕譯、遲軻校《嶺南派:風格與內容》,載《嶺南畫派研究》第二輯,廣州:嶺南美術出版社,1990年10月,頁103。
註18、19:李偉銘〈高劍父《風雨驊騮》創作年代辨〉,《美術觀察》1998年第3期,頁68。
註20、21:簡又文〈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下)〉,頁90、94。
【表一】高劍父贈送簡又文(楊玉仙)書畫有明確贈款的作品一覽
| 序號 | 書畫名稱 | 高劍父題贈款識 | 落款日期 |
|---|---|---|---|
| 1 | 風雨驊騮 | 風雨驊騮,予十年前舊作也,又文老弟最所欣賞,因以題贈。 |
廿四年夏同客滬濱。劍父。 1935年夏
| 2 | 雪裡殘荷軸 | 玉仙大家兩政。廿五年七月二日,劍父持贈。 | 1936年7月 |
|---|---|---|---|
| 3 | 緬甸佛跡中堂 | 又文老弟清賞,廿五年長夏,劍父題贈。 | 1936年夏 |
| 4 | 秋蔬圖軸 | 少日研繪事於隔山嘯月琴館,古師出示年希堯舊本,精神華妙。 |
為臨一過,師謂可以亂真,孺子可教。今謦欬猶聞,而忽忽三十有年矣。
塵世勞勞,霜花滿鬢,偶憶青燈有味是兒時句,不禁感慨系之。
己未小春重〔製〕斯卷,去秋曩畫入都主講中央大學,道出春申,
小住斑園,玉仙賢嫂欣賞是圖,爰綴數語為贈,並希博政。
廿五歲秋,時客白門,劍父。脫製字。 1936年秋
| 5 | 風颼月暗寒蟲泣軸 | 風颼月暗寒蟲泣。十年前宿羅浮黃龍觀句也。 |
|---|
又文老弟賞斯舊作,因以題贈。廿六年三月廿八,是日陰寒襲人,
蓋金陵二度春雪矣。劍父並識。 1937年3月
| 6 | 三壽作朋圖軸 | 廿八年二月又文老弟四十三華壽,爰檢贈舊臨楊文驄本為賀。劍父。 | 1939年2月 |
|---|---|---|---|
| 7 | 翠鳥波羅蜜斗方 | 廿八年春暮為又文弟作花鳥魚蟲冊子,即希博粲,劍父。 | 1939年春 |
| 8 | 初入居門鉤稿四頁 | 此童時初入居門之鉤稿本,檢贈又文備斑園藝藏之一格。 |
廿八年殘臘,劍父識。 1939年冬
| 9 | 摹古山水長卷 | 廿九年春檢舊作本為又文壽。劍父。 | 1940年春 |
|---|---|---|---|
| 10 | 五言書法對聯 | 又文老弟屬書。廿九年雙十節。劍父。 | 1940年10月 |
「草根耡復生,花影掃不去」
| 11 | 狐月直幅 | 又文弟喜予畫動物,因檢民元舊作贈之。三十年端陽前二日。劍父。 | 1941年 |
|---|---|---|---|
| 12 | 行書三言聯「金石樂,書畫緣」 | 又文老弟,劍父。 |
13 斑園題字「斑園藏藝」二頁
圖片提供|賴志強(嶺南畫院研究員)歷經民初仕宦20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