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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只聚焦在手段的時代

一個只聚焦在手段的時代

有時候覺得這是一個很奇妙的時代,一個不難懂但卻相當乏味的時代。在追逐市場利益的動機激勵下,幾乎絕大部分的事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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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覺得這是一個很奇妙的時代,一個不難懂但卻相當乏味的時代。在追逐市場利益的動機激勵下,幾乎絕大部分的事情都只聚焦在手段上,絕大部分的資源也都只投注在過程上,另一種「不問收穫,只問耕耘」的時代新詮。

像是國家以各種代價高昂、短視近利的手段來提高或保持GDP,但卻不在乎追求經濟成長是為了要為人民謀福祉。一股以優渥條件吸引世界各地傑出學生和老師以有助於提高國際競爭力、爭取國際排行的風氣興起,卻不問成立大學教育的根本目標是要為自己的國家培養人才,想要走捷徑、奪取現成資源、贏得市場競爭,而忽視教育其實是百年大計。主流媒體對於智能手機或各種高科技產品功能鉅細靡遺、密集地追蹤報導,幾乎有行銷宣傳之嫌,但卻鮮少談及使用這些高科技產品之後對人類、社會和環境在各個層面深遠的影響。

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並持續綜藝娛樂化的歌手選秀節目,將過去琢磨潛力新人、而後成為暢銷歌手的製作過程搬上檯面,其成功的商業化操作模式引起熱烈討論,但脫穎而出的選手其日後前途未卜,順利發片者的能見度或許反而不如在比賽時期高,同時也掩蓋掉過去鼓勵專輯創作的風氣,聚焦歌唱技術的鍛鍊。去年延燒港台的黃色小鴨話題,也都僅強調該事件能為地方帶來多少億元的商機、多少人數的觀光人潮,頂多帶一筆對現代人具療癒效果的粗淺原因推論,至於相關的來龍去脈卻是付之闕如,而這種曇花一現式的活動,雖能對地方經濟帶來短暫的活水,但活動結束後卻是船過水無痕……例子多到不勝枚舉。

回頭看看我們身處的中國書畫文物領域也是一樣,這13年來廣大的中國市場因經濟實力日益強大而崛起後,受到全球化資本主義狂風吹拂,藝術投資風氣大盛,規模本即有限的藝術市場因大量資金湧入而掀起滔天巨浪,藝術品價格不斷狂飆;扮演市場主要渠道的拍賣公司,除了競相以良性或惡性手段營造優異的業績表現好贏取市場優勢之外,不僅見到既存的拍賣公司在拍品數量、拍賣頻率和拍賣地域上持續地擴張規模,也見到新興拍賣公司在各地不斷湧現;近期還有藝術網路拍賣加入戰場,周邊相關商業活動亦是不斷。於是參與或關注市場動向的收藏家、古董書畫商、拍賣業者、參與拍賣內容製作的學者專家、藝術媒體工作者等相關人士,在戰線不斷拉長、戰役不斷增加之下,莫不因此大幅增加工作量並延長工作時間,有時光是應付相關事宜就用罄所有的時間與精力。

而強大的市場需求幾乎讓世界各地絕大部分的中國藝術收藏傾巢而出,只是數量再怎麼龐大的中國古代書畫文物,終究有其局限,竭澤而漁的結果是市場新鮮貨的強度與數量迅速遞減,隨著拍賣場次急速增加,但拍品質量卻是日益稀薄,同時也見到同一件藝術品不斷於世界各地拍賣現身,而因此愈來愈無法滿足一向追逐真、精、稀的中國書畫文物市場,所有市場相關人士更加奔忙於全世界去搜尋愈來愈少的機會,但卻是賺取透過地域差價而來愈來愈薄的利潤,呈現一個惡性循環的狀態。長遠觀之,接下來的中國藝術市場只剩下資金高下硬碰硬的對決了,趣味性大大減低。

藝術市場原先扮演的角色只不過是獲得藝術品的途徑之一,是藝術收藏的一個環節和過程而已,如今卻喧賓奪主成為了終點,所有藝術知識與專業僅運用在從藝術市場中投資獲利,至於藝術品到手之後進入生活,細細品味與體會其內涵、使其成為心靈良伴,並因此從中獲得內心的寧靜與快樂的目的,同樣乏人關注。

在全球與地區性經濟、以及國家政策法令等等不可測的因素之下,歷經藝術市場幾個高低起伏與循環,相信得失之間,許多逐浪之士皆已嘗到苦果,而市場生態的改變、經濟實力的興衰和供需態勢的消長,亦讓許多藏家、業者感嘆世事無常,一旦購藏經營策略錯誤,沒有調配掌握好資金數量與藝術品買賣項目與時機,很容易從此便自藝術圈退場。唯一能夠從容自在且適者生存的,皆是那些對中國古代藝術有深刻認識並且面對市場起伏時冷靜以對、量力而為者。

中國古代書畫文物是古代文化的載體,是幫助我們看見那珍貴無比、精神力量強大之無形資產的媒介,絕對值得我們珍惜與擁有。然而,即使是中國古代書畫、瓷器工藝品自身,也因不可抗拒的內外因素而正在變化消失之中,即使因為財富不足而無法擁有之,即使有一天藝術品消失了,只要懂得其所蘊含的深厚內涵,同樣不負老祖宗們所遺留下來的智慧結晶,而這樣的智慧結晶正是對治我們面對當今多變時局卻難以自主之窘境的無上良方。

在這樣的時代裡,我們很容易在高度的反差之中感到痛苦空虛,而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很容易因世事無常而失去,如同藝術品一樣,外在的所有資產都在不斷的變化、生成消失之中,唯一能掌握的就是內心的清靜與快樂,一旦懂得欣賞中國古代藝術並體悟其內涵,而非僅停留且依恃於變動不停的藝術市場本身,便能幫助你找到這樣一分清靜與快樂,正所謂心安樂處即身安樂處,就讓我們一起攜手超越僅停留在棄精華而就糟粕的手段層次,共同探尋中國古代藝術所帶來的真正美好!

鄭又嘉115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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