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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朝來博古,可與金石齊壽、榮華大吉──晚清以來的博古、花卉吉祥圖繪

歲朝來博古,可與金石齊壽、榮華大吉──晚清以來的博古、花卉吉祥圖繪

晚清以來的博古、花卉吉祥圖繪
歲朝來博古,可與金石齊壽、榮華大吉──晚清以來的博古、花卉吉祥圖繪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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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爆竹喧,除夜醉初醒,畫幅獻歲朝,梅枝插古鼎」,新年伊始,一歲之朝,春光曼妙,賞花也賞古,齊賞與金石同壽的博古圖!

畫類:博古圖

結合歲朝清供.視覺的雅好

黃易〈博古圖〉,121×30.5公分,北京匡時2013年6月4日,成交價人民幣18萬4000元。
黃易〈博古圖〉,121×30.5公分,北京匡時2013年6月4日,成交價人民幣18萬4000元。

「博古」,意即「通曉古事古物」。「博古圖」在宋代,指對傳世或出土的古器物作圖解說明,由畫工摹繪古物圖像後再交由刻工精雕,後版印成書,如:宋徽宗敕撰的《宣和博古圖》。後於明代,文士賞玩古器物的繪畫主題也被稱為「博古圖」,如:崔子忠〈桐陰博古圖〉。前二類博古圖,在明清繼續得到發展,爾後在晚清時隨著金石學的發展、考據學的興起,出現另一類的博古圖,它承繼結合了宋時的「博古圖」與「歲朝清供圖」的傳統(「歲朝清供」指過年時家裡清心雅致的擺設,「清供」是指金石、書畫、古器、盆景等可供賞玩的清雅之物),在金石鼎彝等古器物拓本上,點染描繪老梅、牡丹、佛手、菖蒲、菊花、靈芝、芍藥、蜀葵、水仙、石榴、萱草、玉蘭、海棠等寓意吉祥的花卉蔬果,點綴的繪畫蓋以寫意表現為主,傳達一種古意盎然的趣味。這類畫作大體流行於19世紀末,而後逐漸式微,當時以海派畫家為創作主力,包括任頤、任薰、吳昌碩、吳湖帆、黃賓虹、朱偁、蒲華、吳大澂、吳待秋、陳師曾、虛谷、張熊、鄭午昌,晚近至徐悲鴻、溥心畬等皆有創作。以此為本,另有黃士陵、葉丙堃等精摹繪製青銅器,仿效拓本的效果,猶如黑白寫實攝影,立體逼真,並一反帶有金石趣味的寫意法、而是以細緻工筆綴繪花卉蔬果,形成具有西洋寫實畫風的另類博古圖。

晚清博古圖畫面中至為重要關鍵的特色是「全形拓」,古器物以「全形拓」的呈現方式打破了過往以筆描繪的方法,更為精準、科學、立體地表現出器物的真實樣貌。「全形拓」又稱「立體拓」、「器物拓」、「圖形拓」,拓者須熟悉素描、繪畫、傳拓、剪紙等技法,是一種把立體器物原貌轉移到平面拓紙上的特殊墨拓技法,可謂是西方照相技術還未傳入中國前的「黑白影像照」。乾嘉以來樸學大興,隨著青銅器、石刻、漢磚等文物的研究和出土,文人雅士間博古之風日漸興盛;在青銅器收藏和銘文研究方面,出現許多大收藏家和學者,投注心血,於傳播交流金石知識中不可能皆能賞玩實品,因此將器物上的文字、圖像拓在紙面,成為最便利且有效的流通方式,並可作為自賞以及餽贈同好友朋之用。

吳昌碩自用並刻銘之〈黃武元年磚硯〉,14.4×13×4.8公分,北京誠軒2005年11月5日,成交價人民幣66萬元。
吳昌碩自用並刻銘之〈黃武元年磚硯〉,14.4×13×4.8公分,北京誠軒2005年11月5日,成交價人民幣66萬元。

技法:全形拓

青銅器傳形,金石學家所寶愛

吳昌碩拓及考據、朱偁補繪1897年作〈博古花卉〉四屏,134×33公分×4,北京誠軒2005年11月8日,成交價人民幣22萬元。
吳昌碩拓及考據、朱偁補繪1897年作〈博古花卉〉四屏,134×33公分×4,北京誠軒2005年11月8日,成交價人民幣22萬元。

「全形拓」出現於清代嘉道年間,由浙江嘉興人馬起鳳始創,容庚《商周彝器通考》:「彝器拓全形,始於嘉興馬起鳳。《金石屑》一:卅三錄一漢洗,馬氏題云:『漢洗,舊拓本,戊午六月十八日,傅巖馬起鳳並記。』戊午乃嘉慶三年(1798)也。」在刊印的漢洗拓本圖像中可知既為舊拓,捶拓時間或可早至乾隆年間,拓形也甚是簡單。被阮元稱為「金石僧」的僧人達受,得馬起鳳傳授,使全形拓得到進一步的發展並與繪畫結合,在浙江省博物館可見錢鏡塘舊藏達受手拓〈周伯山豆〉、〈剔鐙圖〉,於周伯山豆上補繪設色花卉;另有在漢雁足燈上自繪小像兩幀,或站或坐於燈間,頗具文人雅趣。這時的全形拓仍在發展初期,以紋飾簡單的小件器物為主,馬子云評:「名為全形,實為一面,不講求透視,器上的花紋只拓一半,器耳、提樑,只拓前邊一面,所拓的墨色,分不出陰陽,中間與邊際均成一色,看了如同由木刻印成。」金石學家、收藏家陳介祺將全形拓更往前推,採用「分紙拓」,將器身、器耳、器腹、器足等部位的紋飾、器銘分拓,用筆蘸水劃、撕掉多餘白紙,按事先畫好圖稿相應之需,把拓完的各部分拓片拼黏在一起,且因用墨濃淡適宜,使器物拓本更為精準。此種拓法的成功取決於繪圖稿的準確,陳介祺《陳簠齋丈筆記附手劄》:「作圖之法,以得其器之中之尺寸為主。以細竹筋絲或銅細絲穿於木片中,使其絲端抵器則其尺寸可準……他人則以意繪,以紙背剪擬而已。」陳介祺傳拓的藏品中以西周〈毛公鼎〉最為馳名中外,他不斷研究傳拓技法,編著《簠齋傳古別錄》,專門介紹有關篆刻、拓字及保護古物原貌經驗之談。吳大澂在給陳介祺的信中有言:「三代彝器之富,鑑別之精,無過長者;拓本之工,亦從古所未有。」而後西方的素描透視方法傳入中國後,應用到墨拓,於透視上更形準確、墨色也有著明暗深淺的變化,有的更以漸層處理,力求光影立體感,這時的傳拓名家有周希丁、馬子云等。

全形拓大約有三種不同的作法:一、分紙拓,是局部以小張紙拓製後,加以拼貼成整器圖形。二、整紙拓,經由多次的上紙、挪移,將全器的立體形狀及花紋完全在一張紙上拓製完成。三、翻刻拓,是將器物圖形及花紋先刻在木或石版上,然後拓印。在實際操作時,常會結合局部分紙拓和翻刻拓,將較難的局部採分紙或翻刻方式,以完成一件作品。全形拓收藏最豐者,以現有資料來看,當為中央研究院史語所傅斯年圖書館的珍藏,包含了大約2000餘件青銅器全形拓片,其中包括吳式芬、陳介祺、柯昌泗、馮恕、孫壯、羅振玉等金石名家的收藏,傳拓者亦多為周希丁、王秀仁等高手,質精量多,頗為可觀。

任伯年1882年作〈博古圖〉,148×40公分,北京匡時2006年11月21日,成交價人民幣5萬400元。
任伯年1882年作〈博古圖〉,148×40公分,北京匡時2006年11月21日,成交價人民幣5萬400元。

名件:焦山鼎

著稱200年,鼎卉合一盛裝滿簇

虛谷〈博古芝蘭圖〉,143×37.5公分,中國嘉德2010年5月18日,成交價人民幣31萬3600元。
虛谷〈博古芝蘭圖〉,143×37.5公分,中國嘉德2010年5月18日,成交價人民幣31萬3600元。

博古圖中有著多樣的青銅器全形拓,鼎、尊、壺、簋、爵、敦、觚、卣、盉等,且多具銘文,保留著宋時博古圖遺風,記錄著該器的金石資訊,此中最著名者當為「焦山鼎」。此鼎又名「鄦惠鼎」、「無專鼎」等,據傳起初為鎮江魏姓所有,明末嚴嵩當政時企圖強索霸占,魏氏恐子孫不能保住,遂將此鼎送至焦山寺保存。明末至清不少文人學者對此鼎加以題跋記錄,顧炎武《金石文字記》、宋犖《筠廊偶筆》、朱彝尊《吉金貞石記》、王士禎《池北偶談》、阮元《積古齋鐘鼎彝器款識》、吳大澂《齋集古錄》、劉心源《奇觚室吉金文述》、馮雲鵬、馮雲鵷《金石索》等;翁方綱《焦山鼎銘考》一書,更使得此鼎聲名大噪。關於此鼎的年代,據〈焦山鼎銘〉記自顧炎武、程邃以下,釋文甚多,或以為商器,或以為周器,或以為文王時物,或以為宣王時物,迄無定說,蓋以朱彝尊《吉金貞石記》:「鼎銘其人莫考,曰王格于周,曰司徒南仲,殆周時器也」為普遍看法;94字的鼎銘文字得〈石鼓文〉遺意,王文治〈論書絕句三百首〉第一首即言:「焦山鼎腹字如蠶,石鼓遺文筆落酣。魏晉總教傳楷法,中鋒先向此中參。」可見士人推崇備至。此鼎入博古畫,至少可見於吳昌碩1902年作〈鼎盛圖〉、1907年作〈博古圖〉、1922年作〈鼎盛圖〉,蒲華1908年作〈鐘鼎插花〉、馬駘1925年作〈玉堂富貴圖〉、丁輔之1940年作〈鼎盛圖〉、徐悲鴻1932年作〈博古花卉圖〉,不同拓本間有著些微差異,由創作時間與畫家居地考量,焦山鼎拓本流傳的時空跨度甚大,不愧為翁方綱1817年所言「江南焦山鼎著稱二百餘年矣」之名鼎。而蒲華〈鐘鼎插花圖〉畫中題識「楚琴仁四兄鑑家近游焦山,得周鼎拓本,囑補花枝於上,因綴以句,及見案頭有焦山志,載周鼎甚詳,容釋其銘也。」或也透露出焦山一地有著拓本的販售流通。

上述諸圖,比對吳昌碩1922年作〈鼎盛圖〉與徐悲鴻1932年作〈博古花卉圖〉清楚可見,二者為相同的青銅鼎拓本,僅是前後換位,焦山鼎外另一為〈肇祺鼎〉,其銘文著錄於光緒朱善旂《敬吾心室彝器款識》。二鼎墨拓經由前後交疊錯置,使畫面產生景深,平面的插枝花卉畫作藉由全形拓,有著遠近空間感;徐悲鴻〈博古花卉圖〉更進一步的將兩鼎墨拓大面積的前後疊置,空間感更為顯著;花果設色深淺有致、較寫實,並與鼎的容量空間相結合,有著盛裝滿簇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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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吳昌碩

磚硯器皿的賞玩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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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創作博古圖的書畫家群體中,現存的可見作品以吳昌碩為多,其放筆直寫以篆籀筆勢入畫、內蘊鬱勃縱橫之氣,剛健奔肆、渾厚蒼勁富金石氣,與金石拓本相得益彰。除繪畫之外,吳昌碩在畫作題識中也展現出其金石鼎彝知識,起初他從俞樾學辭章和文字訓詁之學,後從知名收藏家潘祖蔭的攀古樓、吳雲的兩罍軒、吳大澂、方濬益的綴遺齋等處,看到不少歷代彝器璽印文物及拓本,因此具備豐富的金石學學養知識,在畫名大噪前,以書法篆刻金石家的身分活躍於藝壇。由吳昌碩釋文題跋的1885年〈博古花卉〉四屏可為一例,此博古圖為姚慰祖以全形拓表現家藏之周漢青銅器、漢晉空心磚,另由張倬補繪牡丹、桃花、菊花、金萱、靈芝、石榴、梅花、水仙、山茶等四季花卉。大部分的博古圖,傳拓者在器口處留白以利畫家補繪,然而畫家繪成後不一定補描器物邊緣,如此使得器形不完整;或以重墨重色壓疊器物邊緣的線條,但墨拓仍顯著可見,使得花卉與器物間缺乏縱深。仔細觀察此作花卉與器物拓本間的關係,直是渾然天成,不易查覺為「補」繪,除花卉本體,畫家更細心繪飾細草小石以為盆栽。

吳昌碩在器與磚旁釋文及題識,儼然為金石學者。如「元康八年包」磚,寫:「此磚出吳興橫山,余家舊藏亦有此種。」「漢羊燈」寫:「漢羊鐙蓋取吉祥之意耳。惜無文字,與博古圖所收形制皆同。」「大吉」磚,識「磚出湘中,向藏鎮陽陸氏。二字渾厚古樸,與出歸安者各異。」一銅器書:「此器曾于方伯裕大令綴遺齋中摩挲一過,雖文字磨滅而真樸之氣自在,誠可寶也。」銅簋寫:「叔姬敦文字刻露,去年春曾於兩罍軒案頭見一精拓,較此尤黝然可愛。」吳昌碩題跋包括:出土情況、考識銘文、品評書風,也加入自我的賞鑑經驗,補充說明了當時的收藏景況。姚慰祖題識:「乙酉二月拓家藏銅器古甓四幀,補插花卉以奉篤甫表姊夫,蓋取金石同壽之意。公蓼弟慰祖記於咫進齋。」姚氏為此四屏畫作之拓者與總策劃,與畫家張倬合作,再加上吳昌碩的考證題識,充溢著豐美的金石趣味,並透過此畫作向表姊夫祝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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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畫作中「元康八年包」磚的題識,可知吳昌碩有家藏古磚,他在1897年所作的〈博古花卉〉四屏展現了其收藏。四屏分別為吳昌碩以晉永安二年、三國時期東吳建衡二年、寶鼎二年、黃武元年古磚製成之自用硯、自刻銘文、自鈐拓片,並由吳昌碩手題考證此四方磚硯之年號、由來,再經朱偁補花卉蔬果,古拙與秀麗兼備,銘刻、書法與五彩齊美。畫面中之拓法並非全形拓,拓本在四屏間的排列亦規矩,畫幅最上為硯之正面,中段為側面磚銘,下為硯之背面銘文;折枝花卉蔬果與拓本間並無緊密的構圖關係,無遠近距離感,而是錯落其間。在平面的石刻文字拓本上繪花卉,非彝器拓本中插花,在時間更早的黃易〈博古圖〉中已可見此種繪畫方式。

吳昌碩喜藏硯,在其〈缶廬別存〉中記有多首相關詩作:「予耆古磚,絀於資,不能多得,得輒琢為硯,且鐫銘焉。」「缶廬藏漢魏古甓數事,琢硯供書畫,苦寒水凍,筆膠不能下,兒童戲供水仙于上,天然畫稿也,擁爐寫圖,題小詩補空。」「缶廬長物唯磚硯,古隸分明宜子孫。賣字年來生計拙,商量改作水仙盆。」既見對古磚硯的喜愛,也可見以磚硯作水仙盆而與博古圖相類的天然畫稿趣味。吳昌碩1897年作〈博古花卉〉四屏內的四方磚硯,其中的〈黃武元年磚硯〉流傳至今,為1882年吳昌碩受友人金俯將之贈,得磚後製為硯台,並在硯側刻銘記此事「壬午四月金俯將持贈。黃武之磚堅而古,卓哉孫郎留片土,供我硯林列第五。倉碩。」以後一直自用,他晚年談論書法的詩作中還說:「清光日日照臨池,汲乾古井磨黃武。」足見在吳昌碩的大半生中,此硯一直是他的文房良友。而吳昌碩最常、也使用最久的別號「缶廬」,亦是在1882年由金俯將相贈一古缶,吳昌碩甚為珍愛,作詩云:「以缶為廬廬即缶,廬中歲月缶為壽。俯將相贈情獨繫,時維壬午四月九。」後又多次為之刻印賦詩,在一方「缶廬」印的邊款上鐫:「予得一瓦缶,乃三代物,古樸可愛,以其名廬。」在《石交錄》中記金傑(俯將)小傳末尾:「俯將既歿,家唯四壁,所藏亦星散。余每拊缶,輒有人琴之感焉。」足見兩人情誼深厚。吳昌碩的收藏、銘刻、書法及與朋友間的交往,均在此〈博古花卉〉四屏呈現,比照而觀,相映成趣,可為珍貴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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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家、拓師與畫家合作

祝願祈福的博古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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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圖為收藏家、傳拓師與畫家三者合作而成的繪畫品類。初始由金石藏家延聘拓工傳拓出器形,透過畫家補繪花卉,作為自賞或餽贈之用;而透過販售流通的拓本,也成為繪畫紙材載體的一種。隨著博古圖的流行,傳拓者除了針對器物的墨拓呈現,須考量到畫家補綴花卉的空間,將器口處留白,還有各器間的相對位置,他們亦在一定程度上介入參與了創作;對畫家而言,創作不再全然的隨意自由,而是在已有金石彝器拓本的「半成品」上創作,空間布局等皆有所限制,然而,卻也因為限制而見諸畫家之巧思。單件條幅畫面中僅有單一器物,是最為單純的構圖思考,隨著畫面器物的增多,畫家更須考量花卉姿態與整體構圖;既成為繪畫品類,由單幅擴充為四屏時,鐘鼎彝器各類器形之間的布局關係,高低錯落相互呼應,也都成為構圖考量。

紙本傳拓的古器物圖形,原繼承著古器物的圖譜與圖解功能,後成為承載著歷史、保存和研究文化遺物的重要載體,器物與銘文必為一體;但考查博古圖中青銅器器形與銘文間的相互關係,發現有著該器與銘文不相合的狀況,此張冠李戴的情況,或許也說明了博古圖不再如實地傳播金石訊息,墨拓偏離了考據文字歷史的初衷,已轉為整體畫面布局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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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庚言:「全形拓本之長處,在能依原器之大小,使形狀花紋展現於紙上。加以題識,補以花卉,即是一軸最佳之美術品。」在黑白調子古意盎然的器物拓本上,點染多彩多姿的花卉蔬果,古今同在,一片生機奕奕,不僅令人想起文震亨《長物志》所言:「古銅入土年久,受土氣深,以之養花,花色鮮明,不特古色可玩而已。銅器可插花者:曰尊,曰罍,曰觚,曰壺,隨花大小用之。」這些古青銅器,不論原是酒器、禮器、家國重器,在博古圖中都成為「花器」,親近生活,也雅俗共賞。博古圖一方面以金石器物寄鑑古之遠思,也蘊涵了「與金石同壽」長壽不衰的意義,所繪牡丹、梅花喻有「富貴榮華到子孫」之祈願祝福。新年伊始,富貴壽考。

參考書目與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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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子云《金石傳拓技法》,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88。桑椹〈全形拓之傳承與流變〉,《紫禁城》2006年5月。薛永年〈晚清金石拓片與書畫結合的博古畫〉,收入《粵海藝叢》第二輯(粵海風雜誌社),2011。孔令偉〈海派博古圖初探〉,《海派繪畫研究文集》,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1。李鑄晉〈海派與金石派〉,《海派繪畫研究文集》,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1。沈揆一〈論地域性中的民族性-江南金石畫派對現代性的回應〉,《海派繪畫研究文集》,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1。

宋《宣和博古圖》中〈周蟠螭鼎〉線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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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受〈漢竟寧雁足鐙兩面全形拓—六舟剔燈圖〉,達受手拓雁足燈拓片,手題長跋,自繪小像,47.8×26公分。中國嘉德2009年11月23日,成交價人民幣15萬6800元。

黃士陵1896年作〈鐘鼎插花〉,116×40公分,北京翰海2008年5月9日,成交價人民幣5萬4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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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伯年1885年作〈吉金清供〉,拓有鄀公平侯鼎、魯伯厚盤、弦紋鼓腹雙耳壺,天津博物館藏。

蒲華1908年作〈鐘鼎插花〉,136×68公分,北京翰海1994年9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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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任伯年1882年作〈博古圖〉,140.5×38.5公分,香港蘇富比2006年10月7日,成交價24萬港元。

徐悲鴻1932年作〈博古花卉〉,149×81公分,中貿聖佳2005年12月4日,成交價人民幣41萬8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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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輔之1940年作〈鼎盛圖〉,「聲聲爆竹喧,除夜醉初醒,畫幅獻歲朝,梅枝插古鼎。」121×30.5公分,中國嘉德2013年5月10日,成交價人民幣28萬7500元。

吳昌碩1907年作〈博古圖〉,「穆穆焦山鼎,剪剪孤山花。古色鬥寒香,斑駁而光華。」126×68公分,北京匡時2013年6月6日,成交價人民幣103萬5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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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昌碩1922年作〈鼎盛圖〉,「鄦惠〔無專〕辨莫論,焦巖兀立鼎常存。臘枯華插根能結,富貴榮華到子孫。」179×95.5公分,北京匡時2012年12月5日,成交價人民幣805萬元。

方若畫梅、黃賓虹補竹、陳邦懷拓〈齊陽瓦罍〉,「『衙左恭』刻在罍后,余曾就原器觀之,今題於精拓全形之上,亦古緣也。」130×63公分,北京翰海1994年9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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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昌碩考據題識、姚慰祖拓、張倬補繪1885年作〈博古花卉〉四屏,151×40.5公分×4,中國嘉德2010年5月17日,成交價人民幣50萬4000元。

圖片提供|本刊資料室

藍玉琦Yu-Chi Lan 459 篇

藍玉琦,畢業於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史研究所碩士,長期專注於古美術研究與推廣,致力於使其價值進入公共對話與更廣泛的閱讀場域。2025年獲第49屆金鼎獎雜誌類主編獎,現任《典藏・古美術》總編輯。行走於文字間,願有愛的你我都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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