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故宮博物院收藏之〈蟠龍紋盤〉(圖3)的形制基本為圓腹、平折沿、高圈足,底部附有向外凸出的圈足座。高16.3公分、口徑43公分,腹深7.5公分,足高8.2公分,重5240公克。盤內面主飾一蟠龍紋,獸面龍首居於中心,為凸出於盤面的浮雕,龍的身軀逆時針向外蜷曲成一圓渦形;獸面與身軀之間的空隙夾有對稱的魚紋,龍尾與龍身間隙處則飾有一夔龍紋。盤面最外圍處環繞著夔紋、魚紋、鳥紋;盤身外腹與圈足上則皆飾有帶狀排列的夔龍紋以及狀似稜脊的紋飾。
青銅盤之「盤面」直接面向使用者,其上的紋飾自然最值得提出討論。商代早期的青銅盤內底紋飾較簡單,多用旋渦紋、圓圈紋等與盤身形狀相類的紋飾。動物類裝飾紋樣則出現於商代中期,包含龜紋、龍紋等。國立故宮博物院此一青銅盤上的大型蟠龍紋製作精細,追溯蟠龍紋裝飾的源流,可發現早在龍山文化時期的山西臨汾陶寺遺址中,即出土一飾有盤繞成圈狀的〈龍紋彩繪陶盤〉(龍山文化,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藏),龍身上盾形般的鱗紋與商晚期紋飾有一定的相似度。
據學者的研究與推測,商代墓葬中陪葬大型水器如盤、盂的狀況較少見,而此一〈蟠龍紋盤〉的整體裝飾相當精細,應是貴族等級墓葬使用之陪葬品(註)。特別是此件作品使用的裝飾母題與布排方式與〈婦好盤〉(商代晚期,河南安陽小屯五號墓出土,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藏)大致上類似,皆將一大型蟠龍置於盤面中央,龍身間隙處飾有夔龍紋,且盤面最外圍處皆環繞帶狀排列之夔紋、魚紋、鳥紋。兩者高度的相似性與精細的紋飾設計,或可作為此盤出自高等墓葬的旁證。另一方面,〈蟠龍紋盤〉中心的浮雕獸面,以凸起的線條勾勒獸面的五官輪廓,為流行於晚商的獸面紋風格之表現。將威嚴又不失典雅的浮雕獸面置於盤中心,吸引觀者目光、並達到威嚇效果之餘,也不影響青銅盤作為淨手水器的實用功能。與此相較,出土於浙江溫嶺琛山的商代〈青銅盤〉(商代晚期,溫嶺縣文物管理委員會藏),盤內底之蟠龍紋飾具有昂起的立體狀龍首,但可能為了避免影響實用性,其盤腹製作得較深,抑或已經不具有實用功能。

註釋:許雅惠,〈蟠龍紋盤〉解說,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典藏精選網頁http://www.npm.gov.tw/zh-TW/Article.aspx?sNo=04001039(查詢日期:2014年4月28日)。
作者|饒祖賢(台灣大學藝術史研究所碩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