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永樂款〈紅閻摩敵刺繡唐卡〉考

明代宮廷的藏傳佛教美術以永樂和宣德兩朝最為精美，水準也最高。他們所表現出來的精湛技術水準、漢藏結合式的圖像和藝術風格、尼泊爾式古典藝術的元素，受到學術界和收藏界的廣泛關注和很高的評價。這些精美的藏品除了個別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和私人藏品中，也大量保存在西藏的寺廟中。對於一些歷史悠久、藏品豐富的大寺廟究竟有多少來自於明代宮廷的珍貴藝術品這一問題，迄今沒有確切答案。即便是目前所知數量較少的永樂宮廷織繡類唐卡（目前並未發現明確屬於宣德宮廷的唐卡），也沒有人能給出確切的存世數量究竟有多少的結論。我們通過少數出版物所瞭解的一些作品也許只是其數量龐大的藏品的冰山一角而已。

這次佳士得即將拍賣的帶永樂款〈刺繡紅閻摩敵唐卡〉就是其中罕見的作品之一。據資料介紹，這幅唐卡是1940年錫金元首贈送英國友人，2002年在香港佳士得春拍中現身。此次再次出現在藝術品市場中，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圖1）。下面筆者根據近年來有關明代永樂時期宮廷藏傳佛教研究的新資料和新成果來探討這幅唐卡的歷史價值、圖像特徵及其漢藏藝術風格特點。

紅閻摩敵的圖像與風格

筆者從已經發表的出版物或者近年在西藏的調查資料統計，明確帶有永樂年款的唐卡共有七件，列表如下：

七件中有五件都保存在西藏寺廟和文物單位，只有兩件屬於私人藏品。雖然筆者不敢肯定已經收集到了全部已經發表的資料，但是目前私人收藏中帶永樂款的織繡唐卡數量很少是顯而易見的。

佳士得是次拍賣的這件〈紅閻摩敵唐卡〉是一件刺繡作品，畫心基本上完整無損，裱邊缺失，畫面正中表現的是紅閻摩敵雙身像，左手胸前托嘎巴拉碗擁抱明妃金剛伯達里佛母（Vajravetali），立於牛背之印度教低級神身上。主尊上方有一排七尊像，在這一排尊像的左右下角，左方是綠度母，右方是白度母。蓮座下方表現了七位供養天女形象，作各種舞蹈姿。

從整幅唐卡的構圖來看，其結構與大昭寺所藏的勝樂金剛（上表02，圖2）極為相近。首先，二者在工藝、主色調、布局和尺寸等諸多方面均相當一致，將二者放在一起比較，很容易感受到，不用贅述。其次，除了尊神不同，上方的配尊布局也極為一致，上排以五方佛為中心，五尊的手印、身色均與紅閻摩敵唐卡中的特徵一致。比較大昭寺所藏的大威德金剛（上表03，圖3），很顯然它們不是一組的唐卡。雖然工藝、底色與上兩幅完全一致，不過，最上排的尊神和祖師數量不同。我們只能推測其製作的年代接近，可能出自同一作坊，但是屬於不同的批次或賞賜物件。

如果我們還要進一步推斷，勝樂與紅閻摩敵兩尊同屬於無上瑜伽部的重要本尊成員，這兩幅織繡唐卡的合璧似乎給我們一個暗示，當年永樂帝在賞賜給西藏某尚師或某寺廟時，很可能是以一組本尊像唐卡同時賞賜的，或許其組合中還會有諸如密集金剛或喜金剛之類成員，只是目前我們尚未找到。

這幅唐卡雖然完全採用了藏傳佛教的圖像要素，但是在藝術風格上表現出明顯的宮廷特色和漢藏結合式的藝術風格。

我們觀察唐卡的技術細節，無論是材料的品質還是織繡技術的水準都與明代宮廷的身分相符，生產於江南某地皇家的絲造中心。雖歷五百餘年，但是表現絨線的光澤度、絲線的彈性如新完成時一樣，其色彩的鮮豔、氣質的華貴仍風采未減，充滿皇家氣息（此篇為節錄，完整文章將刊登於香港佳士得11月26日拍賣圖錄，參考網址christies.com/thangka）。

布達拉宮

畫心329×205公分 西藏拉薩

大昭寺

03 獨雄大威德金剛

畫心326×204公分 西藏拉薩

大昭寺

畫心296×220.2公分 西藏拉薩

大昭寺

畫心275×210公分 西藏山南地區

紮囊文管所

圖片提供｜佳士得

作者｜羅文華（北京故宮博物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