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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生千年始為翼龍──古代器物上的神獸紋飾研究

龍生千年始為翼龍──古代器物上的神獸紋飾研究

古代器物上的神獸紋飾研究
明代〈宣德青地留白翼龍紋尊〉,選自《中國明代瓷器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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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最重要的神話生物,是古代華夏各族共同崇拜的圖騰。自古以來,除中原地區漢族,中國其他少數民族甚至東亞大陸諸多民族,都將神龍視為瑞獸,對其頂禮膜拜,尊崇備至。在中國古代,龍的形象很早就有較固定的模式,它雖然不長翅膀,卻是天之驕子,可以自由地騰雲駕霧、飛天潛水。由於它通常潛居海洋、河澤之中,掌握著世間的雲雨降水能力,因此早已成為中原農耕民族心目中的神獸。至於中原王朝的各代皇帝,他們不僅以天子自詡,更將龍的形象裝飾自身,冀望依靠龍的神威進一步鞏固自己的皇權。

龍既然是神獸,無須翅膀,便可自由翱翔。可是在中國古代傳統文化中,偏偏有一種生長著翅膀的飛龍──翼龍,它的標準形象存世的時間雖然較短,多在明清時期的瓷器、漆器、金屬器物呈現,但它畢竟在古代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且還透過海上貿易的方式傳播到西方,使世人更瞭解中國。那麼,翼龍的形象到底是什麼樣呢?它是於何時產生、形成,又在何時大量出現於器物的呢?以下即以明清宮廷、民間帶有翼龍形象的藏品,結合古代相關的文獻資料,研討翼龍這一特殊的傳統文化形象。

傳統翼龍的形成與演進

戰國〈雙翼神獸〉,河北平山中山王墓出土。
戰國〈雙翼神獸〉,河北平山中山王墓出土。

在中華文明史中,龍的概念和形象歷時悠久。作為原始人類的崇拜物件,早在五、六千年前新石器時代的紅山文化中,〈玉豬龍〉已擁有其神聖寓義與流暢造型;在距今四千年的龍山文化中,人們生產的陶盤上已繪有彩色蟠龍圖案;時至夏、商、周及秦、漢各代,龍的形象在青銅器、漆器、陶器、織物和各類雕刻器上逐漸豐富起來,形成了中國古代傳統文化中最為鮮明、典型的神獸符號。

漢代以後,讖緯迷信大行其道,上自宮廷、下至民間均崇尚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等「四靈」,最初的龍形已基本形成。當時,龍紋圖案被大量應用,常常與人物、走獸、飛鳥、植物、卷雲、海水等紋飾組合使用,這反映出神龍不僅是祥瑞之獸,也是人們日常尊崇上天的精神象徵。由漢代、兩晉至唐、宋時期,龍紋經常被製作於各類器物,如在陶瓷器主要以堆貼、捏塑和範印等方法於器表上製作;在紙絹繪畫、墓室壁畫和石窟造像等藝術品中,龍紋也呈現出千姿百態的神靈面貌。

清雍正款〈鬥彩龍鳳大盤〉局部,瀋陽故宮藏品。
清雍正款〈鬥彩龍鳳大盤〉局部,瀋陽故宮藏品。

遼、金、元各代,隨著龍的形象進一步神聖化,龍紋逐漸成為皇家貴族的標誌,通常只能由帝后和皇室成員專用,而且龍的形象已更加定形,成為明、清時期傳統龍紋的基礎(註1)。隨著龍紋被皇家限制使用,龍的形象開始出現轉化的狀況,在民間使用的金屬器、瓷器等器物上,出現「魚龍變化」的複合體或是海龍的形象;至於在宮廷建築構件、家具、陳設等雕刻品,乃至服裝、佩飾品之上,龍紋多是採用螭龍、夔龍等形象,逐漸與傳統的標準龍紋形成較大的差異。

明、清時期均於江西景德鎮開辦御窯場,在瓷器上大量繪製龍紋圖案,創燒出五彩、鬥彩、琺瑯彩、粉彩等各式彩瓷,形成了明、清兩代龍紋在宮廷瓷器上廣泛出現的局面,龍紋在傳統文化的動物紋飾類別中似乎占據了最高的地位。在這一時期,龍紋的形象被進一步程式化、神聖化,形成了人們所熟知的盤龍、行龍、立龍、側龍,以及披髮龍、戲珠龍、攫珠龍等固定造型。

明代〈宣德青地留白翼龍紋尊〉,選自《中國明代瓷器目錄》。
明代〈宣德青地留白翼龍紋尊〉,選自《中國明代瓷器目錄》。

從歷史文獻上看,古代文化中的「翼龍」,又稱為「應龍」,它的名字雖然出現較早,但完美的形象卻在元、明時期才逐漸形成。根據現有的學術觀點,「翼龍」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文獻上已有所載,梁朝任昉所著的《述異記》記載:「龍五百年為角龍,千年為應龍」(註2),而這種生有翅膀的應龍,即成為後世的「翼龍」。

再從古代傳世器物來觀察,在戰國時期的玉雕器物及漢代的石刻、帛畫、漆器,早期的翼龍(應龍)即有存在者;但在漢代以後、直至唐宋時期,翼龍的概念雖仍存在,但是見諸史冊者卻很少,傳世文物上也少見到帶著翅膀的飛龍。究其原因,應該是古代正統龍紋早已成為社會的主流,標準神龍在人們思想中已經根深柢固,因而生有一雙翅膀的翼龍,就只能成為一種想像中的特殊神獸存在歷史文獻之中。

清雍正款〈青花紅龍大盤〉局部,瀋陽故宮藏品。
清雍正款〈青花紅龍大盤〉局部,瀋陽故宮藏品。

元、明時期由於海外貿易等商品生產的需要,翼龍由當時流行的海獸紋逐漸演變成形,並於清代時獲得進一步的發展,成為世人矚目的神龍形象。其獨特的理念最終形成宮廷翼龍、民間翼龍這兩種不同的形式,而且兩者互不干擾、相輔並行,共同發展延續到清末時期。這一點從今天傳世的宮廷與民間文物均可以得到確證,而大量製作於瓷器、漆器、金屬器的明、清翼龍器物,不僅為後世留下可資欣賞的翼龍紋,也為瞭解過往輝煌的海上貿易歷史提供了佐證。

清代雍正朝時,世宗皇帝傳旨刊印從康熙年間晚期開始編纂的《古今圖書集成》,至今存世大型規模的類書之一。在這部重要的宮廷匯編書籍中,收錄了許多古代傳統紋飾的插圖,其中即有「應龍圖」這一形象鮮明的翼龍圖案(註3)。精緻的繪圖不僅提供了古代翼龍的直觀形象,也為研究傳統神獸提供了重要依據。

元代〈青花雲龍紋梅瓶〉,選自《中國瓷器鑑定基礎》。
元代〈青花雲龍紋梅瓶〉,選自《中國瓷器鑑定基礎》。

明清器物翼龍大量湧現的成因

如前所述,翼龍在中國古代傳統文化雖然起源較早,但無論是在歷史文獻中、還是在傳世文物,它一直是形象少見的神獸;只是到了明、清時期,翼龍才形成較確定的紋飾,而且大量出現於宮廷和民間的各類器物。那麼,是什麼原因造成了明、清時期翼龍異軍突起、盛行於世,並在宮廷和民間影響廣泛這一文化現象呢?透過探索歷史和研究傳世文物,我們得出一個可能的結論:就是唐、宋、元以來,中國與世界各國海上貿易的發展,導致了翼龍紋飾大量出現,確切地說,是跨地域的文化交流促進了傳統文化中翼龍圖像與紋飾的興盛。

唐代中國對外貿易的管道,由單一西部「絲綢之路」,轉向海陸並行,建立了與朝鮮、日本以及東南亞各國的海上貿易航線,文化交流範疇大為擴展。當時,大唐帝國向東亞多國輸送了眾多的物質財富和文化產品,為這些國家的發展提供了相當大的幫助。透過大量的對外交流與貿易,一方面中國人對於海洋有了更多的瞭解和認識、另一方面也擴大了對其他文化的接納和吸收。例如當時透過航海的經驗,中國人瞭解到大洋存在一些體態龐大的海洋巨獸;而透過引入印度文化,中國人接受了魚、鳥、鱷魚等合體的「摩羯」形象,並大量應用於銅鏡和其他器物上,為中國古代海獸文化奠定了基礎。

遼代〈摩羯銅鏡〉,2006年中國嘉德拍品。
遼代〈摩羯銅鏡〉,2006年中國嘉德拍品。

宋代到元代之時,中國東南沿海一些大城市如廣州、泉州、福州等港口城市,陸續成為對外貿易和文化交流的重要基地,中國除了與東亞、東南亞各國繼續交往,並藉由海路開始和遙遠的西亞、非洲等地貿易。中國作為東方最強大的文明古國,曾以海上「絲綢之路」建立了與東、西方整個世界的聯繫,中國人對海洋的認識也因此進一步加深(註4)。

當時由於海上貿易的船隻航行時人為的動力十分有限,幾乎完全依靠風力推動,因此每支船隊在海上航行的時間都非常漫長,而且這些航船在大洋之中經常會遭遇暴風驟雨,有時則會遇到體形巨大的魚類或生物侵襲,甚至造成船傾人亡的事故,使得航海者對大海充滿了恐懼與敬畏,並按理解與想像,創造出一些神祕可怕的海洋生物。正是基於這一點,從宋代開始的古代文獻記載中和傳世器物之上,陸續出現許多如象、龜、魚、蟹、馬、鹿、獅等造型怪異的海獸紋飾。這些海獸大多長有雙翼,可以自由出沒於波濤洶湧的大洋,形成了中國古代傳統前所未有的海洋文化。

清雍正朝《古今圖書集成》中〈應龍圖〉的翼龍書影。
清雍正朝《古今圖書集成》中〈應龍圖〉的翼龍書影。

元代時蒙古人建立了橫跨亞歐大陸的大元帝國。隨著中國與西亞、歐洲等地區更為加強的聯繫,中國人也增加對探索海洋和海中生物的興趣。元初時至元二年(1265),元世祖忽必烈在宮廷中曾製作重達3500公斤的大玉甕(亦稱玉海),該甕周身雕刻著滿是波濤洶湧的海浪,海濤之中飛翔著各種奇異的海獸,有海龍、海馬、海豬、海鹿等等,氣勢雄偉,為瞭解海獸文化提供了很好的例證。此外,由於元代外銷瓷器大量增加,器物上相關海洋、海獸內容的紋飾圖案也大為增多。這一時期,傳統的摩羯造型有的已演變為「魚龍變化」的神獸,或成為龍頭、龍爪、魚身、魚尾的紋飾,這為後續產生明代翼龍提供了更大的可能性。

明代以後,隨著鄭和奉旨七次揚帆遠下西洋,中國海外貿易的新航路全面開通,中國盛產的瓷器、絲綢、茶葉等產品被大量銷往海外,中國已儼然成為世界經濟與文化的中心。根據《大明會典》記載,東亞地區的琉球,東南亞地區的暹羅、爪哇,以及南亞的孟加拉等亞洲藩屬國,每年均要向明朝進貢物產,中國皇帝對這些國家的國王、使者也予以賞賚,這使得中國大陸與海外各國的聯繫更加緊密。在此前提下,「海水異獸紋」在傳統瓷器上大放光彩,成為明代宮廷和民間器物的常見紋飾,如當時製造的高足杯、撇口碗及常見的盤、瓶等器物,帶有翅膀的海水異獸紋已成為海內外人士所喜歡的主題之一。

元代〈海獸紋大玉甕〉局部,甕身浮雕海龍、海馬等神獸,現存北京北海團城。
元代〈海獸紋大玉甕〉局部,甕身浮雕海龍、海馬等神獸,現存北京北海團城。

正是在如此繁榮的文化交流背景下,中國古代傳統文化中的翼龍得以復興。由於當時宮廷和民間器物都存在著海獸紋飾、而許多海獸又生有雙翼,使人們自然而然地與古代的翼龍(應龍)聯繫在一起。在明代早期,海獸文化中的海龍形象逐漸與古代的翼龍合而為一,最終成為宮廷新穎獨特的神獸紋飾。

清初滿族統治者大量吸收和接納明朝宮廷文化,許多明代器物和紋飾圖案為清宮直接承襲,因此包括翼龍、海獸在內的傳統紋飾也為其接受和沿用。另一方面,清初時期出於政治與軍事方面的需要,曾在東南沿海地區長期實行海禁,因此禁絕了中國與海外各國的貿易往來;清代順治至康熙早期,由於中國已不再向海外輸出瓷器等商品,器物上翼龍紋、海獸紋等內容也隨之減少。

清乾隆〈青花穿龍紋大盤〉,2005年北京誠軒拍品。
清乾隆〈青花穿龍紋大盤〉,2005年北京誠軒拍品。

康熙二十三年(1684)清廷解除海禁,廣州等南方少數港口再次成為中國對外開放的門戶,長期斷絕的中外貿易和商品交流逐漸興盛。隨著外銷產品的增加,瓷器、金屬器等器物開始重現海獸文化。因此從雍正朝開始,宮廷和民間器物又重新出現翼龍、海獸等紋飾形象,而且隨著宮廷製作數量的增加,繪製翼龍亦愈加精美,為後世留下一批珍貴的翼龍紋飾精品,使我們可以一睹17、18世紀生長雙翼的神龍形象。

清代晚期嘉慶、道光以至光緒、宣統年間,宮廷和民間器物雖然仍繪製有一些翼龍、海獸紋飾,但只是簡單模仿前代的紋飾,無論是神龍造型、還是製作工藝,均未有更加創新和突破,最終都隨著末代王朝的衰落而淡化,並隨著大清龍旗的飄落而神散,在清末民國年間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

宋代〈定窯印花龍紋盤〉,選自《中國瓷器鑑定基礎》。
宋代〈定窯印花龍紋盤〉,選自《中國瓷器鑑定基礎》。

翼龍傳世器物及形象解析

從歷史資料和傳世文物來看,翼龍紋飾器物應在元末明初時期開始出現。雖然有學者提出明初永樂年間已有翼龍紋,但因至今尚未見到確實的物證。今天我們所能見到較早的翼龍紋飾是在明初宣德年製的器物,即〈宣德年製青地留白翼龍紋官窯器〉(見談雪慧等編著的《中國明代瓷器目錄》)。在這件明初器物,翼龍形象已經相當完整和具備規範,這點說明翼龍形象早在此前已經形成(註5)。

明、清時期,帶有翼龍紋的器物相當豐富,並主要集中於瓷器之上。從明初直到清末,在長達600年的時間裡,宮廷和民間生產的瓷器製品,都曾繪製過大量的翼龍紋飾。從保存的傳世翼龍紋器物來看,傳統的龍紋分成宮廷龍、民間龍一樣,翼龍紋也分成宮廷翼龍和民間翼龍兩種形式,而且不論是體貌形態還是細部結構,均形成鮮明不同的特徵。

清乾隆款〈剔紅開光山水人物紋翼龍耳瓶〉局部,瀋陽故宮藏。
清乾隆款〈剔紅開光山水人物紋翼龍耳瓶〉局部,瀋陽故宮藏。

宮廷翼龍是由傳統的龍紋直接演化而成,翼龍主體仍保持著傳統龍的特徵,龍首、龍身、四隻龍爪均與傳統龍紋相差不多,龍尾有的是傳統的鬚刺形狀、有的則改變為扇狀魚鰭之形;但與傳統龍形最大不同的是,在翼龍龍體的前肢部位,均對稱生長出左右兩翼,從而與傳統神龍形成截然不同的體態形狀。民間翼龍是由傳統的海獸紋直接演化而成,由於民間器物無法採用正統龍紋,因而像家具、陳設品一樣,改用了變形的龍身體貌;民間翼龍的龍首、龍身尚保持著明顯的傳統龍形,四隻龍爪則完全改變為魚鰭造型,龍尾也大多變為魚尾的扁平形狀,只是在龍身肩部對稱生長出左右兩翼,因此形成了近似於大洋中飛魚的體貌特徵。

從宮廷和民間兩種翼龍的體型來看:宮廷翼龍體態修長,四肢爪足孔武銳利、氣勢威猛,渾身散發著神聖尊貴的皇家氣息;而民間翼龍身態略小,四隻魚鰭短小圓滑,看似軟弱無力,龍身雖生有兩翼,卻仍然是魚、獸形象的合體,並未脫離海洋生物的狀貌,因此顯得更為生活化和平民化。再由宮廷翼龍和民間翼龍的左、右雙翼來分析,宮廷翼龍的兩翼非常寬大有力,其外形類似於大型飛鳥的翅膀,且像天鵝和大雁一樣雙翼上長滿長翎短羽,可稱為名副其實的「禽翼龍」;而民間翼龍的兩翼則非常短小,外表類似於飛魚的魚鰭,形成上部直展、下部多處弧曲的蹼狀雙翼,因此稱之為「魚翼龍」更為貼切。宮廷翼龍和民間翼龍的外形結構有顯著的不同,這為吾人區分宮廷和民間器物提供最好的參照標準,也為進一步認識明清兩代官窯、民窯器物提供有利依據。

明正德〈青花海水翼龍紋盤〉,北京故宮藏。
明正德〈青花海水翼龍紋盤〉,北京故宮藏。

明、清時期翼龍紋在宮廷器物得到廣泛應用,包括瓷器、漆器、金屬器、織繡品和雕刻品在內的御用器物上,均採用翼龍形象,尤其以宮廷官窯瓷器為多。這點不僅可由北京故宮博物院、瀋陽故宮博物院等博物館的眾多藏品得到證明,也可以從近年中國大陸一些拍賣行的相關拍品得到驗證。如北京故宮、瀋陽故宮均藏有清雍正款〈鬥彩龍鳳紋大盤〉、清雍正款〈青花紅龍紋大盤〉,瀋陽故宮所藏清乾隆款〈礬紅翼龍紋高足蓋碗〉、清乾隆款〈剔紅開光山水人物紋翼龍耳瓶〉,以至於2005年北京誠軒拍賣行以人民幣137萬5000元成交的清乾隆款〈青花穿花龍紋大盤〉拍品等,即可稱為這類宮廷翼龍紋的代表器。

龍紋在中國古代是皇帝及皇室成員使用的特權徽標,亦是至高無上的尊貴象徵。翼龍從傳統龍紋及其他神獸中演生,由元代開始萌芽、至明清時期大量製作於器物,究其實質,乃是傳統龍紋的變體。翼龍之所以在中國歷史社會晚期的宮廷和民間普遍出現,自有更深層的歷史背景和社會原因,此現象體現宋、元、明、清各代海上貿易的史實,是文化交流的結果。翼龍這一古代獨特的神獸紋飾,體現人類在社會發展由物質創造藝術,再由藝術美化生活的普遍文化現象。

明嘉靖〈五彩翼龍紋碗〉局部,選自《明代瓷器真偽鑑別與價值評估》。
明嘉靖〈五彩翼龍紋碗〉局部,選自《明代瓷器真偽鑑別與價值評估》。

註釋:

註1:見李輝柄著《中國瓷器鑑定基礎》,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05。

明、清官窯瓷器上典型的海水異獸紋。上部為海龍造型,瀋陽故宮藏。
明、清官窯瓷器上典型的海水異獸紋。上部為海龍造型,瀋陽故宮藏。

註2:(南朝梁)任昉《述異記》。

註3:清雍正四年編《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禽蟲典第一百二十七卷.龍部匯考之二。

清乾隆款〈礬紅翼龍紋高足蓋碗〉局部,瀋陽故宮藏。
清乾隆款〈礬紅翼龍紋高足蓋碗〉局部,瀋陽故宮藏。

註4:(美)伊佩霞著《劍橋插圖中國史》,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1。

註5:談雪慧等編著《中國明代瓷器目錄》,海口:南方出版社,1998。

圖片提供|李理(瀋陽故宮博物院副院長)、白文麗(瀋陽新樂遺址博物館主任館員)


作者|李理(瀋陽故宮博物院副院長)、白文麗(瀋陽新樂遺址博物館主任館員)

李理10 篇

瀋陽故宮博物院研究員暨保管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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