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一屆的華人收藏家大會，即將於11月1～4日在上海國際會議中心隆重舉行第四屆活動。本期《典藏．古美術》率先訪談大會組委會執行副主任祝君波。祝君波從事出版和藝術交易40年，歷任朵雲軒總經理兼朵雲軒拍賣公司首任總經理、中國出版集團東方出版社中心總經理兼黨委書記，並兼任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組委會執行副主任，2012年3月起任上海市新聞出版局正局長級副局長。華人收藏家大會如何成為凝聚華人收藏家的重要集會？本次會期又有哪些活動安排？讓我們先睹為快。
典藏：前三屆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已經做出好口碑，過去的經驗有哪些需要修正的地方，在第四屆有新的安排？也請介紹今年大會的研討主題與展覽。
祝君波（以下簡稱「祝」）：過去三年來大會已經累積了很成熟的經驗，模式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變動。我們的定位為收藏家高端的雅集，每兩年大家聚在一起、聯繫感情，再者我們有文獻出版，最後會有一個一天半的論壇。出版文獻是我們的特色，我們比較注重在會前文獻資料的整理。另外是希望有看點，上一屆在台北開會，帶到故宮去看展覽、也參觀了清翫20週年展，這次我們延續過去的做法，會在上海看展覽。雅集的部分，不希望像過去一樣八、九百人參加，希望是五、六百人，可以保持品質。
從出版的角度來看，今年比較有意思是增加出版一本書：除了研究當代收藏，我們要做中國歷代的收藏家名錄。這個收藏家名錄需要五到六年時間完成，先請學者搜集名單，搜集歷代以來的收藏家1000餘人。我們一分為二，1911年以前差不多500人，1911年以後500人。這次會先出版300多人，叫作《中國收藏家名錄－近現代篇》，這也是這次會議的亮點，介紹這些藏家的生平、藏品，還有藏品的去處。會議之後，還要繼續寫前面500人的部分，我們會讓編輯列出名單，公開徵求寫作者。這是個很大的文化工程，我們希望把這1000人的資料都搜集好之後，建立一個檔案，以後寫一部完整的中國收藏史。
今年大會的展覽方法是，租十輛大巴士，把主要海外與外省的貴賓邀上來，然後看震旦美術館、龍美術館、余德耀美術館，再到嘉定看孔廟和韓天衡藝術館、保利大劇院。第一天晚上會有一個龍美術館之夜雅聚，由龍美術館接待晚宴。我們的晚宴與聚會不只是大家吃飯而已，假如每次來都能認識一個新朋友，會後他們能保持聯繫，甚至有生意的相互往來，我覺得就值得了。古代的雅集都是認識的人一起到山上喝茶，我們現代的文人相會則是千里迢迢的，這樣的雅集要有認識朋友的功能。
我希望邀大家來看上海近年來的改變，余德耀美術館是舊倉庫改造的，龍美術館是碼頭改造，韓天衡美術館是織布廠的舊廠房，震旦是新建築，大家各有千秋。我們讓大家移動去看不同的藏品，而不是把展品集中在一起。我覺得改革開放以後，上海在私立美術館的成就，在整個全球華人圈特別突出。
典藏：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為兩年一屆的盛會，請問組委會的組成和結構為何，組委會如何籌組這麼大一個盛會？
祝：我們上面有組委會，有五個大個機關，由市委宣傳部領導，下面有四個政府局，分別是：文廣局（其中套一個副牌為文物局）、上海市政府新聞辦公室、上海文物管理委員會、上海市文學藝術界聯合會。這四家是發起單位，由宣傳部領導，這五個機構都是組委會的主任、副主任。我是新聞出版局的局長，第一屆就被找來實際負責執行這個大會。我們動員了很大的政府資源，政府給我們主辦權。在中國，大家還是比較信賴政府的活動，比較具有規範，這跟海外其他論壇不同。另外，政府也給了這個會50％的資金。剩下的50％，由於我們也慢慢做出口碑，像前年在台北就由六家大拍賣公司：佳士得、蘇富比、嘉德、保利、匡時、西泠印社贊助。政府也同意我們設一個秘書處，做為有七、八個人執行長時間規劃的日常機構。我們這次到嘉定的藝術之旅，這些收藏家和館長這麼支援，也是出於對我們政府工作的信任。還有關於媒體報導的部分，上次我們到台北辦大會的時候，這邊出了十幾家大報記者跟到台北做宣傳報導。我們辦新聞發布會，也是以上海市政府新聞辦公室的名義組織的。
組織這個會，現在看來兩年一屆訂得好，一年一屆太密，三年一屆太疏。除了政府的支援，很重要的是我們也得到業界的關懷，業界需要這樣的大會。我們重視服務精神與品質標準，不然第一屆給你一點面子，第二屆第三屆就不來了。很多論壇只是為了做生意，但我們堅持這個會議不做生意，我覺得這個會議是公益性的。我們也很重視品質，維護品牌。
典藏：前面提及大會的人數控管也是維持品質的重要部分，大會是如何對參與人員做品質控管？
祝：我們內部訂了250位核心的高端參與者，一開始有藏家跟我說，只要200位來聽，不要其他人來參加。後來我也做了一些探討工作，我覺得這樣的會議投入許多資源，還是需要很多其他的參與者來參與學習。雖然他達不到250位的水準，但他們願意來聽、來學習，願意要求進步。這個組織如果搞得很小也是同樣這個花費，我說不如讓有些人來參與受教育。於是現在也保持五、六百人參加，慢慢地也得到大家的認同。另外我們希望會議是有影響力的，我們有出版物，藉由出版物把影響力輻射出去，這也是我們相比其他類似論壇，能屹立不搖的原因。
典藏：以參加大會的收藏家而言，收藏家的結構上是否有新的變化？
祝：第一個是年輕人參加，有一批十年左右收藏史的收藏家參加。第二是收藏當代藝術的人多了起來。但他們的收藏有很大局限，大部分都是現時從拍賣行買來的，收藏品很多都是大家見過的，比較欠缺長時間慢慢累積的東西。現在的人做收藏離不開商業，這是沒有辦法的，現在一件東西的價錢都那麼貴，他們都順著拍賣行的思路去買東西，為了以後的買賣考慮。
典藏：延續著鄭重編纂《海上收藏世家》的精神，大會製作的《訪談錄》，旨在為當世收藏家留下著述，這部分意義非常，請談談《訪談錄》的製作。
祝：《訪談錄》做的是親力親為的口述歷史訪談，這個已經做了第四屆了，但再做下去難度很大，該採訪的已經訪過了，剩下有一些則是非常低調不願接受採訪。這個訪談錄主要是收藏家本人的訪談，或是其學生、親屬的訪談紀錄。
典藏：過往的大會已在上海、台北舉辦過，按大會最初構想是希望能輪流在華人藏家密集的城市舉辦，如香港、新加坡、三藩市等。今年原本預定在澳門舉辦，拉回上海的主因為何？
祝：原來想在澳門舉辦，是因為去年澳門方面表達了意願。到了今年初，我們發現澳門的準備工作不夠充分，另外我們也響應政府提倡簡樸，所以後來還是覺得在上海的條件比較充分。尤其上一屆台北大會之後，這兩年下來上海四個大美術館陸續開幕，條件挺具備的。有好幾個城市其實是有條件在以後去辦大會的：香港、三藩市、北京我們也覺得合適。我們開會有一個要求，就是要能看到東西，假如這個城市無法讓我們看到收藏家的東西，就不去了。必須要看到收藏家的藏品，而不是博物館的展品。這次上海的藝術之旅，並不是為了看美術館，而是因為他們把藏品放在他們館內。這是一個中華收藏史上重要的變遷：明、清以前東西都收在皇帝那邊，1949年以後，藏家把東西捐給博物館，而現在他們自己辦美術館。雖然比西方晚了幾十年，但是能夠現在看到這個景象：有國有美術館，也有私營美術館，我覺得這符合人類發展的潮流。
典藏：上海的文物供給量和藏家數量是夠的，按理應該能與北京、香港三足鼎立，但實際上交易比重低許多，針對這一點具體能如何提升？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能扮演什麼角色？
祝：照道理北京、上海、香港應該三足鼎立，而且由北到南這麼長一條線，中間由上海擔任仲介是很合理的。按目前的情況，上海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上海是國際化大都市，人口有2400萬人，香港才600萬人，而且歷史上上海的收藏有半壁江山，又是改革開放的前沿。我覺得貨源的供給沒有問題，北京也都到上海來找貨，上海也不缺購買者，你看劉益謙還是現在最大的買家，他也是上海人。我覺得現在的環節問題出在拍賣行上，2003年以來上海錯失了戰略機運。拍賣行進入高峰是2004～2006年，這幾年間上海的拍賣行被北京一下子拉開差距。
那麼，為什麼會錯失這個時機呢？上海的拍賣行思想準備不足，上海人比較精於計算，但在一個快速發展的歷史時期，你要大膽，抓魚的魚網要張得大。北京人就是這樣，快速膽大，快速地張大網下去撈魚。同一件東西拿給上海人看，他會說：5000萬的話我不敢拿下來；北京人會說：8000萬我幫你拍。很多東西都到過上海，然後流到內地。上海拍賣行的定價也是往往偏低的，這20多年來，沒有一件過一個億的藝術品在上海產生，然而北京跟香港就很多了，連杭州都有兩、三件。9月中上海拍賣協會組織了第一次的「上海藝術品拍賣論壇」，這次不只是上海拍賣會的人會發言，北京的拍賣行也會參與，我的題目就討論滬、港、京三地的市場。我覺得上海放在今後50年、100年還是有機會，看怎麼做起來。前兩年嘉德創始人陳東升在大會說道：「比起北京來，上海的市場落後太多，還好有這個收藏家大會，為上海扳回一分。」我們這個大會並不是上海市場的主力部隊，但也為上海營造了一個環境。但我們畢竟是公益平台，和拍賣行不一樣，主要是營造了一個市場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