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宇（寶雞市眉縣齊鎮中學歷史老師）
寶雞是一個有故事的城市，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上都寫滿了歷史。
寶雞是大秦帝國的隆興之地。單從秦襄公護送周平王東遷有功而受封享國開始（公元前770年），至秦獻公從雍都遷徙櫟陽止（前383年），秦人在寶雞的汧（今隴縣東南鄉磨兒一帶）、汧渭之會（今金台區戴家灣一帶）、平陽（今陳倉區太公廟至寧王村一帶）、雍地（今鳳翔縣城南）建都就達387年。如果從非子在汧渭之間（隴縣至千陽的汧河河谷、賈村原一帶）為周王室養馬而復賜嬴姓並封邑算起，時間就更長了。秦人每一次東進遷都的過程，都無疑是一次高瞻遠矚的戰略轉移，是實現帝國之夢的重要節點。
汧邑：秦人進入關中後的第一個都邑
公元前776年，秦人大本營西犬丘被戎人包圍後，秦襄公率兵突圍，被迫進行戰略轉移，經甘肅清水翻越隴山，在汧河南岸隴縣的邊家莊一帶建立了汧邑。《括地志》引《帝王世紀》「秦襄公二年徙都汧」，就是記述這段歷史。近30多年來，考古工作者在隴縣邊家莊發現了一處春秋早期等級較高的貴族墓地，出土了大量秦早期的文物。專家們推斷邊家莊墓地應是居住汧邑的秦人貴族墓地。距邊家莊春秋墓地約五里的隴縣牙科鄉磨兒春秋故城遺址當是襄公徙汧所都之城址。
邊家莊墓地位於汧河西南岸台地上的隴縣邊家莊村，1979年當地村民取土時發現殘墓一座，出土了五鼎四簋等青銅禮器100多件。1982年發現一座殘墓，出土車馬器500餘件。1986年3月，村民在取土時又發現一座殘墓，出土了五鼎四簋及銅盤、銅戈、銅箭、馬銜、瑪瑙等珍貴文物1034件。眾多器物的連續出現，引起了有關部門的高度重視。1986年冬，陝西省考古研究所、寶雞市考古隊和隴縣博物館聯合對邊家莊墓地進行了考古發掘，共發掘墓葬28座，包括六鼎四簋墓一座、五鼎四簋墓四座、三鼎二簋墓三座、一鼎一簋墓四座、其他墓四座。出土文物達4000餘件。墓葬均為土壙豎穴墓，葬具有重槨單棺、一槨一棺、無槨一棺三種，葬式一般採用仰身直肢葬，與其它地區屈肢葬的秦墓有顯著區別。邊家莊秦國銅器墓可分為三期，分別相當於春秋早、中、晚期。禮器的配置也如出一轍，重食器而輕酒器，通常組合為鼎、簋、壺、盉、甗等。從工藝水平上看，春秋初年的秦器，形制、紋飾雖承襲周器式樣，而鑄作技術卻與周器差距較大。許多器物器形不夠規整，器壁厚薄不勻，紋飾也頗粗糙，線條滯澀不暢，反映了青銅禮器開始走向沒落。1986年M12出土的方甗，甑鬲連體，甑為方體，口大底小，立耳，侈口方折沿，腹上部飾竊曲紋，腹下部飾環帶紋。鬲為分襠四蹄足，鬲腹飾竊曲紋，四足素面。儘管此方甗屬這一時期秦器中精品，但與周器相比仍有較大差距。
嬴秦族一直保持擅長馭馬駕車的傳統，其遠祖費昌和造父先後為商、周國王駕車，在商滅夏和穆王平定東方叛亂中立下汗馬功勞。所以秦國貴族死後從葬車馬器的風習非常盛行。邊家莊秦墓也出土了大量馬鑣、銅兔等車馬構件和飾件。如M5出土的馬鑣，通長12.9公分。弧形，體扁平。鑣首為一圓目、展耳、長嘴的獸頭，巨鼻銜環。鑣正面浮雕蟠虺紋，背面中部並列兩個半環形紐。鑣是馬絡頭的重要部件，配置在馬首兩側，一端與馬銜相連，一端與勒額的瓔珞相接。這些車馬器具有春秋時期通行的形制特點，輕便實用而又不失精緻，反映了秦人青銅車馬器製造技術的成熟。
對尚武的秦人來說，犀利的青銅兵器是他們的驕傲。如隴縣東南鎮邊家莊M12出土的二件四刃矛，僅葉長達16公分，此矛不僅有鋒利無比的四刃，而且刃兩側帶有血槽，這種設計把矛的殺傷力發揮到了極致。
汧作為秦都城的時間很短，從秦襄公二年到襄公十二年襄公去世，總共11年。秦襄公「伐戎至岐」，卒於軍前，即位的秦文公為了穩定局勢，離開汧邑，迂回宗廟所在地──西垂，直到三年後，秦文公才再進關中，建都於汧渭之會。（圖1～6）
汧渭之會：一個至今說不清具體位置的都邑
西周末年，秦襄公護送周平王「東徙雒邑」（洛陽）以避犬戎之難有功，周平王封襄公為諸候，並把岐以西之地賜給了秦國。秦襄公雖然被周平王封為諸侯，並賜以岐邑以西之地，但當時襄公才剛剛把都邑由隴西的西犬丘東遷至關中西部的汧邑，岐西之地實際為犬戎占有。為此文公三年以兵七百東獵，四年就把都邑遷至汧渭之會。《史記．秦本紀》記載：「三年（前763年），文公以兵七百人東獵。四年，至汧渭之會。曰『昔周邑我先秦嬴於此，後卒獲為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營邑之。」「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敗走。於是文公遂收周餘民有之，地至岐，岐以東獻之周。」
文獻記載，從秦文公四年（前763年）到「汧渭之會」起，至秦憲公二年（前714年）徙居平陽，秦曾以「汧渭之會」作為其都邑共48年。關於「汧渭之會」的具體所在，目前學術界仍無定論：一種觀點是據《史記正義》引《括地志》云：「眉縣故城在岐州眉縣東北十五里。毛萇雲眉，地名也。秦文公東獵汧渭之會，卜居之，乃邑焉，即此城也。」其後《太平寰宇記》等均沿此說，即在今寶雞眉縣一帶；一種觀點是秦漢時期的陳倉城遺址即今陝西省寶雞市鬥雞台的戴家灣附近。《元和郡縣圖志》載：「陳倉古城在今縣（今寶雞市）東二十里，即秦文公所築。」《寶雞縣誌》：「秦文公築陳倉城，史稱上城，原址在今戴家灣附近」；另外還有鳳翔長青鎮孫家南頭村說、陳倉區汧河鎮魏家崖一帶說、陳倉區汧河鎮李家崖一帶說和陳倉區東臥龍寺西北說。
「汧渭之會」作為都邑的具體位置學界雖有爭論，但對「汧渭之會」即指汧河與渭河的交匯之地，當無疑義。目前汧河入渭處周邊臨近的二、三十平方公里範圍內，也發現了許多秦人墓葬，出土了大量青銅器、玉器等珍貴文物。
1972年5月，陳倉區汧河東岸的魏家崖村，出土玉環金鋪首和金虎各一件。環金鋪首長2.8公分，厚1.5公分，重10公克。鋪首是大門上的裝飾品，下面的環可用來敲門，一般是銅質或鐵質，很少見到金首玉環。由於形體較小，推測是隨葬用的明器。該鋪首的造型是長著獠牙的獸面，伸出的舌頭卷著一個青玉環。鋪首是一次澆鑄成型，金和玉的完美結合是這件器物最值得稱道之處。金虎長4.5公分，厚0.5公分，重30公克。金虎為澆鑄工藝製作而成，虎頭微側，豎耳凸目，張嘴露兩虎牙，長尾自然上卷，腿前驅作奔跑狀。金虎身上的斑紋和腿部圓渦紋細緻地刻畫出它健壯的肌肉。
1992年5月，在渭河南岸的益門發現了兩座春秋墓葬，其中2號墓為長3.2公尺、寬1.5公尺、深5.5公尺的長方形豎穴土壙墓，出土精美的金、玉、鐵器200餘件，特別是金柄鐵劍和金柄鐵削等彌足珍貴。劍為金質劍柄，鐵質劍身，分製鉚合，鐵莖插入金柄內，劍身呈柳葉形，柱狀脊。劍柄整體鏤空，以相互交錯相連的蟠虺紋裝飾，並鑲嵌綠松石及料珠等。劍是古代貴族和將士隨身佩戴的，是身分的標誌，因此對劍的製作及其佩戴非常講究。春秋時期劍多為青銅鑄造，鐵劍極為少見，而將黃金與鐵這兩種當時最為貴重的金屬用於鑄劍，其價值之高不言而喻。
益門2號墓的玉器質地瑩潤，工藝精湛，有相當一部分為楚式風格玉器，秦人將其中一些玉器上楚式風格的蝌蚪狀蟠虺紋改製成單線虺龍紋，使之成為秦式風格的玉器。這種現象較為集中表現在幾件玉觿上，在玉觿單線虺龍紋的底部，隱約還能看到沒有打磨掉的蝌蚪狀蟠虺紋的痕跡。而秦人刻意改製玉觿，可能和玉觿的功能及寓意有關。玉觿是類似獸牙狀的角形玉器，新石器時期就已經出現，流行於商代，歷經西周、春秋、戰國，至漢而不衰。除了佩戴裝飾功能，古人還以此做解繩工具。佩觿是古代成年男子的標誌，《詩經．衛風．芄蘭》云「芄蘭之支，童子佩觿。雖則佩觿，能不我知。」詩裡說的是女子對男子有愛慕之情，但無法表達，借觿來訴說心情「你雖然帶著觿，是個解扣的工具，卻不能解開我心中的結」，她希望男子能明白她的心意，解開她的心結。
孫家南頭墓地地處汧河的下游，東北距鳳翔縣城15公里，總面積約70萬平方公尺。2004年10月考古人員共發掘清理歷代古墓葬近200座，其中共有先周、西周墓葬37座，秦墓100餘座，並發掘與墓地相關聯的先民聚居遺址350多平方公尺。在清理的31座秦人墓葬中，既有平民墓，也有身分較高的貴族墓。特別是發現了一座隨葬銅器為五鼎四簋和銅壺、銅盤、銅盂、銅匜等組合的中型墓葬，墓內有五個殉人，還有一座陪葬車馬坑。可以看出絕非一般人的墓葬，當為大夫級的墓葬。考古人員研究認為，孫家南頭村秦墓的上限年代為春秋早期晚段到春秋中期，其下限年代當在春秋末期，說明該墓地曾有過一定時期的延續。此外還發現了震驚考古界的西漢時期大型古倉儲建築基址和皇家水陸物資轉運站。孫家南頭墓地是繼隴縣邊家莊、店子墓地之後在汧河流域又一次較大規模的考古發現，為進一步研究早期秦文化的布局、區域特徵、分期、葬式和秦都邑的遷徙路徑等，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圖7～16）
平陽：秦人奠定國家基礎的重要都邑
如果說秦文公經營汧渭之會的48年是秦穩住腳跟，立足防禦，繼而為秦人東進奠定基礎的時期，那麼，秦憲公徙都平陽，不但是秦人由戰略防禦轉入進攻，橫掃戎狄，取得奪取關中全面勝利的輝煌時期，而且是秦人奠定國家基礎、實行郡縣制的初創時期。平陽在今陳倉區虢鎮東楊家溝至寧王一帶的腳下。秦憲公、出子、秦武公三代國君先後在平陽執政37年。《史記．秦本紀》又載：憲公二年由汧渭之會遷到平陽，伐取蕩社，武公則以平陽為基地，伐蕩社、冀戎，攻滅了小虢，初縣杜、鄭。經過上述四代國君近百年的奮爭，秦國終於奪回了被犬戎侵占的岐以西之地，並牢牢地控制了關中西部地區，而且勢力還東達關中以東的華山一帶。毋庸諱言，此時進入寶雞境內的秦人才真正站穩了腳跟，走上了新的歷程。
根據考古資料，在西起今陳倉區虢鎮，東迄今陳倉區寧王村一帶，東西長約30里、南北寬約2里的台地範圍內，均有堆積豐富的春秋、戰國及秦漢時期的遺存。1978年元月，寶雞縣（今陳倉區）楊家溝太公廟村發現春秋時期青銅器窖藏，出土秦公器一組八件，其中，編鐘五件（從銘文看，至少缺一件），編鎛三件。編鎛形制紋飾基本一致。通高分別為75.1公分、69.6公分、64.2公分，鎛體橢圓，口平，有四個扉棱，側面兩扉棱由九條夔龍蟠曲而成，上延至舞部，並連接成鈕。鎛前後兩扉棱由五條夔龍和鳳鳥蟠曲而成。鎛體上下各有一圈由變形蟬紋、竊曲紋和菱形紋組成的浮雕圖案。舞部正中有一圓孔。鎛上均鑄有銘文，記載了立國初期，12代秦公的事蹟，是訂補史書和研究秦國歷史的重要資料。五件秦公鐘為一組編鐘，形制、紋飾沿襲了西周後期編鐘的作風，最大的通高48公分、重24公斤，最小的通高27.6公分，重6公斤。鐘體呈合瓦狀，甬上飾四條小龍，舞部飾變形夔紋，鉦部中間為刻銘處，篆間飾兩條雙身夔龍，鼓中部裝飾相對而立鳳鳥一對。整個鐘可以敲擊出兩個音階，一個在鼓的中心位置，一個在鼓右側，右側小鳥即為第二音階標誌。秦公鎛、秦公鐘銘文為刻銘，是中國現存最早的青銅刻銘。根據銘文斷定，秦公鎛器主為春秋前期秦武公。
秦武公死後，其弟德公繼位，並將都城由渭河川道的平陽遷徙到上的雍（今鳳翔縣城南）。（圖17、18）
雍城：秦人建都時間最長的都邑
秦人由屈居西戎的弱小部族發展到七雄之首，離不開在雍城的294年。
自德公元年（前677年）遷都雍城（今陝西鳳翔縣南）始，至獻公二年（前383年），雍城一直是秦國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的中心，經過19位國君的苦心經營，為後來秦的統一奠定了雄厚的基礎。雍城東西長3300公尺，南北寬3200公尺，總面積達10.56平方公里，由城垣、宮室、宗廟、王陵區、平民墓地以及郊外的離宮別館組成，布局為「前朝後市」的格局。雍城建造的時代，正值秦國國力由弱而強的上升時期，都城的建設規劃體現了秦國的蓬勃朝氣，同時僭越周王室禮儀的建築更是無處不在，以規模宏大為主要特徵。
姚家崗遺址地處雍城中部偏西，這裡地勢高阜，當地人稱之為「殿台」。1973至1974年，遺址內曾出土三批共64件大型青銅建築材料，總重量達224公斤。它們是使用於大型建築物上的銅質構件，古代謂之「金釭」，既是建築物上的裝飾品，又能加固建築物的木質框架。金釭形狀多樣，裝飾華麗，其正面除周邊留有空白外，整體全飾勾連紋，頂端多為三齒形。其氣勢之宏大，製作之精美，設計之新穎，都是空前的，顯示出秦國宮殿的奢華氣派，更為研究中國古代建築史提供了資料。
雍城遺址出土的建築材料，除銅質構件外，還有相當多的磚、瓦、瓦當、陶水管等。瓦當作為陶質建築構件，是覆蓋在古建築屋面兩行板瓦溝縫之間最下端筒瓦端頭部分。其作用一是防護屋簷滲漏和保護屋簷椽頭部分免遭風雨侵蝕，保護延長建築物壽命，二是瓦當圖案對建築物具有裝飾美化作用。秦都雍城以豆腐村製陶作坊遺址為中心，先後出土大量春秋戰國時期的秦瓦當，其中以戰國動物紋飾的瓦當最具特色。當面內容有各種鹿紋、虎紋、獾紋、蟾蜍紋、虎燕紋、獵人鬥獸紋、鳳鳥紋等寫實圖案，展現了秦人新的精神風貌和審美情趣。
據《史記．秦本紀》載，德公遷都雍城後即居大鄭宮。大鄭宮在雍城諸宮之中時代最早，這與姚家崗遺址的時代吻合，據專家推測今姚家崗一帶，可能就是秦大鄭宮之所在。據史載：秦穆公時，戎族部落的使者由余來到秦國，看到宏偉壯麗的宮殿，深為感慨地說：「使鬼為之，則勞神矣；使人為之，則苦民矣！」從中可想像當時秦國宮殿的豪華和建築技術水平的高超。
青銅器工藝裝飾與風格
春秋戰國時期，青銅器作為宗廟重器、王權象徵的顯赫地位已經搖搖欲墜，失去了往日那種威嚴和神祕感，青銅器功能從「禮」向「人」轉化，實用和審美達到了真正的融合。1977年9月，在鳳翔縣高王寺發現一處青銅器窖藏，窖藏附近有灰坑多處，窖藏深約2公尺，出土銅器12件，計有春秋晚期鼎三件，戰國早期鑲嵌射宴壺、敦各二件，豆、盤、匜、提梁盉、甗各一件。其中一鼎內底鑄「吳王孫無土之脰鼎」八字，此鼎與壽縣蔡侯墓、洛陽中州路出土之鼎，有相似之處。
創新是這一時期青銅器裝飾設計最突出的特色，無論是裝飾題材、構成還是工藝，都出現了嶄新的風格。如窖藏出土的鑲嵌射宴壺，為小口，細高頸，球形腹，高圈足。壺通體用金屬片鑲嵌出了四幅圖畫，將壺身分成四段，每段以射宴為主題的連續紋飾繞壺一匝。第一段為習射圖，畫面上習武人一身戎裝，拉弓上弦，炯炯有神的雙目凝視前方，一股浩然正氣迎面而來。第二段弋射圖構圖章法嚴謹，布局合理。畫面中一位荷戟的人，神情專注的用帶繩的箭瞄準上方一隻振翅飛翔的鳥；旁邊一片湖水，幾隻鵝自由自在的鳧在湖面上，水中的魚顯得悠閒自得……描繪了一幅貴族弋射的生活畫面。第三段宴樂圖，是貴族奢侈豪華的生活場面，在富麗堂皇的建築裡，貴族們飲酒作樂，舞伎們翩翩起舞，樂者擊磬、擊鐘。第四段是狩獵圖，表現人對世界的鋪陳與征服，從這幅畫的創作觀念上，它已不再追求青銅藝術中嚴整對稱和立意上的神祕，沒有了對神聖的畏懼、心靈的壓抑與惶恐。該窖藏出土的〈渦紋敦〉，通高24.2公分，腹徑20.8公分，腹深10.4公分。敦體呈圓球形，器、蓋均為半球狀，蓋上有昂首挺胸的三獸，蓋頂正中有一圓形渦紋圖案。蓋沿有三個鋪首形成的三牙，使蓋、器扣合緊密，敦底設有三蹄足，足根部飾獸面紋。腹部有相對的兩組環鈕，設計構思非常精巧。此類敦在楚國地區頗為流行，應是傳入秦國的楚文化器物。
鳳翔高王寺窖藏內的銅器除了秦器，無土鼎為吳器，敦為楚器，豆和鑲嵌射宴圖則具有典型的中原作風。這批中原、吳楚之器在雍城出土，反映了秦和吳楚及中原諸國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高王寺銅器窖藏根據附近遺跡和出土銅器形制，推測為戰國中期以前秦國宮室的遺物。
獻公將都城東遷後，雍城雖然失去了政治中心地位，但作為秦國祭祀天地及五帝的畤和祭祖的宗廟所在地，當時諸多祀典，如秦始皇加冕禮仍在雍城舉行。雍城在秦國發展史上一直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秦人500餘年的漫漫帝國之路，400多年是在寶雞完成的。這條路不僅見證了一個偉大民族的崛起和自強，更見證了一次又一次勝利。（圖22～27）
「天下一統─大秦帝國文物精品展」浙江巡展
左圖 秦人都邑遷徙路線圖。1甘肅東部天水、禮縣一帶（公元前16世紀～前11世紀）這裡是秦人的發祥地。2西犬丘（西周早期）為城堡式。秦人歸附周朝為臣民，賜封在此「守邊」。3秦亭（西周晚期）今甘肅清水縣一帶，城堡中建立宮室。秦人造父和非子為周王室養馬有功，受封秦亭。周宣王封秦莊公為「西陲大夫」。4淠（公元前776年～前762年）秦襄公遷都淠水河畔的磨兒，這是秦人進入陝西境內的第一個都城，秦國定都於此14年，將此作為東進的根據地，軍事地位至關重要。5汧渭之會（公元前762年～前714年）秦文公時遷都，秦國定都於此48年。這是秦國在渭河北岸建立的第一個都城，也是軍事城堡。6平陽（公元前714年～前677年）秦憲公時遷都，定都37年。秦國在東進過程中，不斷汲取周朝文化和禮儀。經常舉行各種諸侯國君才能享用的禮樂大典。7雍城（公元前677年～前383年）秦德公時遷都，定都294年。這裡原是西周腹地，經濟、文化發達，地理位置優越。秦國在此建都，從此擂起爭霸中原的戰鼓。8櫟陽（公元前383年～前350年）秦獻公時遷都，定都33年。這裡是交通要衝、軍事重鎮以及手工業中心。秦國在此完成了統一六國的軍事準備。9咸陽（公元前350年～前206年）秦孝公遷都陝西咸陽，建都144年。這裡是關中腹地，土地肥沃，物產富饒，易守難攻。秦始皇建立秦朝後，營建壯麗的宮殿群，延綿方圓二百里，是中國歷史上最宏偉的都城之一。
圖片提供｜陳亮（寶雞青銅器博物院副院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