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蔔蕪菁圖〉現藏於日本宮內廳三の丸尚藏館,〈蘿蔔〉、〈蕪菁〉幅上分別寫著「助庵日飫」和「客來一味」,這兩題詞傳達出日本禪僧與人共食的素膳簡單清淡,不迎合客人而改變的哲學思維。這兩幅充滿「日式風格」的作品,令人意外地是中國南宋禪僧畫家牧谿的傳世作!
在中國畫史裡,牧谿的生平記載不多,目前最早僅見日本抄本的《松齋梅譜》。文中提及他是蜀人,純以水墨創作,擅長龍虎、猿鶴、禽鳥、山水、樹石及人物的描繪,其創作是「隨筆點墨而成,意思簡當,不費妝綴。」今日博物館收藏的多為傳世作,然而他對日本藝術史有深厚的影響,甚至遠勝於中國本地。日本現代畫家東山魁夷在1975年的德國科隆演講中,便稱譽牧谿是「最適合日本人的喜好,最適合日本人的感覺,既細膩又平實」的畫家。

由《松齋梅譜》的記載可知,牧谿作品在13世紀時有江南士大夫收藏。而在遠渡日本之後,其繪畫受到當地各大收藏家喜愛。畫僧牧谿的名聲在日本逐漸傳開,畫作更被日本江戶時期的藝術圈視作不可或缺的收藏品,因此一時造成牧谿仿作盛行。(傳)牧谿〈蘿蔔蕪菁圖〉最早由將軍足利義滿收藏,根據畫作附的〈宋人牧溪雙幅傳來書〉記載,應是來自明朝皇帝的贈與。而後輾轉經過甲斐武田家、水戶德川家等人的收藏,最終在明治二十年(1887)藏家伯爵井上馨將此雙幅作品及(傳)趙昌〈牡丹圖〉一併獻給天皇,故今日成了皇室收藏。

雖然是牧谿的傳世作,不過它為畫壇開啟一套新的創作手法。〈蘿蔔蕪菁圖〉捨棄用細筆勾勒植物形體的方式,畫家用更為輕快放逸的粗筆描繪植物的根莖部,再以濃淡墨渲染的墨面表現葉的形狀。牧谿的傳世作之中,大德寺龍光院藏的〈柿圖〉也有類似作法,透過墨色的濃淡效果帶出變化,為這幅構圖簡單的繪畫帶來禪意韻味。令人疑惑的是,台灣和中國收藏的牧谿作品皆為長卷,但這些日本藏的牧谿卻多為掛幅。根據學者透過〈蘿蔔蕪菁圖〉上方有補紙的觀察,猜測部分流入日本的作品可能為長卷,但事後被裁斷重新裝裱,形成日本專屬的「牧谿風格」。
圖片提供|本刊資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