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采璀璨，翦淞閣文房集珍──保利華誼（上海）首拍，22件絕品重磅登場！

「翦淞閣」儼然無疑是文房清玩收藏的代名詞，竹木牙雕、金石書畫、文房器具、田黃印石、香具茶具、几案供石，隨方置象，各有所宜，所謂屠隆《考槃餘事》、文震亨《長物志》、李漁《閒情偶寄》的雅興情調，或許也就是如此這般。翦淞閣主人黃玄龍，浸淫文房收藏研究多年，物我相交融，挖掘深厚的文化底蘊，問渠哪得清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一股文人情懷不斷地探索那歷史長夜最幽微中的光亮。

京城第一大玩家王世襄曾將明清以來的工藝品分為「純樸率真、天然謝雕」，「窮工殫巧、雅而士氣」兩種審美趣味，並無孰高孰低之分。循此美學脈絡，翦淞閣繼去年北京保利春拍「沖淡自然」專場，今秋保利華誼（上海）首拍，12月22日於上海靜安香格里拉大酒店隆重推出「神采璀璨—翦淞閣文房韻物志」專場，精選22件文房清玩，品類涵蓋有：筆格、筆覘、古墨、研山、擱臂、紫砂壺、硯台、把件、香盒、香籠、銅爐、印章等，建構出一微型書齋文人世界，以清康熙至雍正之工藝大師絕品，講述「精工之極，雅而有士氣」。

壺妖妖壺．陳鳴遠〈傳香壺〉

猶記得2015年北京保利春拍，翦淞閣之清〈陳鳴遠製素帶壺〉以人民幣3162.5萬元成交，成為該場第一高價拍品並刷新中國紫砂壺拍賣紀錄。今秋，〈陳鳴遠製傳香壺〉備受海內外各界關注，黃玄龍直嘆：「這件實在是太重要了。可能是陳鳴遠最重要的作品，一位同好看了後說，這豈止是壺妖壺，應該要稱壺妖妖壺。」玩紫砂壺必須得談到的雙絕，一位是壺聖時大彬，一位就是壺妖陳鳴遠。時大彬製壺，明代已難尋芳蹤，何況今日。傳世的陳鳴遠壺珍希但仍約有十餘把，分為圓壺、方壺、象生壺，尤以方壺最見功力。

〈陳鳴遠製傳香壺〉，壺呈方斗式，造型簡約，上寬下窄，雋秀挺拔。方柄，方流，下承四足。底鐫有「令我胸中書傳香」、「鳴遠」行書刻銘與款識，以及「陳鳴遠」、「壺隱」陽刻篆書印款。紫泥蘊藉翰墨書香，文人風雅，盡萃於斯。壺身、蓋、流、把與足之四角外皆作凹筋，於身、蓋、足、流並於內側出筋。短彎流之弧形曲線巧妙而流暢，恰到好處，與四方形的壺把成圓與方造型之對話。一絲不苟，精工之極，見之於所有細節處。比例權衡，全面觀照，造型近於完美，簡約又不失於變化的幾何造型，充滿簡約素雅之美感。尤以所作脊稜出筋，犀利有力，更見峭拔精神，使此壺益顯骨相清奇、勁挺不凡。「魔鬼藏在細節中。光是修壺嘴裡的筋線所花的功夫，就可以製作一把新壺了！」

黃玄龍收藏歷練豐富，自述：「喜歡且研究文房多年以來，養成個毛病，那就是喜歡找毛病。」他找出精準的著錄資料，〈陳鳴遠製傳香壺〉與其著名的三件傳世方壺並列對比。上海博物館藏〈四足方壺〉、藏處未明之〈無垢壺〉、龔心釗舊藏〈丁卯壺〉，壺身各題款「且飲且讀，不過滿腹。為禹同道兄。」「是名無垢，置諸座右。為斐老道兄。」「製為耑木先生，時丁卯（1687）上元日。」〈陳鳴遠製傳香壺〉和〈丁卯壺〉鈐有相同的「陳鳴遠」、「壺隱」兩方印，「壺隱」之印目前僅見於此二壺，與尋常所製不同，顯見兩者為同年或同時期所製作。好友金張於1687年有詩曰：「君既署壺隱，我亦稱壺癖。」約是此時，正是陳鳴遠藝術創作之巔峰期，其在1686年與徐喈鳳結識，載入《宜興邑志》：「鳴遠工製壺、盃、瓶、盒諸物，手法在徐士衡（友泉）、沈士良（君用）間，而款識書法獨雅健，有晉唐風格。年雖未老，而特為表之。」年紀尚輕，破格被「陶都」的縣志收錄，可見其卓越的藝術表現已是聲名遠播。

比較造型，其他三壺造型作「四方鼓腹」或「四方圓角」，俱為敦實厚重、寓圓為方或化圓為方者，乃承繼自晚明紫砂壺式，是為仿古概念。然而〈傳香壺〉則取徑不同，是陳鳴遠創作於藝術高峰之盛年，為個人嶄新創意：壺身以內側出筋形式，遺形取神，脫略渾厚敦古而臻於秀骨雅健，壺流則筆斷意連之弧以遺圓意，與方把形成圓方對照，既寓圓為方又能化圓為方，「圓非圓又方非方」，融古鑄今、創新壺式，真正創發出風格之傑作。再者就款識內容、文句意涵比較，三壺均為他人所作，且書於壺身外顯，僅〈傳香壺〉題為「令我胸中書傳香」一句，無上款人，且藏於壺底低調內斂，章法布局與鈐印位置完美。此詩句出自黃庭堅詠茶詩〈謝送碾壑源揀芽〉，意在詠茶，認為茶具有啟迪詩思之功效，可謂是文人墨客詩文書畫之靈感源泉、藝術創作興會之觸媒。陳鳴遠以此自銘，不惟展現其深厚的學識與涵養，亦流露出藝術家對其壺藝的自信自負之情。不可不提的是，陳鳴遠為太學生非一般藝匠，有著深厚的學識修養和書法能力，是為文人玩藝，尤其是其銘刻款識的創新作為，是連時大彬也沒有達到的成就。正是有了陳鳴遠在紫砂壺藝創作中的創新和實踐先行，將文人的詩詞書法款識鎔鑄於紫砂壺藝，極大地拓寬了紫砂創作的題材和範圍，後世陳鴻壽、瞿子冶等人的「文人壺」才有了出現的可能。

〈傳香壺〉乃陳鳴遠留為己用，最隨心所欲、最滿意、表現自我的獨珍創作。時人汪文柏〈陶器行贈陳鳴遠〉詩云：「茶具方圓新製作，石泉槐火鏖松風……古者技巧能幾人，陳生陳生今絕倫。」陳鳴遠創「新製作」，造詣精湛，巧奪天工，即使就21世紀今人的眼光看來，其簡約造型之美，深具「摩登」和「現代感」，無怪乎在清初康熙時人的眼光中，會將其騁馳想像、精工至極的創新壺視為違反常理，稱為「壺妖」了，正也是此詞成為對陳鳴遠在創新壺式成就的極高讚譽，標誌他在紫砂藝術史中承先啟後、創新典的崇高與不朽地位，〈傳香壺〉著實證明了陳鳴遠「今絕倫」。

此壺流傳有緒，最早收藏紀錄見之於清末民初的收藏大家項季翰所藏，約1930年項氏為其所藏紫砂作品留有搨片，集成《砂器搨影集》。後經輾轉到了台灣，1989年曾展覽於國立歷史博物館「明清宜興茶壺精品展」。此後，又經台灣大收藏家王度與萬泰銀行先後遞藏。著錄於：國立歷史博物館編輯委員會編輯《宜興茶壺精品錄》（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1989），頁5。王度、何健編著《紫泥：王度宜陶珍藏冊》（台北：奇園國際事業有限公司，1993）。

「這已經是做到壺的極致。就像張岱《陶庵夢憶》述吳中絕技：『但其良工苦心，亦技藝之能事。至其厚薄深淺，濃淡疏密，適與後世賞鑒家之心力、目力針芥相投，是豈工匠之所能辦乎？蓋技也而進乎道矣。』」黃玄龍找毛病，找出〈傳香壺〉一身的精工歎絕，雅而有士氣，進乎道，博得傳世喟讚。

名家絕技．天工奇巧

陳鳴遠製〈傳香壺〉為耀眼之星。在紫砂藝史上，陳鳴遠上承明代精萃，下啟清代新局，成為文人壺之先聲，影響後世。本專場之清代〈瞿子冶製竹圖紫砂壺〉即為詩詞、書畫、篆刻合一之「三絕壺」，其格調高絕，韻致無窮，並體現了文人壺「壺隨書畫貴，書畫依壺傳」的重要意義。此壺為著名的「子冶石瓢」壺式，器腹兩側為瞿子冶各刻金農、鄭板橋畫竹，竹葉畫意延伸於壺蓋，逸趣橫生，刻工犀利，疏密交錯掩映、枝葉生動自然，相應成趣。金農之畫側銘：「冬心先生余藏其畫竹研，研背有竹一枝，即取其意。」板橋之畫側銘：「板橋有此一縱一橫，頗有逸情。子冶藏板橋畫，蓋倣梅花盦者。」壺蓋有「子冶畫壺」刻銘，內側銘「宜園」，壺底鐫「吉壺」章，把下有「彭年」印款，當為楊彭年（嘉道年間）與瞿子冶所合作製成。

另一件〈瞿子冶製畫竹代銘硯〉，訴說了一段跨越時代的文人情懷故事。此端硯為長方抄手式，硯左側鐫有吳昌碩行書陰文刻銘：「粥飯僧，研並傳，研不食，如是觀。竹代銘，冶語禪。子冶姓瞿，名應紹，上海人，冬心其前輩也，皆以畫竹名於世。研之流傳，一塵不點，竹醫然耶？抑佛氏所謂緣耶？石儻能言，聾還心聽。甲子花朝（1924）吳昌碩銘，時年八十有一。」並有「缶」字印款。硯右為吳昌碩弟子、王震摹刻金農的自畫像。此硯並配有紅木硯蓋，蓋上髹有綠沉漆，上鐫有瞿子冶所作竹圖，筆意簡勁，逸態橫生，行書刻銘：「冬心先生有此研，子冶畫竹代銘。」可知此硯本為金農所有，後世經藏此硯的瞿子冶、吳昌碩與王震幾位藝術家，藉由在其遺硯上以畫竹代銘，或銘刻其著名自畫像的方式，向這位他們尊崇與追隨的前輩書畫大師致敬，承載了畫派、風格遞嬗與畫家承傳的系譜意味，極富藝術史與文化史的象徵意義。此硯曾經台灣林熊光舊藏，由黃葆戌為其紅木硯匣裝潢，內盒墨書題字：「磥齋珍玩。甲子（1924）初夏裝璜」，見其賞重寶愛之情，益彰顯其珍雅。

近代〈金西製、金北樓畫、朱彊村銘古梅圖秘閣〉，為近代竹刻名家金西33歲盛年精品。陽文刻其長兄金拱北畫梅，陰文行書刻朱祖謀題清代李清照〈孤雁兒〉詞並款識：「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个人堪寄。漚尹寫易安詞句，北廔畫，西厓刻。」採隱起圓滑之吳之璠淺浮雕刻法，層次變化多於薄地陽文刻法，傳世金西厓竹刻作品中絕無僅有。構圖別出心裁，梅幹粗壯挺拔，自左橫出，盤屈似鐵，如若磐石；虬枝多折，屈伸而上，含苞初綻，示其孤傲高潔之志；節瘤破枝剜鑿黝深，如畫龍點睛，見其拙勁蒼古之勢，又以之映襯梅幹上施以極淺浮雕刻劃之細紋，然遠望如素白質地者，正如宋人盧梅坡〈梅花〉詩：「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畫外適有無盡意，並呼應著易安詞句之意境。此秘閣曾為著名作家董橋舊藏，他寫下深刻的第一印象：「一枝寒玉，三分冷淡，六分微茫」。著錄於：金西崖手稿本《金西厓刻竹目錄》秘閣第8號。王世襄《竹刻》（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92），頁59。金西厓《刻竹小言》（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頁269。Sydney L. Moss Ltd.《Emperor, Scholar, Artisan, Monk: The Creative Personality in Chinese Works of Art》Edition Not Stated（1984），p171。董橋《故事》（北京，作家出版社，2007），頁84。

清前至中期杜士元製〈黃楊采耳羅漢〉。杜士元人稱「鬼工」，此羅漢半跏趺坐，小獅挺身啣環，羅漢微妙的愉悅表情，呼應著小獅的動作，咯咯笑聲彷若充盈觀者耳際，笑貌生動逼真，細節處如羅漢臉部皺紋、枯瘦手指、脅肋之骨等，寫實入微，精工至極。此像最令人折服處，在於藝匠絕妙地掌握了羅漢與小獅之間互動的神情與姿態。刀法俐落生動，精準地捕捉到羅漢與小獅互動最有趣的一瞬間，將其凝結在一小塊黃楊木之上。整體形神兼備，雋逸瀟灑，鮮活生氣，如此成功兼及自然寫實與藝術表現的木雕作品，洵為少見。與向來被視為杜士元所製台北故宮藏〈雕黃楊木搔背羅漢〉比對，二像同為羅漢與小獅組合的「戲獅羅漢」主題，尺寸大小、雕工風格亦相似，然故宮之作無款；此件羅漢左足底部則鎸有陽刻篆書「士元」，結字醇古，為罕見傳世的杜士元款識，彌足珍貴。

清初〈楊玉璇製壽山石臥獅羅漢像〉。楊玉璇技藝能事被譽為「絕技」，其人物搭配瑞獸更為難得。羅漢右手握如意，手肘稱置於小獅身上，左手持佛珠，扶膝半跏而坐。神情肅穆儼然，卻不失和藹可親，彷彿正對著小獅說法。小獅乖巧伏踞蹲臥在羅漢身旁，正仰首與羅漢相視，神態面容生動，栩栩如生。羅漢背上有「玉璇」陰文隸書刻款。仔細觀看，羅漢之眉目鬚髮、獅子鬃毛纖毫畢現；於羅漢衣領、衣裾則以刀鍼細鉤精緻美麗的雲紋錦地，並鑲嵌明珠，裝飾華美。此作除外部形式精美，更可貴的是內在神韻的表達，以形寫神，達到造型人物之最高境界──傳神。楊玉璇之作不僅文人雅士喜愛，且其曾應宮廷徵召，深受帝王重視，兩岸故宮博物院收藏的楊玉璇作品，多為清宮舊藏。此像曾經英國水松石山房主人Hugh Moss收藏。

清康熙〈御銘王原祁螭紐畫印〉。王原祁「畫圖留與人看」圖章為畫家唐雲舊藏。翻查畫冊資料，並與《中國書畫家印鑑款識》進行比對，可知王原祁的「畫圖留與人看」存有兩印，一是「畫圖留與人看」，二是「御書畫圖留與人看」。據清代張庚《國朝畫徵錄》記載：「聖祖嘗幸南書房，時公為供奉，即命畫山水，聖祖憑几而觀，不覺移晷，曾賜詩有『畫圖留與人看』句，王原祁鐫石為印章，鐫『御書畫圖留與人看』八字。紀恩也。」康熙賜詩褒揚王原祁的傑出畫藝，足留給後世觀看，引為範式，並曾命院畫畫家向王原祁學畫，使文人畫風直接影響了宮廷院畫家的創作。王原祁則將賜句刻印以表紀恩，以台北故宮藏品和《石渠寶笈》為例，可發現其大多鈐於王原祁本人題跋之前的右上方位置，以示恭敬。此「畫圖留與人看」印，可見台北故宮藏清王原祁1708年作〈畫山水軸〉、1715年作〈草堂烟樹圖〉及〈仿北宋人山水〉。此一「紀恩」圖章的政治文化象徵，正如同其主人王原祁，鮮明標誌著自元明以降，始終標榜絕俗性格的文人畫已轉變成為宮廷的畫風主流，從而具有重要的畫史意義。

本專場另有：清初唐英製〈仿汝窯筆覘〉、清初曹素功製〈漱金家藏墨四丸〉、清代汪楍製〈山水清音圖青田研山〉、清代江千里製〈式好堂花卉草蟲碟五品〉、清宮御製〈夔龍白玉硯蝴蝶螳螂圖嵌鑲匣〉、清宮御製〈福壽圖端硯〉等。

康熙到雍正時期的工藝大師作品，非僅匠師，正如作家董橋所言：「光靠技術難免匠氣，供養些學問出手才飄得起雅氣。」每件作品都寓藏著深厚的文化內蘊，精工至極，雅而有士氣，神采璀璨。

靈璧研山．古今對話

12月的保利華誼（上海）拍賣首度開槌，有一場古代與當代對話的展覽「靈璧研山」，萬萬不能錯過！這是藝術家曾梵志，攜手翦淞閣主人黃玄龍，一起策畫的展覽。將展出黃玄龍收藏的22座研山，由曾梵志策展，在展間裡，重現轉化從宋代以來，文人士子嚮往的研山之情。換句話說，這是一場由中國當代藝術天王曾梵志，聯手文物界一哥黃玄龍的展覽，為保利華誼（上海）的首度登場，端出一檔史無前例的展覽。

而曾梵志的疊山，與昔年歷朝名家又有所不同。首先，他疊山的「石料」，件件大有來頭，全是黃玄龍積累逾30年的珍愛研山，可說件件名品；尤其，其中多件為最珍稀的靈璧研山。靈璧石的紋理特色為黑質間有細白紋如玉，堪為文房至寶。曾梵志進行的，就是當代藝術裡的「疊山」藝術項目，這也從未有過藝術家嘗試。藉由此次保利華誼（上海）的首場拍賣會呈現的特別展覽，可以見到曾梵志另一種全新的藝術策展與創作。

根據目前曾梵志的構思，計畫把22座研山分成三組，但是互相之間又有關聯，等於擺置而成有疏有密，有高點，有低點，有近，有遠……就宛如長卷一樣的感覺。進了這方斗室，萬里江山圖，豁然開朗於眼前。曾梵志疊山，既是整體，但又相對獨立，一山一世界，諸多名山聯結而成萬里江山。

圖片提供｜翦淞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