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博館創建60年,在南海學園中創造了一個豐盛美好的寶庫,裡頭的每一件寶物都是最好的歷史見證。這些寶物,有重、有輕,有大、有小。歲月如梭,物換星移,有些文物已被新進者推移至角落,甚至被塵封了;有些文物甚至在入藏時,就『名不見經傳』。每當館員們走在庫房裡,總好像能聽到這些文物在呼喊著:『喂!我們在這兒啊!請來看看我們,聽聽我們的故事。』於是,我們把它們找了出來,重新上手,再度凝視,用心地聽聽它們在說什麼?透過用心書寫的小品文章,回顧史博館創建過程中的艱辛與成果。」(《大寶庫的小角落.編者的話》)
一座博物館數千數萬件的館藏中,總難免有著被遺忘的零碎角落,許多文物因為各種原因只能靜靜待著,從來沒有進入人們眼中的機會。於是歷史博物館的館員們動員起來製作了這本溫柔的書,以60件文物為主角說故事,讓大家在輕鬆愉快的文字中認識文物和背後的文化,也回味史博館走過的痕跡。以下搶先披露其中三個小角落:
博物館的行李箱──河南運台古物文物箱
「移居」或是「流動」可說是現今人類生活的典型寫照。我們可能因為就學、職業選擇的緣故從家鄉移居他鄉,也可能因為婚姻的關係,離開原生家庭而建立新家。不論身為本地住民或外來移民,「移居」幾乎成為共同的社會經驗,深刻地印記在我們的生命地圖上。

移居或是流動的時候,許多東西帶不走。因此,帶什麼?不帶什麼?怎麼攜帶?怎麼裝箱?都費盡思量。行囊裡可能是日常所需的用品,也可能是我們最珍而重之、具有情感價值的寶貝。就像博物館這些厚重的木製文物箱曾經承載的是:民國初年發掘出土的殷墟甲骨、鄭公大墓青銅器、洛陽唐三彩等古文物,從河南省博物館(今河南博物院)遷徙而來。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烽火蔓延全中國。11月底,河南省博物館不得不將館藏的5678件文物、1162張拓片、1472套冊圖書等30噸重要古文物,分裝68箱,在戰火中倉皇搶運到安全地區。這些國家重寶由油布包裹、木箱層封,一路由河南開封西行鄭州、南下武漢,途經湖北漢口法國租界內的民房寄居,再溯長江上行至宜昌,渡過三峽直向西南遷徙,輾轉暫棲於四川重慶近郊的柏溪。1945年日軍投降,抗戰勝利,然而國共內戰再起,這批流離的古文物始終未能重返河南。直至1949年11月底,國民政府遷台前夕,才緊急由兩架軍機搶運其中的38箱來台。文物箱上仍保留著塵封斑駁的印記、殘破的封條,訴說著古文物遷徙80年的故事。這是史博館的根源,也是我們流離遷徙與落地植根的縮影。(文/翟振孝)
友誼的滋味──張大千1962年《菜單》

紙本,水墨,縱22.5公分、橫30公分、厚3公分(圖為局部)
張大千除了是書畫創作的多面手,也是位生活藝術家,園藝、京戲、飲饌無不精通,特別是對美食有著極大的熱情。每當家中設宴,好客的張大千總會事先擬好菜色並親自書寫菜單,再交由廚師備料烹煮。1962年,張大千的表親兼摯友、中華民國駐巴黎大使館文化參事郭子杰赴巴西辦事,與當時旅居巴西的張大千會晤,情誼深厚的兩人歡聚了一個月。張大千為接待子杰,特別擬寫了這份《菜單》。
《菜單》內容十分豐富,包含川、粵、北方菜等不同菜系。其中有講究火候與刀功的功夫菜,也有一般家常菜,且肉食種類不少,可看出張大千嗜肉的飲食習慣。8月19日因郭子杰法國友人來訪,午宴特地安排了11道佳餚,且大風堂名菜如鰉魚翅、蠔油鮑脯、雞汁大烏、清湯燕窩、六一絲等盡出,足見大千的盛情。

張大千曾說:「以藝事而論,我善烹飪更在畫藝之上。」由《菜單》中部分菜餚下方的小字詳細註記配料使用或烹煮細節看來,所言不假,他確實不僅懂得吃,也善烹飪,是位十足的美食家!
《菜單》羅列的美食品類令人垂涎,而書寫《菜單》的書法更值得細細品味。整體字跡跌宕有勢,卻不過分張揚,線條使轉流暢,提頓自然,呈現張大千消融前人後,所發展出極具個人面貌的成熟書風。雖然有別於正式書法作品的精心創作,然而多處塗改與增補,及因宿墨所造成的暈糊或淡墨字等,都一再透露出隨興適意的生活情態,別有一番趣味。(文/周妙齡)
秦始皇的聲納部隊?──繭形壺

陶器,高35.5公分、口徑15公分、底徑14公分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是兵學經典,也是人們老愛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戰國時期,秦國軍隊在行軍作戰時,除了身上穿有厚重的鎧甲,手上持著沉甸的戈矛、弩弓,還得攜帶埋鍋造飯的器具,而這種長相奇特小口大腹的繭形壺,就是飲水的必要配備。

由於它的特殊外型,也啟發了人們把它的橢圓大腹看成蠶繭,有了「繭形壺」的名稱;以及對禽類產卵的聯想,也叫它作「卵形壺」或「鴨蛋壺」。
不管拿來裝水也好、盛酒也罷,在這種細口橫臥的長橢圓造型上,搭配一條條相等間隔凸出或凹下的線條,以繩索繫綁之後,更容易將它固定、懸掛在馬背上,壺中的水酒,也不易在奔走時翻倒溢出。但是它的功能可能不止於此。
據說,在戰國時期,秦國的軍隊除了要與中原的列強爭雄,還要面對來自西方游牧民族的侵擾掠奪。在隨時都得備戰的強大壓力下,因而創造出「地聽」之術。這種中國古代的聲納技術,可能利用了「繭形壺」的共振功能。地聽的方法是:拿出一只空的壺,在壺口蒙上一層薄薄的皮革,埋入地底深達壺頸的位置,只留壺口在地表外,並將耳朵緊貼其上,藉由地下聲波的震動傳導,在壺內的共振作用下,判讀遠方敵軍的動向。(文/鄭一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