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配合展覽「有鳳來儀:湖北出土楚文化玉器」,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特於2月9日舉行公開講座系列(二),本次邀請了兩位香港本地專家分享中國精彩紛呈的玉文化。
首先主講的是香港海事博物館副總監(策展及藏品)陳麗碧,以「龍與動物形象在周代的角色」為講題。陳麗碧指出考古資料顯示,目前發現3600年以前、常被稱為「龍遺存」的大約已有十多個,例如新石器時代的豬龍。學術界習慣把史前和青銅時代凡出現具龍元素的視覺形象,泛稱為龍,而龍紋尤其是青銅器上的一種裝飾紋樣。龍的形象來源很早,但作為青銅器紋飾,最早見於商代二里崗期,以後商代晚期、西周、春秋直至戰國,都有不一樣形式的龍紋呈現。商代多表現為委曲的形狀;西周多表現為幾條龍彼此環繞,或頭在基地,分出兩尾。依據龍紋的構造大致可分為匍匐龍紋、卷龍紋、蛟龍紋、兩端龍紋和雙體龍紋幾種。匍匐龍紋,一般為龍的側面形象,作匍匐狀,龍頭張口,上唇向上卷,下唇向下、或向上卷向口裡,額頂有角,中段為軀幹,下有一足、二足或僅有鰭足之狀,簡單的也有無足的,尾部一般作彎曲上卷,大多作對稱擺放,盛行於商末和西周期間。卷龍紋,龍的軀幹彎曲,首尾相接,或許呈螺旋蟠蜷狀,常飾於盤的基地。其實「龍」是現今之所稱,究竟當時候叫做什麼?現今人們所指的龍,多是漢以後的定式形象,皆因終於有文字確定與龍有關而定名。東漢王符定義出龍需有「三停九似」,「三停」是指龍身有三處彎曲停頓。這種具規律及公式化的辨識和定釋,直到明清兩代皆十分相似。然而,究竟史前和青銅時代人們對龍的認知,是否與後代所指的龍觀念一致?

龍是古代中國神話與傳說中的神異動物,一般反映其正面圖像,都是以鼻為中線,兩旁置目,體軀向兩邊延伸。若以其側面作圖像,則成一長體軀與一爪。龍具有蛇身、蜥腿、鷹爪、蛇尾、鹿角、魚鱗、口角有鬚、額下有珠的形象。前人分龍為四種,有鱗者稱蛟龍,有翼者稱為應龍,有角者稱虯龍,無角者稱螭龍。還有一種說法是有兩角為龍,獨角為蛟,無角為螭,無腳為蠋。陳麗碧以藝術圖像、考古資料及甲骨文獻,追本溯源,探討龍的觀念在中國如何形成,並重新審視先民對龍的認知,特別以東周動物形玉佩作實例,追溯周代動物形玉器的前世今生,考察動物圖像在當時玉器的重要角色,其中包括龍形佩、動物合雕玉器等,從而了解在西周至東周時期人們的思想觀念、對儀禮和大自然的認識。東周時期由龍演變成具有豐富裝飾性的蝌蚪紋,以至穀紋;雖然略為抽象、內有乾坤,然而從龍的眼睛出發,必然會在器物上找出共有多少條龍。因設計上也畢竟是圓形,正反兩面皆可見到對稱的美感和紋飾鋪排的思考。早期有禮儀性的特徵,然則透過簡化、公式化以及規律化,龍的形象被分解成裝飾性的元素。

緊接著是香港中文大學文化管理文學士課程助理教授黎婉欣主講「香港玉石工藝(1949~1990)」。他開宗明義說到,玉工的製作工序苦悶及過程重複,題材上亦很難吸引觀眾,唯香港的玉石加工工藝精彩絕倫,不過對於多數人來說還是比較陌生,主要因是它在過去一個世紀的成就已被人們淡忘。黎婉欣除了介紹中國玉石工藝,還分享背後玉石工匠的故事,表示「玉石將我們與過去聯繫在一起,從玉石中我們得知古代玉匠在自然界的發現,借此向他們致敬,並探討他們在社區歷史中的重要角色,以傳承和保存香港玉石工藝。」

他先提到早於1888年之前,在中環皇后大道上的加工及製作的金器店大都來自廣州。並特別解說於1906年出版、以晚清時代為背景的12幅〈玉作圖〉,而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則是以明時代為背景。當時玉工地位不高,何以有文獻紀錄玉器的製作過程留存下來呢?原來是美國收藏家Heber Bishop想為其玉器藏品製作圖錄,不單是文字紀錄,更要用圖繪形繪聲的畫出來。他請來在北京生活的英國漢學家Stephen Bushell幫忙,Bushell則找來中國人李澄淵實地到工廠打探。然而最初李澄淵並不受玉工歡迎,怕他會竊取專業技術,幸而通過多方了解後,最終〈玉作圖〉得以輯錄成書。當時只有編印100套,一套兩冊,每冊高約100公分,寬50公分。百年來,這100套圖錄多散落在北美各大專院校圖書館,北京故宮博物院亦有一套。〈玉作圖〉詳細描述用不同質地的開石砂開石,其後打磨成器。縱然相距逾百年,但這製玉的總共12個工序卻沒有怎麼變化,只是現在改用工業砂開石,而車床亦趨向電子化。畢竟這項非物質文化遺產最重要的是認清石紋的迴路及走向,以有效地評估各界面,最終開發出最多的利益價值。

黎婉欣指玉器種類紛繁複雜、多如牛毛,要熟知玉器的特徵,如密度、硬度和可滲透性等,並了解玉器在不同地質條件下,時間不同、外界條件不同,其玉質結構及顏色會發生何等變化。談到鑑賞玉器更有五大事項要注意:第一要看玉器的原料,和闐玉、翡翠、瑪瑙和水晶等,不同的玉料,價格自然大不相同,質地有軟有硬、有脆有韌,雕工也不盡相同。俏色,更是玉器鑑賞的關鍵所在,俏色運用得當,可令玉器增色不少。第二看玉器的類型,有玉雕、玉掛件及玉佩件等,難度最大的則有爐和薰等。第三看玉器的構思題材,有人物、動植物及鬼怪神仙等。一般來說,是根據玉料的形狀構思取材,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玉料,同時雕刻時也能更快捷,更能表達出題材的寓意。第四看玉器的雕工技藝,有圓雕、浮雕和鏤空雕等,雕工的技藝有簡單、也有複雜的。一則看雕刻的手法是否適合於表現題材,二要看雕工的技藝是否精湛,玉器的層次結構,以及線條比例等都要注意觀察。第五看玉器的拋光,拋光是較後面的工序,也是評判玉器的重要指標。拋光可以說玉器的臉面,直接影響到觀賞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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