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的來源及秦文化的淵源,自1930、1940年代以來,就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一種認為秦人先祖為東夷族,後逐漸遷徙於西方的戎狄之間;另一種意見則認為秦人是西戎的一支,由此可見秦與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這次甫於8月底在台北故宮圓滿落幕、已移師至高雄科工館續展的「秦.俑—秦文化與兵馬俑特展」中,有一批近年從甘肅天水馬家墓地出土的戰國時期西戎貴族金銀器,本文擇精品略作介紹,以饗讀者。
馬家墓地位於甘肅省天水市木河鄉東北的馬家上。它北依馬家山梁,東、西兩側為地勢較高的毛家梁和妥家梁,形成中部低凹平緩兩邊高陡的環抱地形,避風向陽。2007年經考古鑽探得知該處共分布有戰國時期大、中、小型墓葬59座,總面積3萬餘平方公尺。2006年8月,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張家川回族自治縣博物館開始對該墓地考古發掘。共清理墓葬32座、祭祀坑二座,出土純木、髹漆和外有金銀銅等裝飾的各種隨葬車輛43輛。出土黃金、瑪瑙飾品、青銅器、車馬等文物器具共計1600餘件。其中,金銀器因出土數量巨大、工藝精美、風格獨特而備受學界矚目。

附麗的光彩—人體裝飾類

馬家墓地的人們非常注重人體裝飾。從考古發掘情況來看,頭部帽子上有金帽飾。頸部有各類質地的珠子、金管、金牌飾串成的項鍊或金、銀項圈。戴金、銀耳環。腰部一般繫腰帶,腰帶以金、銀、錫質的牌飾裝飾,牌飾上的裝飾母題主要為動物紋。腰帶上掛有帶環,以繫戴各類珠子和其他飾件組成的串飾。

耳環多由金環、珠子、飾太極圖案的圓餅形金片串連組成。M14墓主人頭骨兩側出土的〈金耳環〉,通長4.6公分、環徑1.9公分,單件重2.49公克。由三部分組成:第一部分為最上端的金圓環,第二部分由兩個半球形肉紅石髓珠、兩片圓形金片和夾在其間的陶珠組成;第三部分為圓餅形金片,金片中部以S形金絲區隔成兩部分,分別鑲嵌肉紅石髓和綠松石,形成類似太極圖的圖案。耳環柄部、金片和圓餅形金片周邊焊接有小金珠。墓地出土的單環式耳飾屬於最早出現、並且廣泛流行於北方草原地區的類型,而墜式耳飾顯然受到了古代中原地區玉石裝飾風格的影響。

帶飾多以薄金片鏨刻剪切成型,多為長方形,主要為動物造型或飾以動物紋,動物母題有獅鷲(Griffin)、對羊、對鳥、虎、虎噬羊、鳥蛇互鬥等。多數帶飾上還鑲嵌有肉紅石髓、玻璃和費昂斯(Faience,原始玻璃)。鏤空造型占有一定比例。如M16出土的九塊〈鳥蛇相鬥紋金腰帶飾〉,形制、大小基本相同。長6.4公分、寬3.7公分,重30.31公克。帶飾為長方形,由正反相對的兩組鳥蛇相鬥的鏤空圖案構成。雙鳥頸部相交,巨喙反向銜住蛇身,眼圓睜,小耳,翼向後伸展,腹下有粗壯的獸足,尾上揚,應為獅鷲的形象。蛇身纏繞於獅鷲的腿、尾及腰部;其頸、腹、足上鏨刻有方形、半拱形小凹坑,鑲嵌肉紅石髓和料珠。蛇身和鳥翼飾聯珠紋。帶飾背面左右各鑄有一環。M15出土的〈金腰帶飾〉由二件虎噬羊帶飾和九件羊頭紋帶飾組成。以薄金片捶打、鏨刻而成,正面經打磨拋光處理。其中,虎噬羊帶飾為長方形,邊緣有釘孔。虎前足踩羊,嘴咬住羊的頸部,虎尾上卷。羊俯臥,頭後仰作掙扎狀。虎腹、腿之間、頸部等有多處鏤空,嘴、頸、腿上鏨刻有聯珠紋。長9.5公分、高5.2公分,重6.3公克。馬家戰國墓出土的金屬動物紋牌飾具有早期中國北方草原青銅動物紋飾、黃金動物紋飾風格兩重特徵。

帶鉤的形式多樣,有琵琶形、長方形、方形,以高浮雕和鏤空兩種形式表現動物紋樣,如獸面紋、龍紋、龍虎纏鬥紋、虎噬羊紋等。鉤首多呈長頸龍首狀。帶扣多為銀質,鑄造成橢圓環形,表面多飾四條頭相對尾相接的龍紋。如M14出土的〈獸面紋金帶鉤〉,長6.3公分、寬3.47公分,重37.5公克。整器鑄造而成,微殘。鉤首呈長頸龍首狀,鉤身為方形,正面高浮雕獸面,球形突眼。眉、鼻、嘴等均呈卷雲紋狀,額、耳及面部輪廓邊緣處飾聯珠紋。出土時置於墓主左手。M14出土的〈龍虎相鬥紋金帶鉤〉,長9公分、寬3.25公分、厚1公分,重33.3公克。整器鑄造而成。鉤首呈長頸龍首,頸部略殘。鉤身為琵琶形,正面高浮雕龍虎相鬥紋。龍身相互纏繞,虎僅露出虎頭。虎頭雙耳高聳,雙眼圓凸,兩眉對稱斜彎呈八字形,方鼻,吻高凸,兩側鑄有卷雲紋狀鬚。龍身飾卷雲紋、凹窩紋和雲雷紋。出土時置於墓主右手。M16出土的〈長方形虎噬大角羊紋金帶鉤〉,長20公分、寬7.6公分,重228公克。整器鑄造而成。鉤首為長頸龍首狀,頸為三棱狀,肩部三角形邊框內鏤空雕鑄對稱的狼形圖案,狼呈倒立狀,頭向下,張嘴,豎耳,前腿前伸,軀幹後部向上翻轉,尾斜伸,尾梢捲曲。鉤身為長方形,長方形邊框內鏤空雕鑄正反對稱的虎噬大角羊圖案一組。虎側身,頭向左偏,眼圓睜,兩耳直豎,嘴咬住羊脖頸,前左爪抓住羊前右足,前右爪和後左爪踩羊頭,左後腿向後蹬,尾向後翻卷,似凌空做撲殺狀。羊略向左側翻,頭向上翻卷。前右腿前伸,左腿屈於腹下,左後腿向上翻轉,右腿後蹬,呈被撲倒後的掙扎狀。邊框及動物軀幹上飾三角形、卷雲形等形狀不同的鏤空圖案,內鑲嵌肉紅石髓,填以朱砂。M18出土的〈高浮雕獸面紋金帶扣〉,長9.2至9.6公分、寬7.6公分,重157公克。帶扣整體呈大型獸面狀,球形突眼,大方耳,高凸鼻。額頭正中浮雕以獸頭,面朝上,鼻樑為蟬形。鼻樑兩側為兩條小龍,口部也由兩條小龍構成,飾聯珠紋、卷雲紋及羽狀紋,眼部鑲嵌藍色玻璃珠。獸面兩側鏤雕龍獸相鬥圖案,左右對稱,獸身上纏繞一龍,龍頭伸出獸頭上方,龍身向下,龍爪緊抓獸身。龍身上飾卷雲紋和聯珠紋。

馬家出土的帶鉤為戰國時期中國本土典型的帶鉤類型,發源地主要集中在中原地區,但一定程度上結合了草原游牧民族的審美情懷。類似的金帶鉤、金帶扣在1992年寶雞益門春秋二號秦墓中就有發現,反映了秦與戎文化上的交流與碰撞。

臂釧用厚金片捲曲成扁平筒形,表面飾以瓦棱紋和繩索紋,也有用銀片捶打出瓦棱紋後卷成筒形的。M16出土的〈金臂釧〉,長9.5公分、直徑4.8至6.6公分,重159公克。扁圓筒形。金片捲曲成型。表面經打磨拋光。捶打出五道凸起的瓦棱紋。兩端邊緣飾由兩根金絲編織的繩索紋各一周。瓦棱紋之間飾金絲編織的繩索紋兩周,繩索紋間飾圓圈紋和兩端對稱的圓凸形圖案,圖案間鑲嵌綠松石和費昂斯。金臂釧具有中西亞地區北方草原藝術風格和工藝特點。

點綴的飾物—車飾類

據《周禮.考工記》載:「故一器而工聚焉,車為多。」說明當時手工生產的單個產品中,集中不同工種最多的就是馬車製造。它是先秦時期工藝最複雜的高科技產品。馬家墓地已發掘的未被盜掘的墓葬中,約有75%的墓葬隨葬有數量不等的車輛。出土的車飾件中,以各類有鏤空花紋金、銀、銅、錫質的飾件為大宗,金、銀質車飾件主要裝飾在車的輿、輪、轂、輈等部位,以金銀片鏨刻剪切成型。種類有方形、長方形、梯形、矩尺形、條形、三角形和動物造型的鏤空車飾件等,動物造型包括大角羊、虎、狼、鹿、馬、龍、鳥、魚、獸首等,紋飾有相互勾連的卷雲紋、忍冬紋、圓點紋、曲線紋和S形紋等。飾件表面一般經打磨拋光處理,轉角和邊緣多有釘孔。

幾何形車飾:M16出土的梯形銀車輿飾,長14公分、寬10.6至12.5公分,重9公克。飾於車側輿外側。以薄銀片剪切成型。梯形外框內鏨刻出鏤空的卷雲紋圖案。四角各鑽一小孔,以便鉚接於車側輿外側。M3出土的三角形銀車輪飾,邊長7.8至11.5公分、高6.5公分,重2.6公克。以薄銀片剪切鏤刻而成。形狀可分為兩類,一類為弧形三角形,一類為凹底三角形。前者頂尖向輪心,後者頂尖向牙,兩兩交錯組成帶狀圓環裝飾於車輪表面。三角形內框鏤刻出相互勾連的形花草圖案。M1出土的三件裝飾於輈面凸棱上的條形金車輈飾,長11.1至17.4公分、寬2至2.9公分,總重20公克。以金箔剪切、鏨刻而成。每個長條形金片上鏤刻出兩排月牙形紋。M14出土的條形銀輈飾,在條形邊框內鏤刻出六頭大象,大象首尾相接,呈向前行走狀,形象簡潔生動。長22.6公分、寬2.1公分,重2.8公克。

動物造型:M3出土的虎形金車輿飾,長7.6公分、高5公分,重3公克。以薄金片剪切成型。虎四足著地呈行走狀,尖耳、張嘴。鬃毛末梢捲曲成彎鉤狀,尾上卷於背部與鬃毛自然相背接。肢體上鏨刻有短線和曲線。M16出土的虎形金車輿飾,長9.5公分、高6.5公分,重3.33公克。裝飾於車輿側面。以薄金片剪切成型,正面經打磨、拋光。虎頭向前,四足交錯呈向前奔跑狀,張嘴,外露虎牙,兩耳豎立,尾上卷至背部,尾梢向後翻卷。身體上飾卷雲紋、三角形和弧邊三角形鏤空,形成剪紙效果。嘴唇、頸和尾部鏨刻有密集的圓點。虎下顎殘斷,以金絲串接。M16出土的大角羊形金車輿飾,長7.5公分、高6.7公分,重4.57公克。裝飾於車輿側面。以薄金片剪切成型,正面經打磨、拋光。嘴微張,頜下有長鬚,四肢交錯呈行走狀。花邊形大角後翻與上翹的尾相接。體細長,裝飾華麗,通體鏨刻圓點,鏤刻卷雲紋,形成剪紙效果。M4出土的大角羊形銀車輿飾,長8.4公分、高7.6公分,重2.27公克。以薄銀片剪切成型。羊俯首,柳葉形耳後揚,四足自然彎曲交錯,呈行走狀。嘴、眼部鏤空。花邊形大角向後彎曲與上翹的羊尾相接。頸部鬃毛翻卷成鳥喙形。頸、腰、尾和角部鏨刻細線,其餘部位鏨刻圓點。M5出土的鹿形銀車輿飾,長6.7公分、高6.5公分,重1.73公克。以銀箔片剪切成型。鹿身軀健壯,昂首向前,壓印出杏核形眼,柳葉耳。大角向後伸展與上翹彎曲的尾部相接。四足交錯呈前行狀。頸部鏨刻細線和圓點,身軀鏨刻曲線,足部鏨刻短豎線紋。M5出土的狼形銀車輿飾,長7.7公分、高6公分,重1.81公克。以銀箔片剪切成型。昂首張嘴,獠牙外露,眼鏤空成杏核形,耳向後捲曲與上卷成S形的尾梢相連。四足前後交錯呈行走狀。耳鏨刻密集圓點,足部鏨刻斜線利爪,軀體鏨刻曲線。

馬家墓地出土的這些車輛雖是非實用的禮儀性車輛,但其大量使用金、銀、嵌金銀鐵和料珠裝飾,不僅設計考究、工藝複雜、製作精美,而且裝飾繁複、富麗華美、極盡奢華,在中國考古史上是前所未有的發現。

簡約的奢華—生活用器類

馬家墓地出土的金銀器中,除了這些人體裝飾和車飾,還有一部分生活銅製容器和少量陶器。銅製容器有鼎、繭形壺、蛇紋鬲、敦、盆和耳杯等,陶器主要有灰陶高領罐、紅陶單耳罐、紅陶鏟足鬲、紅陶甑等。而金、銀質的容器發現極少,僅出土一件素面的銀盃套和銀盃,均為銀片對卷而成,以金片對穿縫製,簡潔而實用。M11出土的〈銀盃套〉,上口徑6.6公分、下口徑6.2公分、高8.4公分,重64.9公克。銀盃套有半月形單把,杯套身以長方形銀片卷成筒形,結合處壓金條兩道,並以條形金線縫合。無底。M16出土的〈銀盃〉,直徑6.4公分、高8.8公分,重185公克。器身以較厚的銀片捲曲而成。直筒形,腹部焊接有錫耳,僅留殘痕。平底,底部有雙孔。器表經打磨拋光,更顯樸素大方。

馬家墓地出土金銀器的製作工藝包含了剪切、鏨刻、捶揲、焊接、寶石鑲嵌、鑄造、金珠、掐絲等。造型藝術主要採用平面造型的方式,立體造型較少,部分動物造型具有中國剪紙藝術的風格。世界上最早的黃金製品出現於公元前5000年的古埃及,最早的銀器則出現在公元前4000年左右的美索不達米亞。隨後,希臘、羅馬、波斯、薩珊王朝等都開始了對金銀器的廣泛使用。金銀文化在中國的發展歷程也綿延久遠而輝煌。考古資料顯示,目前所知中國最早的金器,是河北城商代中期遺址、河南安陽殷墟出土的商代金箔,山西保德、石樓的商代墓葬中也出土有金飾件。其後直至清代,不同形制的歷代金器均有大量出現。中國銀飾的出現,學術界一般認為在春秋時期。內蒙古準噶爾旗西溝畔戰國時期匈奴墓出土的〈銀臥馬紋飾片〉,陝西神木訥林戰國晚期匈奴墓出土的〈銀環〉和〈透雕花蟲銀飾片〉,山東曲阜魯國故城戰國墓出土的〈猿形銀飾〉等,都是迄今中國發現較早的銀飾。早期金銀器均為小型裝飾製品,小巧簡約、清新活潑成為對此時金銀器特徵最為恰當的概說。從文化屬性上看,中國早期金銀器的表現形式一般分為兩大不同的文化系統,一是中原和南方系統,另一個是西北和北方草原系統。馬家墓地出土的金銀飾件以表現形式來看,屬於中原和南方地區的金箔系統,但從紋樣風格來看,其所表現的虎、羊、鸚鵡等動物造型,則與西北和北方草原系統更為接近。金箔車輪飾和三角形銀箔中的鏤空S形紋飾,受到北方地區常見的S形牌飾影響。大角羊、虎造型與賀蘭山岩畫上繪製的動物造型幾乎是一致的。

1990年代以來,在甘肅省禮縣春秋時期秦先公大墓就出土了大量造型多樣、紋飾繁雜的金飾片,有長方形口唇紋、盾形獸面紋、鴟鳥形等數十種,邊緣均有鉚下的穿孔,係漆棺上的飾物。馬家出土的鏤空金銀飾件與甘肅禮縣秦公墓所出漆棺上的金飾片有相似之處,均是用於漆器表面裝飾,可能是受到了秦文化的影響。考古資料證明,發跡於西漢水上游的秦人在黃金的使用規模上要大於同時期的中原諸侯。秦人黃金的來源,有學者認為得於秦嶺西部的黃金礦,也有人認為來自西伯利亞,因為那裡是人類較早掌握冶煉和使用黃金的地區。馬家塬墓地出土有大量紋飾母題為動物紋和鳥紋的飾件,從飾件形制而言,鏤空金銀車飾與鍍錫青銅車飾較為相似,顯示了戎人的文化特徵。而動物紋和鳥紋金銀飾件又體現出與鄂爾多斯青銅文化的密切聯繫。通過對墓葬形制、出土器物的分析研究,專家認為,張家川馬家墓地的年代為戰國晚期,其族屬與秦人羈縻下的戎人有關,墓葬的規格和等級較高,應是戎人首領及貴族墓地。

馬家墓地所在的甘肅天水一帶,見於文獻記載的戎族部落,在春秋時期就有邽戎、冀戎和綿諸戎等部。公元前688年,秦武公伐邽、冀戎獲勝,並在其地即今甘肅天水和甘穀設立邽、冀二縣,初設縣制以管理所得之地。秦穆公時,曾大舉伐戎,「益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公元前395年,綿諸戎被秦國征服。而天水以北的隴東地區,春秋至戰國時期還有義渠戎、烏氏之戎活動。就此而論,馬家墓地主人很有可能就出自邽、冀、綿諸、義渠、烏氏戎諸部族之中,具體屬於哪一支西戎部族目前仍無法確定。馬家墓地雖屬西戎文化遺存,但他融合了歐亞草原東部的中國北方系青銅文化,歐亞草原地帶中、西部的斯基泰、塞克、巴澤雷克等游牧文化以及秦文化和甘青地區傳統文化等多種文化因素,反映了當時文化交流所形成的文化因素上的多樣性。

馬家墓地的考古發掘,為我們打開了一個塵封千年的地下世界,一個個墓葬、一輛輛馬車、一件件飾物的背後,都滿載著那個年代西戎部族歷史命運的點滴片段,透過這些富麗堂皇的金銀器,我們不難窺視先秦時期秦與戎那種難以割捨的社會生活與文化面貌。
圖片提供|陳亮(寶雞青銅器博物院)
作者|陳亮(寶雞青銅器博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