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號，日本愛知縣陶瓷資料館主任學藝員森達也，翩然駕臨台大藝術史研究所，滿載資料的提包宛如時光任意門，帶領人們翱遊近年中國窯址發掘現場。此次森達也應該所之邀，主講「中國近年陶瓷考古發現與研究動向──以南宋龍泉青瓷、福建茶洋窯、華南三彩為中心」，不僅帶來第一手考古新資訊，更釐清窯址與遺存所傳遞的消息。他分別以杭州溪口窯、小梅窯的龍泉青瓷，廣東白馬窯的仿龍泉青瓷，龍泉窯黑釉器以及華南三彩四大項為主軸，分享觀察到的最新資訊。
在龍泉青瓷的發展脈絡中，杭州小梅窯和溪口窯無論是器形和技法都相當特立獨行。其生產的五花口盤和八角盤在其他青瓷窯相當少見，且小梅窯更出土了未曾見於其他青瓷窯的菱口盤。這些青瓷窯場亦出土南宋官窯所生產的「爵杯」器形，從這些和官窯相似作品的作風，可以推測溪口窯或是生產官器的民窯，至於使用筒型匣缽，更顯示其講究品質、而非追求量產。
相較於此，廣東白馬窯的仿龍泉青瓷則使用可大量生產的M型匣缽，匣缽沾黏有稻殼灰，同樣的技術除景德鎮，也出現也在日、韓窯業。白馬窯青瓷是南宋重要的外銷產品，不過在航海要衝的沖繩卻很少發現白馬窯作品，反而出土較多的福建作品，顯示當時日本可能較常和福建進行貿易。至於龍泉窯生產的黑釉器龍泉天目，則以和建窯相仿的漏斗形匣缽製作，燒造時可能和青瓷坏放在同一窯爐。
最後，是討論華南三彩陶的研究現狀。「華南三彩」是指中國華南地區所生產的鉛釉器，窯火可溯至宋元時期，其中福建晉江磁灶窯所生產的鉛釉器，則為明代華南三彩器的代表；而12～13世紀的沉船「南海一號」，也有華南地區生產的綠釉器出水，以上範例可幫助吾人理解華南三彩器生產初始的風貌。明代的華南三彩主要可分為四類：一是陶胎，生產器形以盤、四耳壺、水注等為主，但目前確切產地仍不清楚。二是較硬質的陶胎，包括日本茶道經常使用的「合子」，日本學界稱之為交趾三彩，中國稱為素三彩。而最著名的華南三彩器，莫過於景德鎮所生產的「法花」器；另外還有廣東佛山石灣窯所生產的作品，以及福建漳州窯所生產的二次燒作品。而在日本陶瓷學界赫赫有名的「トラデイスカント」型鉛釉器（tradescant type，以16～17世紀的英國植物學家John Tradescant命名），森達也則認為可能是廣東地區所生產，在葡萄牙、荷蘭等地均有出土。日本京燒也有模仿清代石灣窯所生產的作品，而江戶時代後半期的源內燒亦有模仿，華南三彩器的影響力可說是無遠弗屆。
藉由精彩的瓷器風格解碼，不僅接收到古瓷不言而語的歷史與過去，更可知森達也不僅親赴中土、踏遍窯址遺跡，更用細心與耐心傾聽陶瓷標本的細語呢喃，將陶瓷之心看得更剔透澄明。
圖片提供｜本刊資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