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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章的情賦────人神戀曲223 洛神形象暨曹植〈洛神賦〉及其接受史

絕章的情賦────人神戀曲223 洛神形象暨曹植〈洛神賦〉及其接受史

人神戀曲223 洛神形象暨曹植〈洛神賦〉及其接受史
絕章的情賦────人神戀曲223 洛神形象暨曹植〈洛神賦〉及其接受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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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結構與修辭策略

〈洛神賦〉之敘事結構,是由人物、場景、行動組成一齣人神戀曲,「窺視、相見、應許、猶疑、惜別、贈物、分離」之敘事母題構成故事序列行動,推進了人神戀曲敘事之戲劇性動向與感情性發展。

元代趙孟頫行書〈洛神賦〉,天津博物館藏,局部。
元代趙孟頫行書〈洛神賦〉,天津博物館藏,局部。

賦篇第一段的敘事進程,即從「窺視」揭開序幕,故事中敘述曹植從京城回返東方的封地,離開伊闕山,越過轘轅山,經過通谷,登上景山。太陽傾西,車馬勞頓。曹植在長滿杜蘅香草的河邊解馬卸車,悠閒漫步於南邊林子裡,縱目四眺洛川岸邊。正精神渙散之際,仰而瞥見岩畔的麗人──洛河神女宓妃。詩人以急促的節奏,連用四個三字句,具體呈現歸返東藩時的奔波、困頓與心靈的茫然、黯淡。因而,岸邊美人彷彿成了詩人生命沉淪中的一種救贖,照見了生命的希望與美好。

詩人站在一個窺視的觀視位置上,觀看著一位非人間性的神女,開啟了欲望的流動與傾慕的私情,因而第二段,以相當富麗的對偶、排比句式,描摹神女之美:體態如鴻雁之翩飛,姿態柔曲宛若游龍。容光煥采像秋菊之色,華茂繁盛像春天的松樹;若隱若現如輕雲遮蔽了月光,飄忽不定似流風卷起的雪花。遠望皎潔恰似太陽初昇時的朝霞,近看灼然如荷花出於淥波之中。接續又描摹肢體與感官之美:肩若刀削,腰如束素,頸項秀長,膚質潔白,雲髻高峨,修眉微彎,紅唇皓齒,明眸善於顧盼,酒窩深美輔靨,一切穠纖得衷,修短合度;無加香脂,不施鉛華。復又描述神女「瑰姿豔逸」的美麗姿態,及容儀嫻雅之體態,溫柔寬綽之情態,與語言之優美動聽。繼而,突出神女披著璀燦光彩的絲羅,戴著有紋飾的美玉耳環,及用明珠點綴著金色的翡翠首飾,奇姿異服,煥發光采之仙姿。續而動態描繪神女穿著遠遊的文履,曳拖著像霧一樣輕薄的紗裙,散發出蘭花芳靄的幽香,左倚著彩旗,右有桂旗遮蔭,在山之一隅或遨遊、或嬉耍。大量華美的藻彙,靈動脫俗的描繪出洛神非凡之美。若說故事文本中空間場景與行動序列作為欲望表徵的時空形式,則鑲嵌在欲望流淌的敘事結構與觀看視角中,詩人種種對神女光彩照人,或抽象或具體的細膩描繪,無疑召喚、重塑出一種非人間性的新的欲望想像。

宋刻東晉王獻之書〈洛神賦十三行〉(碧玉版),北京首都博物館藏。
宋刻東晉王獻之書〈洛神賦十三行〉(碧玉版),北京首都博物館藏。

然而,詩人喜愛神女之賢淑美好,卻又擔憂她不領受歡愛,心緒不免起伏而未能歡娛。因而,第三段之後主要鋪陳人神邂逅後細膩委曲的情思互動。第三段突出表現詩人面對愛情時猶疑不定之狀:詩人既無良媒傳達心意,只好托付微波訴說衷曲。但當詩人向洛神表示愛慕之情,洛神因其真誠感動而應許,相約在深淵居所相會之際,詩人瞬間想起鄭交甫在漢水濱偶遇兩神女,神女應交甫之請將玉佩相贈,但頃刻之間,神女卻消失不見之故事,因而,也懼怕被洛神欺騙、戲弄,而信疑參半,疑懼交加,深怕神女辜負自己的一番深情。於是,滿腔愛慕之情瞬間冷卻宕下,而轉以嚴肅之態,以禮法自持,藉之保護自我脆弱易受傷的心靈。

第四段,寫洛神有所感悟,深知詩人不能前往,因而,恍惚、徘徊、惆悵,因思慕而長嘆、悲悽良久。繼而,詩人拓展空間幅度,呈現出眾多神仙降臨,或戲水於清流,或翔遊於沙渚;或採集明珠,或拾翠羽,詩人以匏瓜星獨處於河鼓星之東;牽牛與織女隔河相望,暗喻神女之孤獨無匹。續而聚焦於洛神「凌波微步」,「飄忽若神」之離去之姿,與「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及轉眄、流觀之間之依依難捨。

元代趙孟頫行書〈洛神賦〉,天津博物館藏,局部。
元代趙孟頫行書〈洛神賦〉,天津博物館藏,局部。

第五段,敘述洛神歸去時對詩人表達「寄心於君王」的誓願。至此詩人與洛神的感情臻於高潮,故而,詩人又再度拓延空間場景,描繪風神收風,水神靜波,洛水一片風平浪靜之下,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鋪排出洛神與眾神一同遠逝之神駕儀仗,六龍、鯨鯢、水禽或引駕或護衛,越北址,過南岡,紆素嶺,回清陽。人神之道分隔、殊異,神女掩涕流襟,只能悲嘆、悵恨美好幽會無期,兩相離別終將永隔他鄉。既無法表達愛慕之情,神女終而饋贈江南明珠耳璫作為留念。第六段,呼應前段神女之愛意,突出詩人對洛神一往情深;思念、顧望之間悵惘、鬱抑,徘徊而不忍離返於東藩之路,一種眷戀不捨之情漾蕩而開,綿綿不絕。

全篇以四言為主,卻交錯、變換著三、五、六、七、八言,充滿了音樂性與節奏感,尤其以駢行偶對之賦體句式,間用大量擬態的形容詞與動詞,加之名詞與方位詞,並置、鋪排、紛陳眾多物象,在細膩、精緻刻劃物象的同時,也拓開、延展了物象空間與人物場景。一般而言,在齊整、排偶的美學形式中往往更能提煉出典型化的人物、動作、行為和場景,突出整體敘事的人物形象美感與空間美學氛圍。此外,也由於比興筆法兼有回應、對比與興發、互補等美學功能,故能使鋪排出紛陳繁富的物象,統合、融攝在一個相互映發、彼此感發的故事情境中,而更顯見人神戀之典型化特徵。

元代趙孟頫小楷〈洛神賦〉,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局部。
元代趙孟頫小楷〈洛神賦〉,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局部。

創作動機與情志寓託

〈洛神賦〉主要敘述詩人於洛水之濱邂逅神女如夢似幻的一段奇遇,歷來之詮解,多有「感甄」說、「寄心君王」說、追悼亡妻、兄弟之爭而抒發苦悶等。如丁晏《曹集銓評.魏陳思王年譜》說:「王既不用,自傷同姓見放,與屈子同悲,乃為〈九愁〉、〈九詠〉、〈遠遊〉等篇以擬楚騷,又擬宋玉之辭為〈洛神賦〉,托之宓妃神女,寄心君王,猶屈子之志也,為古今詩人之冠,靈均以後一人而已。」大抵曹植之作擬仿屈騷,殆無疑議。然〈洛神賦〉一文,提及書寫背景:「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據學者考證曹植東歸,應從洛陽東南行登景山、越轘轅,而此行卻繞向洛陽正南方的通谷。因而學界多以為乃兄弟之爭使然,《文選.贈白馬王彪》李善注:「至七月,植與白馬王還國,後有司以二王歸藩道路宜異宿止,意每恨之。」黃初四年,曹植從漢魏洛陽故城出發,為避免與曹彪同行,只得向南繞向通谷,再赴景山、越轘轅、出登封,斯篇有可能是久受壓抑的心情無法排解而借題發揮的抒情之作。(註1)建安時期,曹植因司馬門事件逐漸失寵;爭立太子又以失敗告終;建安二十二年冬,好友徐幹、陳琳、劉楨、王粲因疫疾而一時俱逝;二十四年楊修被殺;二十五年即黃初元年,曹丕即位後,又誅殺心腹知己丁儀、丁翼兄弟,並強令曹植等諸侯各自返回封地。次年,邯鄲淳卒;監國使者灌均又以之醉酒悖慢,劫脅使者的罪名上奏,乃被貶為安鄉侯,同年改封為鄄城侯。黃初三年,立為鄄城王。黃初四年,又徙封雍丘王;其同母兄曹彰也被曹丕毒死於京都。〈洛神賦〉創作於此一時期,是曹植政治上深受壓制、迫害的嚴峻時期,性命朝不保夕,精神備受煎熬,曹植誠惶誠恐,如履薄冰,戰慄危懼,惶惶不可終日。因而,或許以人神殊途遠隔,終致不能結合的淒美愛情,隱喻遭受猜忌和傾軋的心理創傷、政治失勢的現實陷落,及自我理想無法實現,仍不失為一種詮解的方向。

南宋高宗趙構〈洛神賦〉,遼寧省博物館藏,局部。
南宋高宗趙構〈洛神賦〉,遼寧省博物館藏,局部。

但洛神雖可能是曹植現實困境的投射,政治失勢的寓託,但洛神在文學空間中更多是作為被追求的他者而存在,洛神的美麗與純潔,仍以一理想的化身,鏡像的虛影,作為詩人精神慰藉和心理補償而存在著。當然,詩人行至洛水,情隨物遷,感物而興,不免有感於宋玉神女一事,乃通過人神相遇而無法相合的愛情悲劇有所寓託,擬仿屈原香草美人及求女傳統,隱喻自己美好的政治理想和人生抱負。曹植以洛水女神作寓託,本承襲於屈原以降的託喻美學,女人的身體與形象在此一託喻美學的衍繹系統中,構築出一個極為複雜的文化象徵體系。在傳統文學的表現上,女人只是一個空洞的能指,不指向任何的所指,在男性作家擬陰性的文學修辭策略上,女人往往是其用以確證自我存在的參照物,是男性自我欲望與理想,及現實困境與焦慮下的轉化與投射,既是體現男性欲望與理想的介質,也是男性現實困境下的一種補償性事物;女人在文學空間中,只是作為一種任由男性作家填充陰性情感的美學載體,一種文學修辭策略上的對象性的存在物,是男性意義認同的象徵符號與自我表達與自我掩飾的形式;男性作家藉由虛構的女性身體與聲音,彷彿戴了性別面具一般,得而公開表述內心隱密的政治情懷與現實困境。(註2)因而,美人或求女,既是真實寫照,同時也是一種隱喻,寓託著詩人的理想與困境。然而,曹植〈洛神賦〉在求女過程中,更呈現出詩人對生命的追求本然已幻化為一分對美與理想的追求、依戀與執著。詩人苦悶的心理與悲抑的情感,形成了巨大的創作內驅力,經過藝術化的審美編碼,鋪采摛文的刻畫出神女絕美的形象,更浪漫幻設出人神之間從追求到失落的愛情悲劇,創造出一個非凡的藝術世界,譜出一段可歌可泣的人神之戀,其中透露出詩人於遭受無情的現實摧折之際,內心所承受的巨大衝突與創痛,但在深自省悟與追悔後,仍能壓抑悲憤,強自慰藉,洛神美麗而純潔的形象成為詩人現實失意、理想落空的救贖與補償。(註3)

〈洛神賦〉透過人物、場景、行動,組成一齣哀婉動人的人神相戀卻又無奈分離的美麗淒絕愛情故事,在「窺視、相見、應許、猶疑、惜別、贈物、分離」的敘事母題中,營造出洛神清新靈動的深情形象,也構築出一個游離於現實/非現實的欲望空間,在此一欲望空間中,詩人/神女觀看與被看的觀視行為,洞開了欲望的流動與情感認同的可能,故事之視覺焦點集中在神女,在觀視場域中透過觀視行為,開顯了欲望的召喚與投射,一種非人間性的欲望想像,投射出神女的不凡與聖潔,也映照出詩人內在的鏡像投影,透露藝術的審美創造,進而使詩人世俗性之生命存有,躋升於一種非凡的神聖性向度;詩人世俗性之生命存有,在一種美學化的價值再造上,實質獲致了一種內在聖殿的淨化與純化。

東晉王獻之書〈洛神賦十三行〉墨拓本。
東晉王獻之書〈洛神賦十三行〉墨拓本。

人神戀曲的文化記憶與傳承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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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賦〉與《詩經》、《楚辭》、《列仙傳》、〈神女賦〉、〈登徒子好色賦〉、〈美人賦〉等高唐神女、河濱神女、美人,共構、相生一個巨大的互文性文本。曹植〈洛神賦〉之書寫,實質來自屈騷求女傳統與宋玉〈神女賦〉、張衡〈定情賦〉等之記憶召喚與文化傳承而有所變通、創化。神女是不遇文士人生經歷的縮影,生命理想的象徵,人格尊嚴的化身,是文士自我主體的表徵,歷來提供不遇文士一種抒情傳統。漢魏以來對高唐神女傳說的承繼與變異,開展出〈神女賦〉系列與〈定情賦〉系列,曹植〈洛神賦〉不啻是其中藝術成就最高的代表作。從高唐神女到漢水女神,由楚地濃郁的民間巫術信仰意味,轉為世俗化的創變神女意象,結合止欲、防情之〈定情賦〉內蘊,從「疑而恐」到「思而恐」,建立豔情賦的一種基本敘述模式,侈寫神女之美與一己之思慕的同時,又兼及禮義大防,切合詩教。(註4)但曹植書寫時,植入了自我失勢危懼不安的生命境遇與理想美好的生命情志,對屈騷求女傳統與宋玉神女一事重新再創造,而幻化為一齣絕美又悲悽的人神戀曲。詩人以極盡鋪陳、排比的修辭形式,對神女非凡之美進行全方位、窮盡式的描寫;〈洛神賦〉中的宓妃神女,以一個極完美無瑕的形象作為一種精神寄託,無疑是曹植現實困蹇、人生挫敗後生命之境翻上一層的精神內轉或生命超升的象徵,是曹植內在聖殿純化、美化的一種鏡像投射,一個現實中無法棄離的永恆夢想。這種理想或夢想顯然不是君臣遇合可以簡單化約或坐實,美麗而純潔的神女已然是詩人在宇宙蒼穹間面對傾軋無處可迴避下,依然執守的一種人間最純美的理想與夢想的象徵,更是面對現實凌逼、無處可逃脫下,依然堅持著心懷國憂、甘赴國難的情志隱喻。

洛神形象與人神戀文化符碼之意義生成與圖式構成,在不同的文化脈絡與書寫主體情感下,形象與主題不斷的承轉與衍異,而共構為一文化符碼與敘事體系,在繪畫作品中,尤其是傳為顧愷之〈洛神賦圖〉在文學/圖像的互文敘事上,是歷代繪畫形象構成與意義傳衍的重要美學範式。圖像以其審美形象取得一種獨立的空間存在,自不同於文學線性的時間敘事,文學/圖像兩種媒介本然有所差異,不同的言詮與摹繪之間,隨著言意之辨、以象言道與以形寫神之說的流衍而有了出位之思,進而調濟互補、相生相成,使原本無法互詮的不同媒介,得以跨越界限,從而出位、換位、錯位。〈洛神賦〉圖/文互文性修辭的敘事進程中,空間場景與行動序列作為欲望表徵的時空形式,不免因召喚應對的文學記憶,而以一種策略性的引用、挪移、置換、改寫文學文本之敘事結構為視覺圖像,以進行意義上的迴環指涉、相互嫁接、戲擬諧仿、歪曲誤述,遂而產生縫隙式、反差性,乃至反諷式的美學張力;形象的審美編碼、空間的文化展演,在文學/圖像互文性的關係脈絡中,並置差異,自然產生互涉、融攝、轉換,乃至抗拒、僭越、悖反的美學運作機制,而形塑為一種不同於文學文本的視覺場域與意識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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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為顧愷之〈洛神賦圖〉作為一個圖像敘事接受與傳播的美學典型,歷代畫家處理〈洛神賦〉圖/文之互文關係,必然涉及文學/圖像敘述媒介之相互影響和彼此轉換,圖像/文學的審美形象與敘述結構,容有互為映顯、補足;彼此踰溢、解構等修辭結構與敘事策略之同/異,其中涉及圖像/文學之傳承系譜與記憶召喚,當然更涉及文學/圖像之出位之思,及其換位、錯位之敘述媒介與語言之轉換。傳為顧愷之〈洛神賦圖〉圖像敘事,仍以〈洛神賦〉序列行動構成連景式圖像敘事的核心,其後〈洛神賦圖〉的接受史,或以連景或以單景方式(註5)再現〈洛神賦〉中的行動序列與情感特徵。畫家依循著文學/圖像之傳承記憶,擬仿〈洛神賦圖〉類型化的「表情」和「動作」進行審美編碼,而演繹為一齣齣文化編碼化的人神戀故事圖卷。人物、景物、行動的文學/圖像敘事結構與意義指向均無法逸離文人用典之文化慣習與記憶系譜。〈洛神賦〉敘事中神女審美形象的文化編碼,歷經累代的積澱、規範和定型,往往範定為一具類型化形式與意義之審美圖式,文學/圖像之互文性與用典的文化傳統,疊合、互涉,乃至歧出、差異之文本意義的生成與接受,洵為文本與闡釋者、接受者相互之間傳遞、滲透、融合、協商、重構的共享過程。因應著不同文化場域與主體情感,便有重寫的建制化行動,因而對神女與人神戀的視覺性話語實踐與符碼化的形象編制,毋寧述說出經典化文本的建構歷程與建制行動。

註1:參李華〈靈均以後一人而已──從〈洛神賦〉看曹植對的《離騷》接受〉,《語文學刊》(2006年第9期)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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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參孟悅、戴錦華《浮出歷史地表:中國現代女性文學研究》(台北:時報文化出版公司,1993年初版),頁21;張岩冰《女權主義文論》(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98年初版),頁202、48、57;劉紀蕙〈女性的複製:男性作家筆下二元化的象徵符號〉,《中外文學》18卷1期,頁116~136;孫康宜〈性別的困惑──從傳統讀者閱讀情詩的偏見說起〉,《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第6期(1998年8月)諸文。

註3:李文鈺〈洛神賦寫作年代與背景重探〉謂:曹植借助人神之戀宣洩自己內心的苦悶,以獲得精神慰藉和情感補償,是其政治追求落空下,以文學創作建構其存在意義的起點,其中也有與宋玉爭勝的企圖。見《書目季刊》第42卷第3期(2008年12月),頁7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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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4:徐國榮〈漢魏豔情賦對高唐神女傳說的承繼與變異〉,《文藝研究》,2009年第11期,頁47~49。

註5:參陳葆真《洛神賦圖與中國古代故事畫》(台北:石頭出版公司,2011年初版)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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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當初── 香草河畔,詩人與神女擦肩而過

黃初三年(222),曹植立為鄄城王。黃初四年(223),又徙封雍丘王;其同母兄曹彰也被曹丕毒死於京都。〈洛神賦〉創作於曹植政治上深受壓制、迫害的嚴峻時期,因此以人神殊途遠隔、終致不能結合的淒美愛情為主題,賦文隱喻遭受猜忌和傾軋的心理創傷、政治失勢的現實陷落,及自我理想無法實現的感嘆。但洛神在文學空間中更多是作為被追求的他者而存在,擬仿屈原香草美人及求女傳統,寓託自己美好的政治理想和人生抱負。對於〈洛神賦〉的創作年代,黃初三年、黃初四年皆有學者論證,今以黃初四年為普遍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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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惠。台灣政治大學文學博士,現任政治大學中文系教授、中國書道傳習學會秘書長。研究專長包括古典詩歌、題畫詩、詩意圖、文人畫、詩書畫關係等多項範疇。並曾連續榮獲國科會甲種獎勵,及政治大學百本原創性研究專書著作等獎項。編著有《文學與圖像的文化美學――想像共同體的樂園論述》、《明代詩畫對應關係之探討――以詩意圖、題畫詩為主》、《明人詩畫合論之研究》等專書十餘種。

圖片提供|本刊資料室


作者|鄭文惠(政治大學中文系教授)

鄭文惠2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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