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最有錢的地方，中國第一家銀行？
1931年〈李韻記恆隆往來摺〉，紙，4.6×11.1厘米，上海市銀行博物館藏。
→→錢莊的存摺為折疊樣式，稱「摺子」。封面書寫有錢莊名和儲戶名。記帳以毛筆直行書寫，每一筆金額皆須加蓋印鑑以防塗改。記帳專用的數字寫法，也有別於今日。
清宣統〈大清銀行兌換券拾圓〉（流通票），紙，18.2×9.1厘米，上海市銀行博物館藏。
→→大清銀行兌換券為中國歷史上第一次使用鋼板雕刻印刷技術印製的紙幣，票面左側為攝政王載灃半身雕像，上方為巨龍騰空圖。1911年3月1日正式開印，同年10月辛亥革命成功，清帝遜位。此票未及發行即停印，據統計，正式流通票存世不超過十枚。
1910至1940年代〈天平秤〉，鐵，65×50×95厘米，上海市銀行博物館藏。
→→錢莊和老銀行早期秤銀兩使用的天平。砝碼共有七枚，最大2,000公克，最小50公克，最大稱取重量為4,050公克。老銀行服務以客為尊，在進行金銀等貴重金屬兌換等業務時，常根據客戶要求而到府服務。
右頁下 1930至1940年代〈美國裴羅氏牌銀行記帳機〉，鐵，65×50×95厘米，上海市銀行博物館藏。
→→長期以來，中國的銀行業記帳均為手工操作；1930年代，上海一些大銀行引進美國生產的記帳機，其具有記帳、計算、記憶等功能，在當時堪稱先進設備。該機器最大計算數字為17位元。
「銀行」這一概念名詞和運作方式，為晚清時由西方傳入中國。銀行的前身為錢莊、銀號、票號等。錢莊的雛形源自明朝中葉，是伴隨著商品經濟發展而產生的民間信用機構，時稱「錢肆」、「錢桌」或「錢店」，經營「換錢」、「換金子」、「放錢債」等兌換和放款業務。到明末清初錢莊已成為專門的金融組織。清代錢莊業務並擴大到存款，並發行錢票、銀票作為兌換手段，到清朝中葉，錢莊成為一個有相當規模的行業，上海的錢莊在乾隆年間已有相當規模，具百家之多，並有行會組織「錢業公所」。專門經營匯兌的信用機構「票號」在乾隆、嘉慶年間興起。經營者多山西人，分號遍於各省，「山西票號」名聞天下。中國第一家票號日升昌記，即以「匯通天下」著名。晉商鼎盛時期一度壟斷中國金融。
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中國蓬勃發展，資金需求日增，舊式金融機構難以適應需要，於是西方銀行經營理念和方法被引入，逐漸取代錢莊。《南京條約》開放五口通商後，1845年中國出現第一家外資銀行「英商麗如銀行」，而後德、日、法、比、荷相繼在上海開設或投資銀行，如：英商香港上海滙豐銀行、美商花旗銀行等。清末民初還出現中外合資銀行，如：1895年由俄、法、中三國投資的華俄道勝銀行，即是中國第一家中外合辦銀行。這些外資及合資銀行，控制著近代中國的金融與財政。19世紀下半，洋務運動興起，由盛宣懷於1897年創辦的「中國通商銀行」，成為中國人自辦的第一家新式銀行；成立最早的國家銀行則為1905年創辦的「戶部銀行」，後稱「大清銀行」；1911年辛亥革命後，大清銀行改組為「中國銀行」，一直沿用至今。
貳．中國熱錢來襲，貨幣或鈔票？
春秋時期齊國〈齊刀〉，銅，18×2.3厘米，台北歷史博物館藏。
→→刀幣，又稱刀錢，可能由古代戎狄生產工具的刀，或是源於東方漁獵和手工業發達地區，一種名「削」的刀類工具演變而來。刀幣最早起源於春秋時期齊國，齊刀幣含銅量達到了70％以上，製程精美，是刀幣的代表作。
西漢〈柿子金餅〉，金，直徑6厘米，（約350公克），上海市銀行博物館藏。
→→西漢黃金貨幣形制多為圓餅形，名稱有柿子金、麟趾金、馬蹄金等多種，屬於秤量貨幣。《漢書》中記載漢武帝太始二年（前95年）下詔將黃金鑄成麟趾、馬蹄形狀，「以協瑞焉」，「班賜諸侯王」。漢代金餅曾用於帝王對臣下的賞賜，並有作為大額支付和財富貯藏的功能。
貨幣是商品生產和交換發展的產物。3,500年前，中國就有用貝殼交易的記載，因而中國文字在系統發展時，部首「貝」成為重要錢財符號。隨著商品交換的發展，貨幣需求量愈來愈大，人工貨幣取代了自然貨幣。中國最早的人造貨幣出現約在2,600年前（約公元前5世紀），以青銅為原料鑄造錢幣，並模仿貝類或刀、鎛、紡輪等工具之造形製幣。戰國時期，貨幣形狀多樣，至秦始皇統一貨幣形制，發行半兩錢，圓形方孔之形成為往後2,000年錢幣的固定樣貌，直至民初。於唐時，因銅錢攜帶不便，而有「飛錢」以匯兌，金屬貨幣漸向紙幣發展；後於宋發展有「交子」，元朝紙幣「至元通行寶鈔」，明代「大明寶鈔」；清代咸豐三年（1853）發行了兩種紙幣，一種叫「大清寶鈔」，一種叫「戶部官票」，合起來就稱「鈔票」。「貨幣」的概念，在春秋戰國前為兩種不同東西的總稱：貨字從「貝」，為珠貝；幣字從「巾」，本義帛。到南北朝時期，已有人將「貨幣」視作一個單一的名詞，但未流行，貨幣多以「錢幣」、「貨泉」等詞語出現。直至清末，「貨幣」才成為社會上流行的名詞，並具有現在通用的涵義。
叁．錢幣千秋墨寶，鑄造出誰的書法？
北宋〈大觀通寶〉，銅，直徑4厘米，台北歷史博物館藏。
→→「大觀通寶」錢幣錢文為宋徽宗親筆的瘦金體，字體勻整挺拔，被評為「宋代第一泉」，且銅質成色足，非常均一，少見異品，是歷代古錢中舉世公認的精品。
→→宋徽宗時期的年號錢，僅「崇寧通寶」、「大觀通寶」具徽宗親筆的瘦金體錢文。
貨幣書法字，一枚永留傳。歷代貨泉字體，必選當時的書法名手書之。秦鑄「天圓地方」的方孔圓幣，李斯書小篆「半兩」錢文，字體雄勁挺秀、穩健剛毅。王莽時期，鑄造的錢幣形態各異，幣文多用「懸針篆」。唐幣「開元通寶」為大書法家歐陽詢手筆，書體介於漢隸與繆篆之間，點畫方雅莊重、結構開朗爽健。
錢文書法藝術於宋朝臻於高峰。真、草、隸、篆、行、瘦金等書體皆備。自北宗太宗，書「淳化元寶」和「至道元寶」真、行、草三體錢文，開「御書錢」之風；繼而宋真宗楷書「景德元寶」、「祥符元寶」，宋神宗行書「元豐通寶」；宋徽宗瘦金體書「大觀通寶」遒勁挺拔，南宋高宗「紹興通寶」等等。北宋的「元豐通寶」則傳為蘇軾隸書，豐潤自如。金章宗時之「泰和重寶」，由書法家党懷英奉金章宗旨所書，書法俊秀，鑄工甚精。元代「至正通寶」由書家周伯琦手書楷體，結構妥帖；清鑄「咸豐通寶」之真書則出自戴熙之手。
泉界多把宋徽宗御書瘦金體的「崇寧通寶」和「大觀通寶」，王莽時「懸針篆」之貨布，以及金章宗之党懷英書玉筋篆的「泰和重寶」，並稱古錢三絕。
肆．銅板響叮噹，哪一種錢不能花？
右頁上 清光緒年間鑄造〈開爐錢樹〉，銅，30×7厘米，約200公克，上海市銀行博物館藏。
→→該柄清代開爐錢樹為厭勝錢，作寶劍造形，劍柄和劍鐔裝飾有如意雲紋，劍身共聯結有21枚錢幣。錢樹的頭枚錢幣錢文為「光緒通寶」，下方20枚錢幣一面鑄有「皇恩浩蕩」、「帝德無疆」等吉祥語，另一面以中國各省份地名為錢文。
西晉《錢神論》寫到「諺曰：錢無耳，可暗使。又曰：有錢可使鬼。」古人相信錢幣可以通神役鬼，於是出現「厭勝錢」，非流通貨幣。「厭勝」，亦稱「壓勝」，意為「壓而勝之」，以咒詛制服人物鬼怪。厭勝錢的鑄造普遍認為源於漢代，至明清兩代達到鼎盛。厭勝錢為避邪祈福而製造的一種飾物，供佩帶賞玩，最初本意主要是壓邪攘災和喜慶祈福兩大類。而後，厭勝錢運用的範圍愈來愈廣，諸如開爐、鎮庫、饋贈、賞賜、祝福、辟災、占卜、玩賞、配飾等，皆鑄造之。一般皆鑄有「千秋萬歲」、「天下太平」等吉語，造形以方孔圓錢為主，亦有長條形、寶葫蘆形等。
並因自先秦始，金屬鑄幣長期採用子母範澆鑄法鑄造，這些錢範具有錢型、澆口和灌注金屬液體的澆道，可直接澆鑄錢幣。而澆道上的留銅形似樹幹和樹枝，澆道連接的錢幣就猶如樹上的葉子和果實，成為十分形象的「錢樹」。而厭勝錢，也就有著錢樹的造形。
伍．好有錢，中國貨幣史上最大面額的錢？
一夕之間變成兆億富翁！大筆的財富，驚人的通膨。法幣在1935年起由國民政府發行。抗戰期間，由於財政支出增加，法幣大量發行。到了戰後，國民黨為支付與共產黨作戰的軍費，法幣的發行量更加大增，由抗戰勝利時的5兆569億元快速上升至1948年8月的604兆元。在政府庫存黃金、外幣都沒有實質增加的情況下，造成了民間的惡性通貨膨脹，更曾經有造紙廠以低面額的法幣作為造紙的原料獲利。1948年8月，政府發行的法幣澈底崩潰，於是發行新的貨幣「金圓券」，由於未能嚴守發行限額，只使用了十個月左右，貶值超過二萬倍。新貨幣無助抑制物價上漲，持續惡性通貨。當時，中央政府發行的貨幣與新疆地方貨幣折價共同流通使用。1948年12月，新疆商業銀行改組為新疆省銀行，不久開始發行3,000萬圓、6,000萬圓、6億圓、30億圓券，1949年5月更發行了高達60億圓的銀行券。而60億圓面額的鈔票在20天內共出庫14次，共計480萬張，總金額為2.88兆圓。在票面金額下方寫有「折合金圓券壹萬圓」，這也是中國唯一在一枚紙幣上並列兩種不同貨幣單位和金額的紙幣。中國面額最大紙幣，購買力極低，在當時的上海市場僅能買到77粒米。
圖片提供｜永豐金控
藍玉琦，畢業於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史研究所碩士，長期專注於古美術研究與推廣，致力於使其價值進入公共對話與更廣泛的閱讀場域。2025年獲第49屆金鼎獎雜誌類主編獎，現任《典藏・古美術》總編輯。行走於文字間，願有愛的你我都身心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