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人文的精神家園──39場演講｜72篇實訪｜60萬字論文

39場演講｜72篇實訪｜60萬字論文

10月23日主題論壇：阮儀三〈中華城市與建築的保護及思考〉、周功鑫〈收藏家與博物館〉、馬未都〈收藏的精神〉、劉益謙〈由私人收藏走向社會共享〉、包銘山〈收藏之終極目的〉、曹興誠〈收藏家如何避免買到品〉、王雁南〈拍賣行的責任〉、鄭重〈關於藏二代的收藏研究〉、張益修〈中國藝術市場的國際展望〉、杜威〈收藏家的責任〉等圍繞收藏的人文精神先後發表演講，並由耿寶昌、陳佩芬、范季融、霍滿棠進行座談會，總結中國文人收藏的傳統精神，倡導堅守收藏責任和職業操守。

10月24日專題論壇三場同時開展，分別為論壇一「清翫雅集．中華文物學會專場」：石允文〈收藏家的責任〉、王耀庭〈畫家．見聞．收藏〉、熊宜敬〈民初畫會雅集．台灣傳習風采〉等，由何國慶、潘文華、翁明顯、王定乾、高玉珍、黃天才進行座談會。論壇二「收藏與文化」：陳鵬舉〈收藏鑑賞中的十大關係〉、汪濤〈端方和他的青銅器收藏〉、張子寧〈略談美國博物館所藏中國書畫〉、傅申〈從高克恭林巒煙雨圖談一位被遺忘的清初名家陸遠〉、游世勳〈石濤對於張大千、傅抱石的影響〉、倪進〈中國書畫鑑定史考〉等。論壇三「收藏與市場」：趙力〈北京地區的藝術收藏與現狀特徵〉、龔繼遂〈解析上海藝術品市場〉、胡懿勳〈台灣藝術市場40年變遷評析〉、黑國強〈香港的古董及藝術品市場的再進化〉、孫暉紅〈新加坡的中國書畫藝術品收藏〉、李永亮〈日本的中國文物收藏〉、胡志祥〈上海的藝術品市場〉等近30位專家，探討收藏界重要的專題和話題。會議期間，電視專訪丁紹光、陳東升、陳燮君、宋玉麟、陳佩秋、張宗憲、蔡一鳴、蕭春源、趙旭、劉冰共十位藏界人物。

發行大會文獻《大會論文集》共收入任道斌〈中國古代文人書畫收藏家的收藏旨趣〉、陶大珉〈煙雲濡染──顧氏過雲樓的早期鑑藏與家學〉、杜南發〈魯迅尋佛記──1915年周樹人和維衛尊佛的故事〉、錢道明〈錢鏡塘的書畫鑑藏人生〉、熊宜敬〈藝術傳媒的社會責任──從台灣生態看當前兩岸現象〉、李欣〈說案論法談收藏──古玩行規與法律的種種博弈〉等95篇文章，共計60餘萬字；《大會採訪錄》共收入採訪實錄共72篇，包括張允中、阮儀三、陳佩芬、傅申、曹興誠、何國慶、莊芳榮、林木和、潘文華、洪三雄、朱新天、包銘山、祝君波、陳東升、陳浩、許傑、仇國仕等；《大會演講錄》則將收錄此次在台北演講之實錄，並於2013年出版。

為世紀收藏留言

圖︱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蘇富比、舊金山亞洲藝術館

傅申（中國書畫鑑定學者）

學術史的鑑定和古董行的鑑定其實並不一樣。學術鑑定的專家一定要是美術史專家才行，要不然鑑定的結果往往不夠精確。但想要成為鑑定專家，不能只有學術理論，一定要多看。我年輕時也買過假貨，那時看題款很像一位名家的作品，等我後來研究這位書法家之後，回頭看作品才發現是假的。因為這位書法家平常寫隸書，但我買的那幅是行書，我對他的行書了解不夠，就買錯了。所以人要不斷學習，這樣眼力才會進步。而且很多作品要經過反覆的思考才能判斷真假。同一張畫，有時因為個人的經驗累積，後來會有不同的看法，所以有時候原畫作還是要重看，一再地看。

學鑑定當然要對美術史有所了解。每一位畫家在歷史上前後的師承關係、跟那些人同期、師生、朋友的影響等等都要了解。同時，關於作品的題跋和該作的流傳歷史等等，需要考證的技巧和工夫，以及邏輯的思辨能力。這就是在「目鑑」之外，「考鑑」能力的培養，需要二者兼備。很多有名的作品，雖然很多人都研究過了，但也可以從文化史、美術史等多種角度去看，做不同方面的研究。現在的學生對實物檢驗比較少，我都要求他們去看拍賣會的預展。預展的光線比博物館好，又沒有玻璃保護，可以清楚看到原件，多看、多了解，就可以增進眼力。

許傑（美國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館長）

這個問題比較難回答，因為許多事情很難籠統地概括，得因人、因地而言，況且中國這麼大。但勉強講幾句還是可以的。一個就是對文化的熱愛變成全民共識，這是非常好的。在經濟飛速發展的背景下，出現不少收藏家也非常好。我也碰到過幾個很有分量的。美國華人收藏家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有分量的收藏家往往比較安靜，很投入。

與這一情形成反差的則是一種很熱鬧、比較浮誇的收藏風氣。有的把文物收藏變成商業行為。在這一方面我是有點兒擔心的，而且我覺得當代的一部分中國人已經缺乏固有的傳統美德，都很自傲，盛氣凌人，人人都可以稱自己是收藏家。這個時代很有進攻性，大家都覺得自己做得最好，但真正第一流的收藏家還是少數。

收藏有投資的一面，但藝術性不能被忽略。如果離開藝術品本身，我們便無從談起。前幾年當代藝術的價格直線上升，最終形成泡沫。而今，我們要回歸，回歸到收藏行為的本意，否則難以持續發展。「回歸人文」使大家全面、理性、客觀地理解構成和影響藝術品價格的基本要素。當下藝術品市場依舊發展迅猛，買家可以出高價買一件藝術品，但出高價的理由是什麼？這個理由必須和人文精神息息相關。

第三屆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10月19日開幕記者會，籌備單位清翫雅集副理事長翁明顯（左起）、清翫雅集理事長潘文華、上海市新聞出版局副局長祝君波、聯電榮譽董事長曹興誠、中華文物學會理事長王定乾與副理事長林木和。攝影／藍玉琦。

曹興誠的收藏清雍正〈鬥彩梅瓶〉（左）與宋〈磁州窯梅瓶〉。

第三屆收藏家大會出版品。

＊（本跨頁文章內容，均摘自2012年《第三屆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大會採訪錄》）

仇國仕（蘇富比亞洲區副主席、中國藝術部國際主管）

今後的市場很難講，可是相較於歐美，中國的經濟應該會好一點。回頭看2004、2005年金融危機時，中國政府收緊銀根，不讓銀行放款。我覺得中國的經濟狀況會像搭雲霄飛車一樣，一下高一下低，就像是買進賣出的不斷迴圈。如果讓中國政府控制經濟，經濟會像2009年一樣，太熱了，大量買進，一下子大價錢砸下去。我們看到這幾年，中國大陸雖然有愈來愈多的買家出現，但沒有太多的收藏家願意長期持有藝術品，如果有100個買家，80％是收藏家、20％是投資，那市場還是很健康的。如果有高達50％都是在做投資，那市場就很危險了。

陳東升（中國嘉德拍賣創辦人、泰康人壽董事長）

藝術市場有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大概是1993到2003年「非典」時期。1990年代初期拍賣市場剛起步，收藏就是個人愛好，手裡有東西的人裡面，畫家、作家、藝術家是一類，老幹部和過去的收藏大家是一類。基本上是大陸這邊賣出，香港、台灣那邊買貨，大陸這邊也有買的，但是比較少。那時候市場很平穩，交易額基本沒有增長，一年大概2億。「非典」後進入第二階段，過去散戶的收藏者賣了十幾年後，手裡的東西就愈來愈少，好東西集中在少部分人身上，比如劉益謙、趙心，他們已經買了十幾年。再下來就是高增長的第三階段。2006年前後有過波動，中國書畫下跌，當代藝術瘋漲。到2009年後進入「億元時代」，資本的概念就出來了。藝術品價格持續走高後，單純再靠市場是拉不動的，要拉動無非是用槓杆來翹動市場，抵押借款。嚴格來講，現在中國藝術市場還沒有大規模的資本進入，因為藝術品還不能抵押貸款，目前只是金融企業開始發行藝術理財產品賺錢，量也不大。我的觀點是，價格已經高到拉不動了，這幾年會盤整。短時間內增長這麼快，市場的成長是不成熟的，不成熟就會出現波動。

包銘山（收藏家）

我也談不上什麼經驗，有幾點體會而已。第一，寧要好梨一個，不要爛桃一筐。畫家的心情、身體、場合、環境等因素都會影響到他作品的好壞，即使同一個畫家，那也是要他的好梨，貪便宜不會有好貨的。第二，寧可自己實踐上當，也別去道聽塗說。別人的建議和資料都只不過是參考，你還得自己去實踐、去弄明白，這樣才能長知識、長本事。第三，買東西寧貴「真精新」，勿貪「新假破」。貴，就是一定要有「名」。《中國美術家人名辭典》共記錄了書畫家好幾萬人，我們知道的也許只有500人。這500人中，作品在市場上流通的估計在150人，能買到他們精品的就只剩50人了。明朝耳熟能詳的有唐伯虎、文徵明、沈周，清朝有「四王」，其他那些小名家、「小四王」，可能就沒那麼熟悉了。所以名頭很重要，名是一切的綱。然後再是東西真，內容精，品相新。後面那個「新」，是指年輕畫家的作品。就投資而言，除非你相當有錢，不然你根本虧不起，你不知道它未來的發展趨勢如何？現在這樣的太平盛世、和諧社會，生活安逸，說穿了，真正有才的好畫家反而不多。再說，人生苦短，梵谷離開人世後都沒馬上出名，這些年輕畫家幾十年後都不在了，我們也不在了，就算他出名了，我們也看不到了。而買藝術品的，主要還是有經濟實力的人，這些人往往也只要頂尖的名家作品。而剛露頭角的「新」畫，你打算賣給誰呢？假的、破的、品相不好的，就更不用說了。第四，寧用時間換空間，絕勿貪圖「短平快」。自古皇帝都收不盡天下的珍寶，何況只是收藏家？如今，收藏家對於藏品都是優勝劣汰，沒有只買進、不賣出的，這同樣在用時間換空間。第五，收藏沒有早晚。總有人說「那個時候」，「那個時候」沒人知道。房子住著住著舊了，收藏的東西放著放著反而漲了。最後，我要強調一點，年輕人要「玩物增智」，而不是「玩物喪志」。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