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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落幕,思想起

大會落幕,思想起

第三屆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在眾聲喧譁中熱鬧落幕,受其所營造以中國為首之世界華人舞台及市場與資源吸引,此會議吸納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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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屆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在眾聲喧譁中熱鬧落幕,受其所營造以中國為首之世界華人舞台及市場與資源吸引,此會議吸納各地藏界、業界、學界及媒體界各方資源,儼然成為中國藝術領域兩年一次的盛會;更在由上海主辦兩屆之後,第三屆由台灣接棒,第四屆將在澳門舉行……此原屬中國地方政府政績工程的項目,因應時勢需求,如今演變成猶如展現各地方收藏實力及會議規模和品質的地方賽事,想來倒是始料所未及的發展。

如此講求大規模的會議在中國屢見不鮮,除了因中國本身幅員廣大、人口眾多的客觀條件之外,還與中國在1978年改革開放之後迅速崛起,全中國和各城市文明處在與國際和國內高度競爭與發展的階段有關,不僅積極地想要於各城市中突出,跟上國際腳步,甚至想要「超英趕美」掌握發言權、擔任國際意見領袖的角色,正如同文化生活觀察與實踐家韓良露曾為文指出:「從大與小可看出城市的性格和文化,也看得出人類對歷史與時代的看法。在艱難困苦的時代,人們都必須以大時代壯膽強身,經過一、二世界大戰的人們,都是活在大時代考驗的人們,個人的小歷史、小日子、小生活、小時光,只會被巨流河的大時代淹沒。」「大時代、大歷史也是陽性的、男人當家作主的,通常和男人愛發動的戰爭、革命、暴動相關。大是辛苦的,但大可以安慰人心的是大總是和偉大相連,當人們仍受大歷史能量的牽引,總會覺得大是有價值的,例如大國大民大愛大願大忠大烈大賢大德等等都是好的。」韓良露所言在在切中中國的歷史與現狀,也是此類大會的生成背景。

此種「數大為美」、且還要能被看見的概念放在藝術收藏上,便見到了收藏的規模、交易的金額、排行榜中的名次、甚至是出版品等種種形於外的「硬」數據,然而藝術收藏講求的是「軟」實力,亦即此屆大會的主題──「收藏,回歸人文的精神家園」,正是直指收藏的核心價值,針對此一議題,來自政府、買家、行家、拍賣行、學者及博物館研究員等產官學界各方的與會者,莫不高談闊論,提出洋洋灑灑的論文,其中不乏好聲音,也不乏有識之士,而會議所產出厚重的論文集與藏家採訪錄,也的確留下了豐厚且珍貴的收藏史料。,只是說與做完全是兩回事,如果只停留在理論階段,那所有的努力與付出只是建構了中國藝術史學、收藏學、市場學,這些「硬」知識,與人毫無關係,也完全談不上人文精神的「軟」實力。

會議中絕大多數的發表,其眼光都是往外望的,分享的是對外在環境的相關觀察,或者運用藝術品和言論作為自我的延伸和擴大,但是很少人提及收藏藝術品對個人修為的影響,而往內在去尋求才是通往「回歸人文的精神家園」的正確道路和關鍵軟實力。過去,談收藏首重修身養性,因為數千上百年的中國書畫文物的創造者與遞傳者,無論帝王、文人或工匠藝師,皆是一群飽讀四書五經的中國知識分子、文化人或受其薰陶影響者,他們深受中國經典中的價值和思想所濡染,言行一致,這些書畫文物所承載著的正是其內涵精神,當收藏的初衷是出於自身喜愛之時,不論中外古今,與藝術品呼應共鳴的,正是藏家個人的性情氣質和生命情懷,收藏藝術品其實是在自己身上下工夫,在自己的品德修養上下工夫,讓自己與書畫文物相匹配,方是實踐藝術收藏的真諦;否則物是物,人是人,兩者一點關係也沒有,收藏和收藏家這兩詞跟著空洞化,又何必曰收藏呢。

要做到「收藏,回歸人文的精神家園」,不止要在自己身上下工夫,行有餘力更應該在提升外在人文環境上下工夫,君不見19、20世紀以降之歐美日本前代收藏家們,除了累積了精彩的個人收藏之外,更不計名利權位地興學、辦展覽(運用個人資源整合各地收藏)、成立美術館、獎助相關研究,以積極推廣中國藝術文化,改善社會風氣,其大公無私的精神,與現今為自我牟利的藝術投資,及所作所為皆為標榜自我的沽名釣譽,真是不可同日而語,箇中典範請見2009~2011年的《典藏.古美術》「收藏」欄目。除了於教育推廣的環境建設之外,欲改善人文環境還需降低商業化,因為人文情懷十分細緻而優雅、如同花朵般柔弱纖美,是禁不起粗魯殘暴之商業擴張與競爭的摧折,而這正是人文精神在當今充滿商業化的購藏環境中,不易成長茁壯的重要原因。

細緻優雅的人文情懷,無關乎規模,無關乎排名,無關乎金錢,無關乎權力,不需要競爭,也不需要表演,更不需要靠占有價值連城的藝術品來攻城掠地,證明自己,所需要的只是一分誠懇的愛,誠懇的愛藝術,愛文化,讓藝術文化所承載的一切美好價值與自己的血脈靈魂交融,自然而然便能流露於言談舉止之間,散發出溫文爾雅的風度和氣質,不只能惜物,更能愛人,也就不會出現坐擁收藏珍寶,卻刻薄小器待人的情形,正所謂「誠於中,行於外」是也,只要打從內心裡去落實,充滿人文的精神家園必在不遠處等你歸來。

鄭又嘉131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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