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渡萊溪居,名帖不孤
近百年來有關碑帖、書法方面,不論著錄、字典或辭典,凡提到唐薛稷〈信行禪師碑〉何紹基藏本,都列入孤本之說;而現在,這樣的說法應該是告一段落的時候了。
20世紀末年歲晚,我有幸拜訪翁萬戈先生。翁先生是晚清光緒皇帝老師翁同龢的後人,住在美國東部波士頓遠郊自號「萊溪居」的地方,周邊環境極其幽靜,山明水秀,屋邊小溪、潺潺流水,確是一個隱居做學問的地方。翁先生非常熱情,招待我欣賞其收藏,翁氏收藏在美國來說亦是數一數二的了。首先觀看書畫,最後翁先生知道我喜歡碑帖,說他也有一些碑帖收藏,很客氣地說請我幫他鑑定一下;當看到第四件時,打開拓本一看,不就是赫赫有名的唐薛稷〈信行禪師碑〉嗎?因為缺失第一、第二頁,沒有了碑帖通常起首所見的碑名,故不能馬上認得是何種碑拓,但從書法上看確實是非常熟悉的薛稷書法,且從拓本的精神、氣息、字口、石花上看,亦絕非翻刻本。看完全帖後才清楚知道,原來清代李文田、張之洞二人借去觀賞丟失兩頁,致使此帖群龍無首。
我喜出望外,簡直不能相信在心頭20多年的心結,今日終於解開了。曾記得1970年代時,我在上海「朵雲軒」工作,時與翁闓運先生過從甚密。翁先生在上海書法研究會工作,亦是鑑定碑帖的泰斗之一。翁先生閒暇時經常來我處談論碑帖,他需要一些什麼碑帖資料都來找我,當時在上海朵雲軒是唯一具專業碑帖最多的地方。記得有一次和翁先生閒談中,他告訴我說:「聽說〈信行禪師碑〉還有一本,下落不明,亦不知真實否。」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而後每當我有機會接觸碑帖,都留心採訪,20多年來杳無下落,今天出乎意料之外找到了。此時此刻的心情難以形容,上天不負有心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翁萬戈先生問我何以如此激動,我訴及原委,他亦為我十分高興,並說此等意外發現,他亦曾有過相同的經歷。
當發現此拓本後,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看看何紹基藏拓本,我知道「何本」收藏在日本京都大谷大學,於是透過一位日本友人當銘藤子女士介紹,再透過神戶大學講師荻信雄,聯繫上了大谷大學圖書館。但何藏本〈信行禪師碑〉已被載入日本「重要文化財」之內,不能隨便觀看,要申請需說明理由。當他知道我發現〈信行禪師碑〉第二冊後,立即同意。2001年2月我去日本時,特地去京都大谷大學,親自鑑賞了何紹基藏本,得出結論是兩本都是宋拓本,從紙墨看何紹基藏本應略早於翁同龢藏本,何本拓墨精湛,裝裱剪接整齊,翁本拓墨略重,裝裱剪接凌亂。
信行禪師碑,綿延的流傳史
〈信行禪師碑〉全稱為〈隋大善知識信行禪師興教碑〉,年月缺。據歐陽修《集古錄目》載為唐神龍二年(706)八月立,原碑在京北(即陜西西安),據趙明誠《金石錄》記載位在長安縣西北八里;原碑石已佚,不知佚於何時。又據《金石錄》此碑尚有碑陰,上柱國越王貞纂文,前中書舍人薛稷書。原碑若干行,行若干字已不可考。(註1)
◆何紹基藏本,現為日本重要文化財
〈信行禪師碑〉現存世僅兩冊,均為殘本。第一冊為何紹基藏本,現存日本京都大谷大學(圖1、圖2),此冊為剪裱本,存50頁,每行五字,行七字,每頁拓本尺寸為高20.3厘米、廣13.7厘米,據吳榮光在此冊跋尾語「此刻乃有一千九百餘字」,但同前此冊僅存1,738字。(註2)


此冊鈐有收藏印鑑如下:
宋賈似道(1213~1275):「賈似道圖書子子孫孫永寶之」、「封」字長腳印。
清蔡世松(清中期):「蔡友石借閱書畫之印」。
清吳榮光(1773~1843):「可盦墨緣」。
清何紹基(1799~1873):「道州何氏審定收藏」、「寶薛軒」。
民國李國松(約1897~1928):「木松過眼」。
民國龐澤鑾:「河間龐氏芝閣鑑藏」。

民國張鈞衡:「張鈞衡印」、「石銘祕笈」。
民國褚德彝(1871~1942):「褚禮堂」、「松窗審定」。
民國蔣祖詒(1902~1973):「蔣祖詒讀碑記」、「榖孫鑑藏」、「至寶」葫蘆印、「蔣祖詒」、「穀孫」、「蔣祖詒印」、「西吳文獻世家」、「蔣穀孫金石緣」、「天地間有數文字」、「烏程蔣祖詒藏」、「儉齋」。
此冊古錦裝面,吳湖帆題簽:「海內墨皇宋拓孤本。薛少保書信行禪師碑。穀孫道兄鎮庫之寶。吳湖帆題簽。」冊內頁有橫簽書於絹上:「宋拓薛書信行禪師碑」,無款印,以書法驗之應是何紹基書。簽左邊有註「此子貞太史手書」七字,應是鄧秋枚所註。又有一印朱文方形「寶薛齋」,下有註「此印子貞太史自刻,秋枚手裝入冊許記」,鈐印「鄧實」。另一簽楷書「薛少保信行禪師碑」,簽上有三印,模糊不清,此簽應是吳榮光所書。
冊尾有王鐸、吳榮光、羅振玉、劉廷琛、袁克文、蔣祖詒、褚德彝、吳湖帆等人題跋。王鐸跋於己丑清順治六年(1649):「冬仲同路若公兩奉若,過文蓀親翁齋小飲,覽〈信行禪師碑〉,用筆渾融靜逸,煥然古質,無後代習氣,喜甚。又聞歌咢風沙,苦霜車堁,馬聲嘈襍中遍觀寶書,大是快事。因釂數斝,盡消寒冽之氛。己丑歲社弟王鐸題。」
吳榮光跋於清道光丙申(1836,圖3):「薛少保書自杳冥君碑、昇仙太子碑年月書名外,僅見余所得龍門涅槃經七十五字。此刻乃有一千九百餘字。用筆之妙雖青瑣瑤臺合意之作不是過也。可云買薛得褚矣。子貞太史其寶之。道光丙申九月廿有八日南海吳榮光借觀并記,時年六十有四。」鈐「吳榮光」、「石雲山人」兩印。羅振玉跋於民國二年(1914),劉廷琛跋於宣統九年即民國六年(1917),袁克文跋於民國十六年十月(1927),吳湖帆跋於民國十八年十月(1929),蔣祖詒、褚德彝跋於民國十八年十二月。

此何紹基藏本〈信行禪師碑〉流傳的經過如後:南宋時為權相賈似道收藏,而元、明間無可考,至清初為大收藏家王鵬沖所有,見王鐸跋。(註3)道光丁亥(1827)何紹基在汴中(河南)所得。(註4)而後一直藏在何氏家中,蔡世松借閱此碑時亦然;直到民國三年(1914)羅振玉已聞此碑與唐沈傳師〈羅池廟碑〉從何家售出,為龐芝谷所得。龐氏名澤鑾,一字芝谷,直隸河間人,收藏碑帖甚富,民國十六年(1927)蔣祖詒從龐氏購歸,未幾蔣氏缺錢,將此碑押與張叔訓,故冊中有「張鈞衡印」、「石銘祕笈」收藏印。張鈞衡乃張叔訓父親。(註5)而後蔣氏以一萬元(當時幣制)售予日人長尾甲。(註6)流往日本為京都大谷瑩誠收藏,大谷氏收藏中國古物極為豐富。除碑版法帖外,還有秦漢古印、古籍版本、古寫經、古硯等等。大谷氏逝於昭和二十三年(1948),身後其收藏根據其遺意,寄贈大谷大學圖書館,並命名為「禿庵文庫」。〈隋大善知識信行禪師興教之碑〉現存大谷大學圖書館禿庵文庫之內,並已被日本列入「重要文化財」。
昭和四十五年(1970)6月30日《大谷學報》第50卷第1號,載有〈重要文化財.宋拓信行禪師興教之碑の修理報告〉一文,該文為大谷大學平野顯昭、高橋正隆撰寫,詳細介紹對該碑拓修理過程,並有若干修理前後照片,該碑拓在由位於日本東京上野公園內、東京國立文化財研究保存科學部的池上國寶修理所修理。修理負責人為池上幸二郎,裝修工事費用22萬日圓,國庫補助13萬2,000日圓。昭和四十五年(1970)1月29日完工。
◆翁同龢藏本,破解拓本謎團
第二冊為翁同龢藏本,現存美國「萊溪居」翁萬戈先生處。(圖4、5)此冊亦為剪裱本。存70頁,每頁五行,行六字。每頁拓本尺寸高為18.3厘米、廣13.3厘米。存1,668字,較何紹基藏本少70字。除首二頁46字被李文田、張之洞借看佚失外,尚缺24字。所缺這字,在何紹基本為第27頁第二行末二字「成就」起,至第28頁首行「岡」字止。在翁同龢本則缺在第36頁之後。翁同龢在第37頁一有註:「此葉首行止缺二十四字。」所缺之字為「成就克劭於情田受剡剝而猶甘希韞涅槃之趣惠首日而岡」。

又此冊裝裱倒亂有13處之多,翁同龢均有眉批硃筆註明。此冊鈐有收藏印鑑如下:清劉墉(1719~1804):「劉墉印信」、「石菴」,另三印模糊不辨。此冊扉頁有汪鳴鑾篆書題首:「宋拓信行禪師光教之碑,松禪老人藏本,汪鳴鑾署檢」。鈐印:「江印鳴鑾」。冊尾有翁同龢三跋,又李文田、樹禪、蔭、敬銘等人題跋。翁同龢跋:「此本與道州何氏藏本並峙天壤間。余未見何本,僅從沈均初錄本對校,所缺只二十四字。惜首葉為李若農、張香濤借看失去,遂致群龍無首耳。何本亦殘缺,可見一時所拓,叔平記。」(圖6)李文田:「信行禪師碑佚去首葉,今始取回呈復,悵此至寶忽成瑕玷,罪罪。今不知何日延津劍合。先繳此更圖搜索再謝罪也。叔平六兄大人執事,弟田頓首。」(圖7)此翁同龢藏本〈信行禪師〉流傳經過如後:據翁同龢題跋稱是在咸豐癸丑(1853)得自京師廠肆(及現今北京琉璃廠),乃東武劉氏舊物也,即劉石庵舊藏。劉氏之前不可考,自翁氏咸豐年間獲得,至今150多年仍在翁家,現今為翁萬戈收藏。


何紹基在道光丁亥七年(1827)於河南得此〈信行禪師碑〉,翁同龢在咸豐癸丑三年(1853)於京師得其〈信行禪師碑〉,兩人得帖時間相差26年。何紹基本最早稱其為孤本的是何氏本人。何氏在南海伍氏(註7)所藏〈化度寺碑〉海內第一本內有跋:「余道光丁亥在汴中得薛少保信行禪師碑,海內孤本,覃溪諸老皆未及見。」何跋不知作於何時,其實何氏得碑時劉本(即翁同龢本)亦在人間,可能一直藏於劉氏後人,祕不示人,不為人知而已。直至翁同龢咸豐癸丑(1853)於廠肆得此,始顯於世。
在翁氏得此本之後,李文田、張之洞、費念慈等人都曾過目。雖然自李文田、張之洞借閱丟失首頁以後,翁氏不輕易示人,但從冊末題跋知尚有數人借閱,不過翁氏已十分小心謹慎,從一跋中能知大概。該跋云:「……面懇借〈信行禪師碑〉,望封固色好付下。廿日內定奉繳,如嫌遲則十日當趕摹呈繳。決不蹈闖獻覆轍也,一笑。」(圖8)李氏、張氏、費氏等人均是當時收藏界名宿,故晚清年間收藏家應該知道〈信行禪師碑〉是有兩本的。(圖9)


翁同龢逝世於光緒三十年(1904,甲辰),自翁氏逝後翁藏本〈信行禪師碑〉在後人處深藏達一個世紀之久。直至1999年,筆者去翁萬戈先生家裡拜訪才重新發現;2001年4月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召開「中國碑帖與書法國際研討會」,我徵得翁萬戈先生同意,在大會上公布了此一發現,並收入該研討會出版的《中國碑帖與書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
關於拓本印記&缺字問題

最後關於此二冊〈信行禪師碑〉尚有兩個疑惑不解:
第一、何紹基藏本賈似道「封」字長腳印的鈐印部位。(圖10、11)

目前所見該印是鈐在拓本最後一頁左下角、具少許印文,和跋紙第一頁右下角、具大部分印文。若以拓本末頁和跋紙首頁拼在一起,則成「封」字全印。但以常識論,無論該印是鈐在拓本上、或是跋紙上均應是騎縫印,印文的另一部分應該在裱紙上,而不全如現在這樣印文分開在兩頁之上。唯一有可能印文在兩頁上的,是在賈似道收藏時裱本是十行一頁,而且末頁是一半拓本五行,一半是版紙。若是這樣的話,則此冊拓本在賈似道收藏時已是殘本,因為碑文不全。再則裱本碑十行、行七字的開本,從未見過,有違常規。
以目前有賈似道藏印的碑帖來看,鈐印部位均與此冊不同。隋丁道護書〈啟法寺碑銘〉有「岳國公印」鈐在拓本上,唐褚遂良書〈房玄齡碑〉有「岳國公印」及「封」字長腳印,二印均鈐在拓本上,唐柳公權書〈神策軍紀聖德碑〉有「封」字長腳印,是騎縫印,鈐在碑末半在拓本、半在裱紙上。最善本〈淳化閣帖〉(上海博物館藏)卷六有「賈似道收藏子子孫孫永寶之」及「封」長腳印。前印鈐在拓本上,後印是騎縫印,鈐在帖末半在拓本,半在裱紙上,綜上所見賈氏所藏印均無鈐在跋紙上之例。故對此印存疑。
第二、以何紹基本與翁同龢本相較,除首二頁被李文田、張之洞丟失外,尚缺24字,已校出此24字缺在何處。但奇怪的是,據魏稼孫說當時何本缺失四頁140字,此140字為何在翁本一字也不見,亦缺失如此巧合,至今仍不得解。
註釋:
註1:日本大谷大學在昭和四十二年(1967)曾出版《宋拓墨寶二種》(隋大善知識信行禪師興教之碑、化度寺故僧邕禪師舍利塔銘),中田勇次郎在該書解說中曾試圖復原該碑形式。其方法是以拓本碑字漫泐痕跡、石破斑點線紋,以及文章中駢體文對句規則等為依據,恢復原碑。最後拼出此碑圖式,因為此冊是殘本,中間又有字缺失,僅整合出21行,行110字。
註2:何紹基得此碑拓時間是道光丁亥(1827),吳榮光作跋時間是道光丙申(1836),其間相隔九年。吳跋字數是此冊目前所知最早字數。而後能知道此碑字數的記錄是魏稼孫《績語堂碑錄》所載,同治九年(1870)奉父命往何紹基處抄寫碑文,據魏後跋,當時已缺失四頁,少140字。吳榮光作跋時間與魏稼孫抄碑文時間相差35年,而其時何紹基尚在世,故何紹基是應該知道缺字原因的。但以現存字數1,738字,加上魏抄碑時已缺失140字,共1,878字,仍舊不足吳榮光跋時1,900餘字。
註3:王鐸此跋作於己丑,乃順治六年(1649),時年58歲。上款文蓀親翁乃王鵬沖,為王鐸之兒女親家。文蓀是大收藏家,王鐸與之過從甚密。見王鐸為文蓀題跋的書畫碑帖有:(一)長垣本〈西嶽華山碑〉(現存日本東京中村不折氏書道博物館);(二)宋人〈溪山無盡圖〉(現存美國克里夫蘭博物館);(三)關仝〈關山行旅圖〉(現藏台北故宮博物院);(四)北宋〈摹張萱虢國夫人遊春圖〉卷(現存遼寧省博物館);(五)〈韓熙載夜宴圖〉(現存北京故宮博物院);(六)顧愷之〈列女圖〉卷(現存北京故宮博物院)。另在現存的王鐸書法中亦常見「文蓀」、「文翁」上款。
註4:何紹基在其收藏〈魏張黑女墓誌〉冊有自跋:「……丁亥夏在汴中得宋裝〈薛少保書信行禪師碑〉,亦從來談古刻者所未見,遂傑然與此稱二奇焉。」
註5:張鈞衡字石銘,適園主人。張叔訓父親。浙江省吳興縣(現歸湖州市)南潯鎮人。南潯鎮四象之一。當地家產2,000萬以上才能稱「象」。張氏有4,000萬。酷愛藏書,輯有《擇是居叢書》、《適園叢書》兩大輯。著名書畫鑑定家張珩(蔥玉)乃其裔孫。
註6:關於〈信行禪師碑〉流往日本有二說。一說是曹大鐵《菱花館歌詩》中載:認為該碑帖為張叔訓所藏,蔣穀孫借閱。其時蔣氏迷戀名妓陳美美,為陳美美償債賃屋缺錢,而私下以一萬元現金將薛碑盜賣於日人長尾甲,事發張叔訓訴蔣氏於官,丁丑年(1937)抗日戰爭起,張氏赴美國,此是不了了之。另一說是陳巨來在《安持人物瑣憶》中載:蔣穀孫在1929年以4,000元購得薛碑,後因缺錢將薛碑押與張叔訓,為期三個月。二個月後蔣氏說有人要買薛碑,向張氏借看一日即還。三個月期滿,蔣氏不贖。張氏將薛碑出售他人,買主檢點缺了二頁。張氏一怒之下狀告蔣氏,法庭囑蔣氏補齊。次日蔣氏呈上全碑付張氏,已被換成翻版贗鼎。張氏不受,法庭亦真假難辨。蔣、張兩人原是親戚,最後蔣氏加了2,000元仍售予張氏。若是如此則薛碑是張叔訓售予日人。按陳巨來說法中蔣穀孫曾抽起兩頁,有否可能抽起兩頁擱置另處,沒有放回。致使目前該碑僅1,738字。若加上原缺失140字,在加上此兩頁70字,則正合吳榮光跋中所說1,900餘字,為1,948字,有待考核。
註7:南海伍氏即晚清道光咸豐時廣東收藏家伍元蕙,廣東南海人。一名葆恒、字麗荃。室名南雪齋、澂觀閣等。
馬成名。1961年畢業於上海出版學校,後進入朵雲軒工作,1987年加入佳士得公司紐約分公司中國書畫部任職,歷任中國書畫部助理總裁、副總裁、紐約佳士得中國書畫部資深副總裁及國際主管、香港分公司董事等職。著有《六朝墓志檢要》等書。
圖片提供|馬成名(前佳士得中國書畫專家)
作者|馬成名(前佳士得中國書畫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