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7月至1999年7月,我在倫敦隨韋陀老師學習,轉眼已過了十多年。這段與老師親密相處的日子對我影響很大,也有許多值得回味的點滴,篇幅所限,只能舉幾例跟大家分享。

在那個年代,亞非學院博士生每學期只需旁聽兩門課,但我每天都還是會到學校,除上課和查資料外,最重要的是到汶萊美術館(Brunei Gallery)三樓韋陀老師辦公室走一趟,如幸運遇到老師有空,就跟他討論論文。倫敦生活費昂貴,我與許多同學一樣想盡早完成學業,因此差不多每隔幾週就會向老師呈交一篇短文求教。突然於一日下午,老師將我呈交的一個章節退回,上面用紅色筆英文大楷寫著幾個大字:「MISS WONG, THIS IS WRONG!(黃小姐,這是錯的!)」,內文滿是老師批改的痕跡,那是四年間最令人驚嚇的一幕!我立即詢問因由,老師不作解釋,只叫我拿回家看看;我帶著疑惑與不安的情緒回家,讀了不知多少遍,最終明白老師要指導寫英文與中文文章不同的技巧與要求。老師無時無刻都很樂意跟我們討論,但從不直接解答疑問。老師了解問題後,通常會提出更多更難解答的問題,最後才指示查找資料的方向。我有時會感到沮喪,因為小問題沒有即時被解決,卻又衍生出更多難題。然而細想就會明白,從多方面去思考,印象更加深刻,而尋根究柢,這正也是研究者應有的態度及訓練個人研究能力必經的途徑。另一個下午,老師對我說:「Marianne, PhD cannot be rushed(博士課程不能倉促行事)」。老師向我說明,因為我寫得太急,不夠深思熟慮,所以效果不夠好。我自小就是個性急的人,於是老師提醒我快不一定好。而現在無論生活、工作,我都盡量放慢些,發現這的確可以提高質素、減低壓力。感謝韋陀老師。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十多年間,無論在學習或工作上,我都曾經遇到很大困難,老師和師母不斷地給予幫助、支持和鼓勵。在我心目中,韋陀老師既是學養淵深的學者,又是可親可敬的老師,他不但教導我怎樣去學習和研究,同時也親身示範怎樣當一個好老師。

圖片提供|黃佩賢(香港城市大學中國文化中心高級導師)
作者|黃佩賢(香港城市大學中國文化中心高級導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