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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馬嶺南,天下藝士相交遊高劍父的書畫創作&斑園簡又文

躍馬嶺南,天下藝士相交遊高劍父的書畫創作&斑園簡又文

簡又文,來自廣東的政治、教育家 廣東藝術家高劍父(1879~1951,圖1)早年追隨孫文投身革命,為同盟會會員…
高劍父〈蜻蜓蘆葦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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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又文,來自廣東的政治、教育家

廣東藝術家高劍父(1879~1951,圖1)早年追隨孫文投身革命,為同盟會會員;其後,在中國畫向現代轉型的背景下,借鑑日本藝術改革中國畫,成為新派藝術的領銜者。因其獨特的背景經歷,接觸不同社會界別,舉凡政界、文化界名流,均不乏同好。(圖2)在職業生涯的不同階段,高氏曾得到親屬、師長、友人,甚至學生、晚輩的扶持與幫助。作為高劍父後期生活的見證者與贊助人,簡又文很少被人提及,其重要性迄今尚未被正確認識。

高劍父肖像及《高劍父小傳》,刊載於《良友》第14期,1927年4月30日,頁21。
高劍父肖像及《高劍父小傳》,刊載於《良友》第14期,1927年4月30日,頁21。
高劍父與蔡元培在斑園雅集時合影,刊載於《逸經》第6期,1936年5月,頁4。
高劍父與蔡元培在斑園雅集時合影,刊載於《逸經》第6期,1936年5月,頁4。

簡又文(1896~1978),字永真,號馭繁,廣東新會人。簡氏為家中獨子,與母親在廣州長大。其家境富庶,早年留學美國,1918年畢業於奧伯林大學(Oberlin College),獲文學學士學位。簡氏之後入芝加哥大學研究院攻讀宗教學,1921年以父病歸國。其父簡寅初為馬來西亞知名華僑,經營橡膠、礦產等生意,是在南洋入會的早期中國同盟會會員,曾助孫中山革命籌款。(註1)簡氏一生信奉基督教,歸國後其職業生涯由最初的神職人員轉向教育界與政界。(註2)其於教育界的經歷,包括1924年任教於北平燕京大學,後任嶺南大學教授、北平今是學校校長,曾創辦六所學校,其中位於新會家鄉的寅初學校是以其父親名字命名。其在政界的履歷,則是先後任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部外交處處長、前敵政治部主任、山東鹽運使、鐵道部參事、國民政府立法委員等職,宦海漂流凡20年。(圖3,註3)

簡又文年輕時任職馮玉祥軍中時的戎裝照,該照片頭像刊載於《國聞週報》第6卷第13期,1928,頁5。
簡又文年輕時任職馮玉祥軍中時的戎裝照,該照片頭像刊載於《國聞週報》第6卷第13期,1928,頁5。

簡氏是當代文化的熱心參與者。論其治學成就而言,當以對太平天國史的研究最為顯要。其從教、從政之餘著手研究,搜集、整理、發表了大量太平天國史料與研究心得,晚年完成了《太平天國典制通考》和《太平天國全史》兩巨著。因精通英文而博采中外,簡氏堪稱是所處時代首屈一指的太平天國史學者。(圖4)此外他同時也是一位擁有豐富藏品的知名藝術收藏家。其收藏具有針對性,即致力於對鄉邦文化的保存與發掘,收藏了總數達千件的廣東地區不同時代、包括高劍父在內的藝術作品,並且系統性地對包括美術在內的廣東文化進行研究,其於本土文化的建設和弘揚,尤其值得關注。

猛進書屋著書圖,刊載於《太平天國典制通考》卷首附圖,香港:簡氏猛進書屋,1958年7月。
猛進書屋著書圖,刊載於《太平天國典制通考》卷首附圖,香港:簡氏猛進書屋,1958年7月。

斑園裡,廣東書畫收藏的建立

香港中大文物館購藏千件

斑園是簡又文的宅名,取義於簡氏夫婦名字,即簡氏名字中的「文」,與夫人楊玉仙的「玉」,合起來即用「斑」名園,表示共同生活之意。(註4)斑園不僅是簡氏夫婦雅集友人之所,同時也是藝術收藏之所。斑園藏品的最後歸宿,為1973年由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購藏,數量達千件之眾。這批以廣東書畫為主的斑園藏品包括了高劍父的作品。自抗戰開始,簡又文便著手建立斑園藏品;戰時在香港主持文化工作,藉大量文物流散香港的機會大量收藏,形成斑園藏品的規模。簡氏晚年的回憶,揭示了這批藏品的搜集過程。「至民國廿六年(1937)四月『全國第二次美術展覽會』在南京舉行,陳列吾國古今書畫逾千點(廣東出品六百餘)。余參觀數次,對中國藝術興味,油然復興,猶且得有靈感,立志搜藏名作。其時,余任立法院立法委員,開會之外,頗有餘暇,從事文史藝術之研究(方主辦《逸經》半月刊)。常與大江南北文藝之士交遊。如高劍父、黃君璧、易孺(大厂)、鄧實(秋枚)、王薳(秋湄)、吳湖帆、黃賓虹、徐悲鴻、黃潮寬、陳抱一、簡經綸(琴齋)、劉海粟、傅抱石、倪貽德、李寶泉等等,皆時相過從。藝術興味,愈加濃厚,而藝術知識亦與時增進。寖而立大量搜藏書畫之志願焉。」「廣州已陷於日軍,鄉邦文物,多有人運至香港。余遂得乘勢兼收並蓄,所得益豐。」(註5)抗戰後,這批藏品有幸保留了下來。

有關斑園藏高劍父作品數量,可以從以下渠道獲悉。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曾在1997年7月19日至10月12日舉辦「書畫緣—斑園藏高劍父書畫」展覽,據介紹,該次展覽共展出高劍父書畫作品近百件,是該館高劍父書畫一次最全面的展出。不過,這次展覽並未展示斑園全部的高氏藏品,因為據1973年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購入這批書畫時,其中高劍父書畫就有百多幅。(註6)查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1981年所編的《廣東書畫錄》可知,該書著錄了高氏104件包括繪畫與書法在內的作品。根據該書的凡例,「此編以本館公元1973年購入簡又文先生舊藏廣東書畫家作品為基本,益以近年文物收藏家捐贈及本館先後收購者共逾千目,選出明清及近代作品都九九八目。」該書雖是選錄,卻已全部著錄了高氏作品。因為這個藏品數目跟簡又文所說的一樣,簡又文在《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下)》中提到,「全部共百零四品」。實際上,簡又文收藏過的高氏作品數量不止於此,因為這104件作品不包括「已贈親友者廿餘品」。(註7)由此可見,正如簡又文的鑑藏印「斑園供奉劍父百品之一」這個概數所揭示的,簡又文所藏高劍父作品應在120幅以上,可能超過斑園藏品總數的十分之一。從鈐於高氏作品的印章可知,簡氏斑園藏印至少有11枚,分別為「斑園供奉劍父百品之一」(朱文、白文)、「簡氏斑園供奉劍父百品之一」(朱文、白文)、「斑園主人」(白文)、「又文藏品」(朱文)、「簡氏寅圃」(白文)、「斑園所藏」(朱文)、「又文心賞」(白文)、「馭繁」(白文)、「永真子」(朱文)。(圖5,註8)

簡又文獲得高劍父作品,大約有購買、贈送和交換等方式,對於簡又文如何積累起超過百件高劍父書畫,今天很難重現其過程。不過,透過現今藏於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的高劍父作品的落款,我們仍可以獲得一些細節。購買高氏作品,是簡又文收藏的一個重要方式。簡氏曾說,高氏藏品「有為先生生前賜贈,然大多數均備價收購者」。(註9)高劍父1939年在簡氏收藏其一幅早年的作品中曾提到,「又文弟頻年搜羅舊作不遺餘力」。(註10)簡氏獲得高劍父作品,經常請高氏重題舊作,如1938年簡又文過澳門拜訪高氏,出示〈蜻蜓蘆葦斗方〉,(圖6)高氏款識云,「廿七年歲暮,又文老弟過訪濠江,出示童年嘯月琴館畫課之作……」,1941年簡氏又請高氏題〈秋山蕭寺軸〉,高氏款識云,「此民七舊作也,又文得之,屬為題識。」(註11)

高劍父〈蜻蜓蘆葦斗方〉。
高劍父〈蜻蜓蘆葦斗方〉。

簡又文收藏高氏作品的另外一個重要渠道就是高氏贈畫。從斑園藏品的高氏款識中,我們可知至少出於祝壽等各種原因,高劍父明確標明贈送給簡又文(包括其夫人楊玉仙)的作品計有13件(如【表一】),其他未標明是贈送的、估計亦不在少數。

高劍父的頻繁贈畫,令簡又文頗為感慨。在1940年生日高劍父贈送的一幅山水長卷上,簡又文寫下了一段跋文,追述了高劍父的贈畫經過:「劍父先生作畫四十餘年,未嘗寫一橫卷。惟此幅原系偶借友人所藏名作,一時興到臨摹而成,當日匆遽送還,乃並圖名及署款而忘之,藏於中二十七年矣。今檢出惠贈,為余祝嘏,至可感也。憶曩歲先生過滬,小住斑園,曾以緬甸佛跡,雪裡殘荷兩巨製餽余夫婦。去年重會香江,適屆余生朝,又舉其舊臨楊龍友三壽作朋圖為余壽,繼復贈以瓜花紅梅,霜後木瓜諸幀。余昔於斑園雅集時賦呈先生一律,有『革命真傳種一粒,銘心厚賜畫連楹』之句,今又得此圖卷,益覺所受厚貺良多良多矣!是作筆墨靈秀,骨法遒勁,敷色冶逸,韻致清遠,雖仿改舊本,異於平常創作,然亦自有筆意,頗饒佳趣,且為其別開生面之橫卷作品,殊足珍也。欣喜之下,爰題數語,用志謝忱云。民國廿九年二月八日生朝,適為農曆庚辰元旦,簡又文跋于九龍寅圃。」(圖7,註12)

高劍父〈摹古山水長卷〉上簡又文跋文。
高劍父〈摹古山水長卷〉上簡又文跋文。

高劍父,為藝術奇駒

〈風雨驊騮〉寄託兩人情誼

在簡又文所藏高氏眾多作品中,尤以〈風雨驊騮〉(圖8)值得注意。高氏在1935年夏天的一段款識中寫道,「風雨驊騮,予十年前舊作也,又文老弟最所欣賞,因以題贈」,表明了這可能是簡又文所藏高氏書畫中最得意之作。這件藏品生動地反映了藝術家與收藏家之間的互動關係。這件作品的創作時間較早,就連作者本人也記不清創作日期。高劍父在款識中所說的「十年前舊作」應是誤記,而其最初的題目也不是叫作「風雨驊騮」。據李偉銘的研究,這幅畫的創作時間遠早於「十年前」,其創作年代的下限應在1917年秋,它最早刊印於上海審美書館1916年8月印刷的《新畫選》第一輯內,而當時的題目是〈驟雨〉。(註13)

高劍父〈風雨驊騮〉,紙本設色,161×79公分。
高劍父〈風雨驊騮〉,紙本設色,161×79公分。

從這件作品的流傳與出版的歷程可以看到,這件最初題為〈驟雨〉的作品可能和高氏許多作品一樣,顯得並無出眾之處。但當高劍父把這幅作品贈予簡又文後,簡氏發現了這幅作品所具有的深刻含義,將畫中所描繪的對象與高氏建立了聯繫,並由此根據畫意作了一首詩。他把它的意義寄託在這首詩中,由書法篆刻家簡經綸抄錄於該畫下方詩堂處:「風悲雨泣大為愁,轡勒之下無自由。生機剝盡劇可憂,劍父所以描驊騮。雨霈兮風颼飀,狂嘶長躍凌湍流。進則生兮退則囚,奪奔前路毋回頭。吾之幸福吾自求,無罣無礙馳九州。大華烈士為之謳,天之驕子此驊騮。」(註14)

簡又文將畫中描繪的風雨裡騰躍的馬比喻成高劍父本人。這種擬人化的觀念在1936年3月28日斑園雅集的一首酬唱詩中得到進一步確認。簡又文在詩中描述了他和高劍父的關係,並評價了高劍父的人生歷程與藝術業績:「卅年師友禮先生。親炙頻頻粵滬京。革命真傳種一粒。(余十齡就學時即蒙先生授以革命真諦,廿年來對黨國之些須努力皆源出於此。)銘心厚賜畫連楹。光芒慧跡千秋業。風雨奇駒萬里程。(先生題贈余以傑作多幀,中以〈緬甸佛跡〉及〈風雨驊騮〉最足代表其兩大時期之作品,余另文詳紀其事。)藝術中興賴夫爾。(中世紀意大利文藝復興運動畫師賴夫爾為其中堅。)群賢同此祝成功。」(註15)簡又文在詩中將「奇駒」喻為高劍父,這種看法獲得了當時友朋的認同,參與斑園雅集的易大厂同樣將高劍父喻為「奇駒」。(註16)

雖然不能確定該畫的重新命名,是否受簡又文詩的啟發,但從1935年夏天高劍父的款識,將這幅作品稱之為「風雨驊騮」可以看到,高氏實際上放棄了過去「驟雨」的稱謂,認同簡又文對這幅作品的看法。簡又文的題詩別有深意,從畫中描繪的自然景觀,到上古歷史中名馬的轉變,擴展了這幅畫所包涵的意義。簡又文對〈風雨驊騮〉的看法,甚至直接影響到後世人對該畫的評價。當加拿大漢學家郭適(Ralph Croizier)在1988年出版他的專著時,曾對此軸評價道:「它的精神和寓意充滿了英雄氣概,這當然也是同時代人對這幅作品的感受。畫家的摯友和藝術保護人簡又文描述這幅畫時說,它表達了藝術家本人的『個性及抗爭的人生哲學』。在傾盆大雨中躍立的駿馬,狂風中搖曳的樹枝,以及翻騰著的水波,無疑都傳達出民族革命的信息。」(註17)也正如李偉銘所指出的,「無論是『野馬』還是『驟雨』,作為題稱,僅限於孤立的存在之物的指認,只有在『風雨驊騮』這個詞組中,高氏似乎才找到了恰切地表達其具體的存在之感的語義符號。」(註18)

我們看到,自入藏斑園以後,〈風雨驊騮〉與公眾的見面率大大地提升了。且不說這幅畫參與了1935年5月高劍父於南京舉辦的個展,並作為代表性作品選刊於6月3日《中華日報.高劍父畫展特輯》上。差不多同時,這幅作品連同簡又文所寫的〈革命畫師高劍父〉、〈題劍父先生名作《風雨驊騮》〉等一併刊載於《人間世》半月刊第32期上。同年12月,這幅畫印在由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劍父畫集》中,這本畫冊在次年7月再版了一次。1936年5月20日,連同簡又文所寫的〈高劍父畫師苦學成名記〉一文,又刊載於《逸經》第6期上;(圖9)同月,這幅畫又刊載於上海《中華》圖畫雜誌第42期上。(圖10)1940年,該畫又刊載於上海《永安月刊》第15期上。李偉銘注意到,在上述所有印刷的圖版中,都不見高劍父的贈款,其原因應是使用了高劍父贈給簡又文之前所拍攝的底片。(註19)事實上,也並非如此,《逸經》第6期所載〈風雨驊騮〉一畫中,高氏的贈款依稀可見。

高劍父〈風雨驊騮〉,刊載於《逸經》第6期,1936年5月,頁7。
高劍父〈風雨驊騮〉,刊載於《逸經》第6期,1936年5月,頁7。
左側為高劍父〈風雨驊騮〉,刊載於《中華》圖畫雜誌第42期,1936年5月,頁27。
左側為高劍父〈風雨驊騮〉,刊載於《中華》圖畫雜誌第42期,1936年5月,頁27。

這幅作品的密集出版,跟收藏者簡又文的推廣分不開來。事後,簡又文自己也承認,先後撰寫〈革命畫師高劍父〉和〈高劍父畫師苦學成名記〉,正是為了配合當年高劍父在上海舉辦盛大的師生展,「為其宣揚」。(註20)在文章中編排像〈風雨驊騮〉這樣的代表性的畫作圖片,則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抗戰勝利後,簡又文定居廣州,並在西關龍津路營構「至廬」,園內建「百劍樓」二層,以庋藏高氏及廣東名人書畫千餘件,為文藝界與教育界同人雅集研究之用。百劍樓將近建成,計畫舉行盛大落成典禮,由高劍父主持開幕,然中共領導的解放軍南下,省垣告急,簡氏將藏品全部運抵香港,高劍父亦攜眷赴澳門。(註21)自後,斑園藏品就留居香港,後入藏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

收藏、研究、推廣高劍父的作品與藝術,一方面既是簡又文出於對高氏的敬重與熱愛,另一方面,未嘗不是實現簡又文心目中的「廣東文化史」或「中國繪畫史」的一個實證性的建構。簡又文也曾講過,收藏廣東書畫,「是以研究廣東文化史為宗旨」,「蓋欲以所得為文獻資料,從而考察其一代代之演進跡象,以明其文化成績在全國文化史之地位與貢獻焉」。對簡又文而言,「洞見吾國藝林日趨衰落之惡態」、終結千年「沉滯期」、推進革新期的高劍父,是實現其關於「廣東文化」或者說「鄉邦文化」的一個理想人物。對高劍父藝術的研究與推廣,實質上也是對廣東文化(鄉邦文化)的研究與推廣。

註1:《新會縣誌》第五章〈華僑、港澳同胞事務〉,見http://www.xinhui.gov.cn/export/xhsz/sz/xhsz.htm。

註2:簡又文的生平及其信教的經歷,見簡又文〈重生六十年〉,《景風》28期,香港:基督教中國宗教文化研究社,1971,頁49~60;簡又文〈重生六十年(下)〉,《景風》29期,1971,頁51~78;簡又文〈重生六十年(拾遺)〉,《景風》30期,1971,頁45~64。

註3:有關簡又文從政的經歷參閱其回憶錄,見簡又文〈宦海漂流二十年〉,連載於《傳記文學》第22卷第4~6期、第23卷第1~6期、第24卷第2期,1973~1974。

註4:謝興堯〈回憶《逸經》與《逸文》〉,《讀書》1996年第3期,頁125。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李志綱來信提醒我:「有關『斑園』名稱來歷,據簡又文的自傳《西北從軍記》頁190所述,乃取自簡又文與夫人『玉仙』,以及長女『華玉』三人名字,跟謝興堯的說法略有不同。由於《西北從軍記》成書於1973年,我猜想謝興堯從簡氏口中得到資料時,或許簡華玉尚未出生,後來『斑』字才加入新的意涵。」查《西北從軍記》,簡又文提到「廿三年春我與楊玉仙女士結婚。她是香港基督教女青年會幹事,並在滬西自構『斑園』。以『斑』名園者,先室名『玉仙』、長女名『華玉』雙玉之間有『文』在焉也。」見簡又文《西北從軍記》第二部分〈宦海漂流二十年〉,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2,頁190。

註5:見簡又文〈廣東書畫鑑藏記(上)〉,《廣東文獻季刊》第2卷第4期,1972,頁11。

註6:見《書畫緣—斑園藏高劍父書畫》,《中文大學校刊》1997秋冬,香港,頁44。

註7:簡又文〈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下)〉,《傳記文學》第22卷第3期,1973,頁92。

註8:散見於《廣東書畫錄》,1981。據簡又文云「簡氏斑園供奉劍父百品之一」印章有三,大中小各一,「由吾粵名印人鄧爾雅書篆,張祥凝鐫刻」。見簡又文〈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傳記文學》第21卷第6期,1972,頁35。

註:此表根據《廣東書畫錄》(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1981)整理而成。
註:此表根據《廣東書畫錄》(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1981)整理而成。

註9:見簡又文〈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頁35。

註10、11:見《廣東書畫錄》,頁233、235。

註12:高崙摹古山水長卷,《廣東書畫錄》,頁233~234。

註13:李偉銘〈高劍父《風雨驊騮》創作年代辨〉,《美術觀察》1998年第3期,頁65。

註14:簡經綸的題跋提到「今夏獲此,即綴以古詩」,這表明了簡又文作詩的時間,見《廣東書畫錄》,頁238。

註15:簡又文〈斑園雅集歡會劍父先生即席賦呈〉,《逸經》第4期,1936年4月,頁50。

註16:大厂居士〈簡公又文斑園驩會畫師高劍父即席次秦淮海徐得之閑軒韻〉,《逸經》第4期,1936年4月20日,頁50。

註17:Ralph Croizier,《Art and Revolution in Modern China:The Lingnan(Cantonese)School of Painting,1906-1951》,Berkeley,1988。這裡引用的是翻譯本,見(加)R.克羅瑟著,遲罕譯、遲軻校《嶺南派:風格與內容》,載《嶺南畫派研究》第二輯,廣州:嶺南美術出版社,1990年10月,頁103。

註18、19:李偉銘〈高劍父《風雨驊騮》創作年代辨〉,《美術觀察》1998年第3期,頁68。

註20、21:簡又文〈革命畫家高劍父—概論及年表(下)〉,頁90、94。

【表一】高劍父贈送簡又文(楊玉仙)書畫有明確贈款的作品一覽

序號書畫名稱高劍父題贈款識落款日期
1風雨驊騮風雨驊騮,予十年前舊作也,又文老弟最所欣賞,因以題贈。

廿四年夏同客滬濱。劍父。 1935年夏

2雪裡殘荷軸玉仙大家兩政。廿五年七月二日,劍父持贈。1936年7月
3緬甸佛跡中堂又文老弟清賞,廿五年長夏,劍父題贈。1936年夏
4秋蔬圖軸少日研繪事於隔山嘯月琴館,古師出示年希堯舊本,精神華妙。

為臨一過,師謂可以亂真,孺子可教。今謦欬猶聞,而忽忽三十有年矣。

塵世勞勞,霜花滿鬢,偶憶青燈有味是兒時句,不禁感慨系之。

己未小春重〔製〕斯卷,去秋曩畫入都主講中央大學,道出春申,

小住斑園,玉仙賢嫂欣賞是圖,爰綴數語為贈,並希博政。

廿五歲秋,時客白門,劍父。脫製字。 1936年秋

5風颼月暗寒蟲泣軸風颼月暗寒蟲泣。十年前宿羅浮黃龍觀句也。

又文老弟賞斯舊作,因以題贈。廿六年三月廿八,是日陰寒襲人,

蓋金陵二度春雪矣。劍父並識。 1937年3月

6三壽作朋圖軸廿八年二月又文老弟四十三華壽,爰檢贈舊臨楊文驄本為賀。劍父。1939年2月
7翠鳥波羅蜜斗方廿八年春暮為又文弟作花鳥魚蟲冊子,即希博粲,劍父。1939年春
8初入居門鉤稿四頁此童時初入居門之鉤稿本,檢贈又文備斑園藝藏之一格。

廿八年殘臘,劍父識。 1939年冬

9摹古山水長卷廿九年春檢舊作本為又文壽。劍父。1940年春
10五言書法對聯又文老弟屬書。廿九年雙十節。劍父。1940年10月

「草根耡復生,花影掃不去」

11狐月直幅又文弟喜予畫動物,因檢民元舊作贈之。三十年端陽前二日。劍父。1941年
12行書三言聯「金石樂,書畫緣」又文老弟,劍父。

13 斑園題字「斑園藏藝」二頁

圖片提供|賴志強(嶺南畫院研究員)歷經民初仕宦20載

賴志強1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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