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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 to Face,勾勒「十全乾隆」藝術面貌──專訪故宮院長馮明珠談「清高宗的藝術品味」展

Face to Face,勾勒「十全乾隆」藝術面貌──專訪故宮院長馮明珠談「清高宗的藝術品味」展

專訪故宮院長馮明珠談「清高宗的藝術品味」展
馮明珠。攝影∕鄭婷婷。
ART PRICE
畫廊協會

十全老人.寶說十全

〈十全老人之寶玉冊〉

長方形帶白斑玉片,共六片,各鑲嵌於木框內;附木座、木屜

〈清高宗朝服像〉,北京故宮藏。(非展品)圖/本刊資料室。
〈清高宗朝服像〉,北京故宮藏。(非展品)圖/本刊資料室。

長19.2公分、寬11.3公分、厚0.4公分

乾隆皇帝製此寶冊,在六玉片上刻文描金楷書〈御製十全老人之寶說〉,此文收錄於《清高宗御製文集》,不僅顯揚其「十全」武功,亦有時時訓勉自身盡人君之全職,以實現「千古全人」之夙願。

「十全記即成,因選和闐玉鐫『十全老人之寶』並為說曰:十全本以紀武功,而『十全老人之寶』則不啻此也。何言之?武功不過為君之一事,幸賴天佑,劼劬蕆局,未加一賦,而賦乃蠲四;弗勞一民,而民收無萬。(今收伊犁及回疆戶口豈止數千萬)祗或免窮黷之譏耳。若夫老人之十全,則尚未全也。蓋人君之職,豈止武功一事哉?朱子曰:一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則一日不敢立乎其位。官者何?職之謂也。君子職不能盡言,況敢云盡其職乎?未盡其職,則『十全老人之寶』,不亦涉自欺與誇而增慚愧乎?然老人之十全,實更有奢望,不敢必以敬持天佑者。十全之武功,誠叨天佑矣。則十全之盡君職,或亦可以希天佑乎?夫適百里者半九十里,予今三年歸政之全人,不啻半九十,而且如三十年之久矣。是以逮七十而繫『猶日孜孜』以為箴至,八十而繫『自強不息』以為勉則,此可必不可,必三年中敢不益,勵宵衣旰食之勤益,切敬天愛民之念,虔俟昊貺,或允臻十全之境,視三年誠如三十年之遠,幸何如之,企何如之,惕何如之。是為說。」

馮明珠。攝影∕鄭婷婷。
馮明珠。攝影∕鄭婷婷。

南巡棲霞山,愛畫伴君側

明張宏〈棲霞山圖〉

Face to Face,勾勒「十全乾隆」藝術面貌──專訪故宮院長馮明珠談「清高宗的藝術品味」展 4

立軸絹本設色,341.9×101.8公分

乾隆在位60年間,出宮遊歷多達150餘次,超過二分之一的時間是在各地遊歷,並帶著喜愛的藝術作品,實景對照題寫詩作,其中又以六次南巡最受矚目。

乾隆皇帝似乎特別偏愛南京近郊的棲霞山,此地以寺院和千佛洞聞名,六下江南有五次駐蹕在這裡的行宮。而明代張宏1634年所作〈棲霞山圖〉即為描寫此地的巨幅實景山水,為張宏與友人冒雨登山眺望所見,畫中雲霧氤氳,林木繁茂,掩映著小徑、寺院、與密集的小佛龕,在龐大畫面上營構出生意盎然的世界。畫幅上方並有乾隆在乾隆二十七年(1762)、乾隆三十年(1765)二次南巡,暮春時於棲霞山所寫下的御題七言律詩。

〈十全老人之寶玉冊〉 長方形帶白斑玉片,共六片,各鑲嵌於木框內;附木座、木屜 長19.2公分、寬11.3公分、厚0.4公分
〈十全老人之寶玉冊〉 長方形帶白斑玉片,共六片,各鑲嵌於木框內;附木座、木屜 長19.2公分、寬11.3公分、厚0.4公分

景仰祖父康熙,再次造佛經

清乾隆內府藏文泥金寫本《甘珠爾經》

每葉縱28.4公分、橫75.7公分

明張宏〈棲霞山圖〉 立軸絹本設色,341.9×101.8公分
明張宏〈棲霞山圖〉 立軸絹本設色,341.9×101.8公分

乾隆帝敬愛祖父康熙,事事效法,內府藏文泥金寫本《甘珠爾經(bkav vgyur)》即為一例,其按藏文字面的意思是佛所說的話,即佛陀釋迦牟尼教敕的譯本或教法總集。內容與康熙《龍藏經》相仿,經文書寫亦每葉八行,然字體較小,行格較密,書寫風格較為流暢,亦無仿貝葉之穿孔小圓,各函經文首葉以藏、漢、滿三種文體載記此函經典目錄,無卷數,與康熙朝內府泥金寫本《龍藏經》有所不同。

本帙總108函,故宮存藏Vi、Yi、Ja、Shu、Nya、Su、Te、Ca、De、Cha、Di、Tshi等12函,含寶積、秘密、諸經、戒律、般若各部,其餘96函皆藏於北京故宮。

清乾隆內府藏文泥金寫本《甘珠爾經》 每葉縱28.4公分、橫75.7公分
清乾隆內府藏文泥金寫本《甘珠爾經》 每葉縱28.4公分、橫75.7公分

創作一生,詩作四萬首

《清高宗御製詩集》

清乾隆間內府烏絲欄寫本,版框縱26.2公分、橫17.6公分

《清高宗御製詩集》 清乾隆間內府烏絲欄寫本,版框縱26.2公分、橫17.6公分
《清高宗御製詩集》 清乾隆間內府烏絲欄寫本,版框縱26.2公分、橫17.6公分

乾隆皇帝一生喜好寫詩,詩作數量不僅居清代君主之首,放眼歷代各朝也堪稱絕無僅有,確為研究乾隆朝的重要史料之一。

他在位60年間以及禪位後四年太上皇時期所寫的詩作,計4萬2,640餘首,某些單一年份,詩作數量甚至達千餘首。其詩集除在位時由廷臣每隔12年陸續輯為《御製詩初集》至《五集》外,各集卷首皆附有清高宗詩集輯編時的乾隆寫真,可一睹乾隆皇自青年到老年的身體相貌的變化;禪位後的詩作,亦在他去世後集結成《御製詩餘集》刊行。

《清高宗御製詩集》 清乾隆間內府烏絲欄寫本,版框縱26.2公分、橫17.6公分
《清高宗御製詩集》 清乾隆間內府烏絲欄寫本,版框縱26.2公分、橫17.6公分

大筆品評:好個「妙」字!

清冷枚〈春夜宴桃李園圖〉

立軸絹本設色,188.4×95.6公分

清冷枚〈春夜宴桃李園圖〉 立軸絹本設色,188.4×95.6公分
清冷枚〈春夜宴桃李園圖〉 立軸絹本設色,188.4×95.6公分

冷枚是盛清時期著名的宮廷畫家,約在康熙三十年到五十七年(1691~1718)間入朝供奉,其後因政治原因而去供奉一職,到乾隆元年(1736)又奉召入宮供奉,至乾隆七年(1742)離開宮廷,在朝中供職近40餘年,正是宮廷繪畫鼎盛時期,其嚴整精工、華麗細膩中又帶著歐洲影響的繪畫風格,即當時清代宮廷畫風的典型面貌之一。

此幅描畫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中所描寫之宴遊景況,構景上與故宮所藏清院畫〈十二月月令圖〉二月景有異曲同工之妙,皆畫繁花盛開之景,亭台樓閣的布置,或遠處玩樂的鞦韆及遠山,都十分相似,技法上利用近大遠小定點透視法來描繪景物和建築。而冷枚此圖人物之姿態、表情的呼應更加顧盼有情。幅左有陳邦彥書〈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一文,上方乾隆親自題「妙」字。

圖片提供|國立故宮博物院

藍玉琦Yu-Chi Lan 493 篇

藍玉琦,畢業於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史研究所碩士,長期專注於古美術研究與推廣,致力於使其價值進入公共對話與更廣泛的閱讀場域。2025年獲第49屆金鼎獎雜誌類主編獎,現任《典藏・古美術》總編輯。行走於文字間,願有愛的你我都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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