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兩岸交流日益增多，台北與北京兩間故宮博物院自2009年開始攜手合作，共辦年度大展、舉行研討會、文物電子資源互助等行動，從2009年的「雍正─清世宗文物大展」展覽、2010年「永宣時代及其影響」、2011「康熙大帝與太陽王路易十四─中法藝術文化的交會」，到2013年的「十全乾隆─清高宗的藝術品味」盛大開展，而「兩岸故宮學術研討會─乾隆皇帝的藝術品味」則於北京故宮舉行。2013年11月9、10日，台北故宮以院長馮明珠領軍的策展團隊、北京故宮故宮學研究所組織學者、和來自歐美各地的清宮研究學者，共同在兩天會議中進行熱烈交流與討論，全會收集68篇論文。會議首日為開幕式與大會發言，翌日報告分為「乾隆皇帝與宮廷建築」、「乾隆皇帝與宮廷器物」、「乾隆皇帝與宮廷繪畫」、「乾隆皇帝與宮廷典籍」和「乾隆皇帝與戲曲及其他」五個主題討論。以下僅就大會發言與「乾隆皇帝與宮廷器物」專場進行報導。
大會發言
大會發言首先以台北故宮博物院院長馮明珠的「十全乾隆─清高宗的藝術品味策展經緯」為開端，對乾隆大展的策劃原因娓娓道來，實為承繼先前的康熙與雍正大展，然而又要與2002年的「乾隆皇帝的文化大業」有所區別。而乾隆透過對書籍整理編目、器物和書畫的鑑藏製作，傳達其藝術方面的鑑賞力。台北故宮器物處副處長余佩瑾發表「無盡藏：乾隆皇帝建置畫琺瑯和洋彩典藏的目的」，從乾隆朝《內務府造辦處各作成做活計清檔》（以下簡稱《活計檔》）中對畫琺瑯與洋彩製作的命令歸納乾隆典藏步驟，依次為「配置木匣」、「認看等次」、「入匣、寫字定名」與「依等次入藏」，由如此典藏手段溯及雍正皇帝的作為。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所研究員楊珍的「從乾隆詩文看康熙妃嬪」，從乾隆御製詩檢視甚少被注意的康熙妃嬪，在缺乏資料的研究境況下，提供了一條可能入手的途徑。台北故宮前研究員廖寶秀發表「只取幽閑不取奢─避暑山莊的兩處乾隆茶舍與茶舍茶器」，考證乾隆十六年南巡後在熱河避暑山莊的兩處茶舍──「千尺雪」和「味甘書屋」，並根據乾隆御製詩與《活計檔》中的線索，對比宮中收藏的宜興茶器。蘇州大學教授余同元透過「故宮中的蘇州工藝之韻」，以蘇州為出發點討論宮廷文化與江南文化的歷史互動。北京故宮故宮學研究所所長章宏偉的「乾隆朝內府刻書研究」梳理乾隆朝撰修、翻譯與刻印的書籍。學者們透過乾隆朝史料運用，由不同的研究方法與研究視野，各擅專場，利用清宮檔案研究清宮歷史，為翌日的分組討論揭開序幕。
乾隆皇帝與宮廷器物
「乾隆皇帝與宮廷器物」緊扣乾隆朝的器物討論。香港中文大學教授馮錦榮的「康熙乾隆朝數件演示哥白尼學說的西洋天文儀器」，從白晉的《康熙大帝傳》和《皇朝禮器圖式》等書的文字和圖像，討論康、乾二朝可見的西洋天文儀器，而這與西洋傳教士的引介脫離不了干係，儀器為關鍵的媒介，傳入的不光是形式，更傳達哥白尼學說框架下的影響。北京故宮研究員惲麗梅發表「從乾隆帝寶璽觀其藝術品味」，以乾隆用璽為研究對象，探討乾隆的用印習慣：依使用功能與場合分宮殿園林印、宮殿組合印和鑑賞鈐用印三種，其篆刻風格多樣、內容豐富。北京故宮研究員關雪玲「清宮鐘錶製作與乾隆帝之品味」拆解清宮鐘錶結構，分析西洋鐘錶、廣州鐘錶和清宮造辦處鐘錶，同樣以《活計檔》為文本，重構清宮收藏鐘錶的歷史背景。英國布里斯托博物館（The Bristol Museum）研究員Kate Newham的「英國布里斯托博物館收藏的乾隆時期玻璃」，介紹H. R. Burrows Abbey（1872～1949）於1950年代捐贈該館的玻璃器，其中多為清代製品，一言以蔽之，清代玻璃器除了復古還有創新，創新處可從顏色、雕工、多層次、復古再設計、華麗宮廷風、仿他材質、異國技巧、佛教主題和與其他元素的連結，以各種新技藝呈現出清代對特殊質材的藝術品味。北京故宮研究員徐琳基於學界長期對乾隆朝玉器的研究討論，配合乾隆款識玉器計畫初步研究成果，「乾隆時期宮廷玉器的工藝特徵」可分為時作玉和仿古玉兩類；乾隆早期玉料來源仍不充分，多有改製前朝遺留物，且大型玉雕的經驗較少，而清中期（乾隆二十五年到嘉慶四年）以後，玉料源於和闐，為北部來源，總結整理了這20年來對乾隆朝玉器研究的基本成果。北大中文系黃卉不同於一般研究器物的藝術史家，從五輯御製詩入手探討「乾隆皇帝的『琴』趣」，乾隆多次在詩中坦承不會彈琴，正如陶淵明「不解音律」、仍在家中擺張無弦琴的情趣，留下了大量聽唐侃彈琴的記錄。
震旦藝術博物館館長張臨生旁徵博引，以大量圖像與器物資料建構「乾隆皇帝的品味與風格」，並以《活計檔》為輔證，為聽者復原乾隆皇帝生動的形象，並追索清高宗對藝術的主導性。北京故宮科技保護部紀東哥以前所未有的切入角度和實作經驗，梳理乾隆朝《活計檔》中有關瓷器修復的命令與記載，以「乾隆時期的宮廷瓷器修復」為題，試圖將文獻所見情況與流傳至今的幾種修補方法，如紫膠、蠟補、金補與鋦補等盡量對應，談論皇家對待破損瓷器的態度與舉措，因未有實物直接對應，往後仍待其進一步的研究與發表。台北故宮器物處研究員張麗端發表「從『玉厄』之嘆回溯青壯期賞玉的幾個觀點」，從「玉厄」講起，自乾隆皇帝喜好的反例，反推乾隆的玉器品味，全文共分追求「天真」的中庸之道、貫穿「君子比德」的儒家觀念、體現「南巡」、「西師」自豪感、以「仿古」超越古人的理想四節，而這不光只呈現品味和喜好，更說明宮廷（乾隆皇帝）與地方（蘇州、新疆）的互動和乾隆文化政策的反映。
10日下午，北京故宮研究員王子林與王時偉分別就宮廷通景畫以及宮廷建築主題，談及當今研究成果，台北故宮副研究員鄭永昌，研究乾隆皇帝與錢陳群的詩文酬唱與藝術交流，最後加州大學河濱校區藝術史系教授徐澄琪，從全球收羅珍奇物品的角度談乾隆多寶格的收藏。
此次研討會提供了乾隆皇帝研究者溝通交流的平台，長期以來，學者從各種角度證明乾隆在藝術上的自主性，乾隆對藝術品獨到的見解，使得學界多次針對清代宮廷或乾隆為主題舉辦展覽與研究，更大程度上解密了乾隆與清宮的歷史細節，而學界與普羅大眾對他的好奇絲毫未減，反倒更感興趣，這也是乾隆引人入勝的個人魅力所在。
大會結束前的圓桌會議，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賴惠敏呼籲兩岸故宮建立資料庫，推動清宮檔案電子化，以便資料查詢；而台北故宮余佩瑾強調陳設宮殿原狀的重要性，對於清宮學者了解物品原陳設位置能有所助益；人民大學清史研究所所長成崇德樂見大計畫的整合，集各方面學者的研究成果，為彼此的研究奠定基礎。兩天會議在和樂融融的氣氛下圓滿落幕，期待明年台北再見。
圖片提供｜劉靜（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陶瓷考古博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