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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入門書,妙不可言

藝術入門書,妙不可言

「如果撰寫入門書也能納進學術升等的評鑑裡就好了,我和你們一樣也是很喜歡做教育推廣的…」,一位於頂尖大學教授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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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撰寫入門書也能納進學術升等的評鑑裡就好了,我和你們一樣也是很喜歡做教育推廣的…」,一位於頂尖大學教授中國藝術史、且總是以充滿創意的多元教學方法引起學生學習興趣,並熱中社會參與的青年學者如此對筆者說道。一位於博物館擔任研究員的朋友,也曾詢問過筆者對於中國古代藝術中某一門類入門書的看法,並認為有必要重新書寫,畢竟新的研究發展和關懷面向,能夠以更清楚而立體地視角看待此一門類,也能幫助入門者更好的掌握該門類,不過礙於目前工作的限制、騰不出時間來做。

這兩位在專業領域裡表現卓越的朋友的說法,令筆者聽聞之後頗感振奮,原來學術圈還是有人關懷這個社會的,還是有人不只單單在乎自己的學術成就,是制度的限制讓他們難以實踐理想與關懷。長期以來一直對於學術圈的追尋有著不小的疑惑,經常覺得投入如此漫長時間和眾多的人力、物力與財力在學術研究上,但這些學術成果到底有多少是下放並回饋到社會的?的確是見到了學科日積月累的發展,但所有的關注點都放在「術」的層面,所有的資源成就了「術」,又再度回到了「術」,同時經常看到這些學術菁英為求贏得學術競賽而不斷追高,為求贏得學術競賽而錙銖必較、巧思策略,但是贏得了學術競賽又如何呢?不只是中國古代藝術研究如此,而是現在絕大部分的學科都是如此,人文學科抽掉了思想與經世致用,為考證而考證,為學術而學術,而學術升等評鑑機制的設計又是鼓勵對知識的占有和掠奪,圖的是在自己專業領域的生存,在乎的是個人自我的成就,而非公眾的利益,所以我們再也看不到如同中國早期時,具備人文精神之文史哲領域的知識分子,對社會國家所造成風起雲湧的影響,只見到政治人物、財經專家和企業家的舉足輕重。

學者如果願意投身入門書的撰寫,便是以自己豐沛的學養對大眾進行知識上的布施,就如同有錢人對於貧窮的人進行錢財布施一般,同樣是大大的功德一件。或許有些學者認為入門書是寫給一般大眾看的,殺雞焉用牛刀,是紆尊降貴的行為,個人的聰明才智當然應該施展在更高層次的學術鑽研上;然而殊不知,要把入門書寫好,比起學術論文其實是更加艱難的任務,只有博學多聞、學問通達到已至庖丁解牛般境界的大家,才能寫出跨越文字障礙、深入淺出的好書,除此之外,更需要的是放下對自我的在乎和執著,並且是需要懷抱著對於中國藝術以及喜愛中國藝術之社會大眾的愛心和慈悲心才能辦得到的事情,因為惟有如此也才會設身處地去改變寫法、去構思內容,而寫出讀者能夠吸收並且符合他們需求、並對其有幫助的內容。

入門書其實是超乎想像的重要,因為入門書關乎的是中國藝術、甚至是整體人文環境的培養與維護,是和在這個領域的每個環節中的每個人都息息相關的,因為惟有良好入門書的普及,博物館所推出的精彩且重要的展覽,才不會因為知名度不夠或與觀眾的認知距離太過遙遠而乏人問津;相關系所也不會因此報考和就讀人數逐年下降,進而長遠影響該學科的未來;藝術市場裡的亂象也才有機會弭平,收藏人口的素質才有可能優化,收藏環境也才有健全的可能,奄奄一息的古董商這一個行業也才有復甦的前景;藝術媒體和出版也才會有更多的受眾和讀者;整體社會文化水準也才能有所提升;普世價值也才可能更加豐富多元……。身處在中國藝術領域裡的每一個人,有誰能置身事外?!

放眼望去,現今中國藝術圈裡的不同位置上扮演不同角色的人,絕大多數都在從這個環境裡想辦法攫取資源好壯大自己,但卻只有極少數人去思考回饋這件事並且真正採取行動,情況就如同人類對待大自然的態度一模一樣,看看如今我們遭受到的是什麼樣的報應!這十餘年來只見到藝術相關商業活動的蓬勃發展,學術領域卻是相對明顯的靜默與影響力薄弱,價值與風氣呈現一面倒的現象,原因便在於兩者的社會參與度懸殊過大。我們身處的環境只有靠自己才能拯救,而擁有最豐富專業的藝術知識與學養的學者專家們,便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也擔負著極其重大的責任。

最近的當紅炸子雞、話題人物台大醫師柯文哲,在一次電視訪談中說了一段振聾發聵、發人深省的話,他大約是這麼說的:我在醫院裡工作這麼多年後有個發現,那就是人最後就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插管的死掉,一個是沒有插管的死掉;而這件事令我體悟到,人活著的重點是你這輩子到底要怎麼過?!宗教家有言:驅動事情的動力有兩種,一種是慾望,一種是願力,慾望是為了自己個人的利益,願力則是為了公眾的福祉。其實,不論是求知慾、成就慾、成名慾或是金錢慾都是慾望,而慾望是永遠無法窮盡的,總讓人在無窮盡的追求當中患得患失、痛苦折磨,並且在人生、家庭、健康等各個方面付出慘痛的代價,卻仍然無法滿足,直到被慾望澈底吞噬、一無所有為止。然而,如果是願力,是為了公眾的福祉而去付出時,卻是愈付出愈快樂,愈加生氣勃勃、充滿動力,而且不待回報,在付出的同時便已有滿滿的收穫,充滿正向循環的能量。

大家難道不覺得知識、藝術和文化,惟有在交流分享時最讓人輕鬆愉快、也最能彰顯其價值,不是嗎!期待窄化僵硬的體制能夠有改變鬆綁的一天,也期待學術圈裡有更多的有識之士能夠出現,加入藝術人文環境的養護,不論是藝術入門書的撰寫或其他形式藝術教育推廣的參與,一起為更美好的明天共同努力!

鄭又嘉142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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