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75年一個默默無聞的繪畫藝術展開始,到至今成為全球首屈一指的藝博會,歐洲藝術博覽會(The European Fine Art Fair,以下簡稱TEFAF)一路走來,除了不斷改善展品的涵蓋門類、品質和陳列方式,還呈現給觀眾難以忘懷的展會盛事,並開創全新的藝品交易模式。這讓每一位藝術藏家、博物館人員和其他藝術愛好者,都視TEFAF為每年度不容錯過的一場藝術盛典。在2014年正值新春之際,主辦單位於3月14至25日假荷蘭馬斯特里赫特會展中心(Maastricht Exhibition & Congress Centre),再次以「優秀、專業和高雅」的標準訴求,吸引各界人士前往參加。
訴求優秀、專業和高雅
這次在TEFAF中,有來自20個不同國家的250多家頂級藝廊和古董商,藉由他們豐富的展台帶來市場上優秀的作品。展區共分為繪畫、古董、現代藝術、手稿、經典古董、頂級珠寶、設計和紙本藝術等。為了確保買家的購買信心,TEFAF在開辦之初就建立一套審核系統,透過175位國際專家,涵蓋29個不同的藝術領域,以審查每件展品的質量、真偽和品相。2000年TEFAF更首次引入「藝品失蹤記錄(The Art Loss Register)」組織所提供的服務,如有展品出現在名單上,該物將會被立即撤拍。這些鑑定審核制度的存在,都是希望保證買家能獲得高品質且合法的藏品。
每年TEFAF在正規的商家展覽之外,都還會舉辦各類相關的活動:今年主辦單位便展出來自德國慕尼黑國家平面藝術收藏館(Staatliche Graphische Sammlung München)的珍稀畫作35幅。至於備受關注的《藝術品市場報告(Art Market Report)》,今年首度聚焦於美國地區,對持續保持強勢的北美市場進行深度剖析。另外,此次的藝術專題則是以設計為主,活動名為「傾心古典:20世紀設計藝術的收藏趨勢」,亦獲得觀眾廣泛的關注和熱情支持。最後籌委會還為北京文化遺產保護中心提供資金支持,作為四川羌族古代瞭望塔的緊急修復之用。
歐洲中國文物商家,參與踴躍
儘管這場藝博會是以西方藝術展出為主,但在主辦單位強調展品多元性的原則之下,歐洲各地的中國藝術古董店家們依然是積極參展。譬如從2007年起曾擔任博覽會執行主席的Ben Janssens,這次就以多件精緻的高古器物和雕塑參展,像東周〈翼獸形提樑盉〉和北魏〈佛立像石雕〉等,皆屬於博物館級名作品。而Littleton & Hennessy則主打中國古代家具風華,例如明代〈琺華孔雀牡丹紋鋪獅耳鼓形凳〉和晚明〈黃花梨冰裂紋拆合式書架〉,展現文人書齋之美。另外,以經手宋元瓷器為主的覺是軒Priestley & Ferraro,今年除了再次帶來多款簡潔雅致的宋瓷,展品亦包括一件盛清時期塑形工巧、韻味十足的〈琺瑯葉形瓷盤〉。
在外銷瓷方面,各商家陳列的相關展品為數眾多,像荷蘭籍的Vanderven就首推清代作品:展件中一只18世紀晚期的〈白釉陶馬鑲銅飾品香爐〉最為特殊,白馬背上負載著插有珊瑚裝飾的雙碗相扣爐器,造型風格迥異,可說是當時中國、歐洲藝術品味交融的明證。至於來自葡萄牙的Luis Alegria,則提供康熙〈粉彩童子瓷像燭台〉和乾隆〈粉彩公雞附蓋瓷壺〉,造型生動有趣,設色鮮麗多彩,頗能迎合歐洲客戶的興趣。同樣來自葡萄牙的還有Jorge Welsh,帶來富貴堂皇的作品而擄獲不少觀眾的眼光,如雍正朝的〈粉彩五禽圖飾將軍蓋罐〉一對。此外,常駐倫敦的Cohen & Cohen則以乾隆朝文物為重心,所展出的彩繪瓷碗和琺瑯壁燈,顯示當時中國工匠為歐洲市場特別製作的藝文交流現象。
向來以藏傳佛教文物為強項的Rossi & Rossi,這次也呈現數件莊嚴肅穆的唐卡圖像和佛像雕塑。譬如一件珍稀11世紀〈金剛界曼荼羅〉唐卡,其有可能是在藏區代表融合佛教和印度教藝術的早期作品。還有15世紀的〈木製金漆四臂觀音像〉,其品相完整、保存良好。來自英國的Michael Goedhuis,則展出畫家秦風的抽象水墨作品〈慾望風景〉系列和一尊明代〈青銅坐姿水月觀音〉等。可以看出在當代與古典之間,客戶們有著更多的選擇。另外以經營鼻煙壺為主的英倫老字號Robert Hall,亦拿出多款製作精美的彩繪鼻煙壺,像號稱清代京派內畫壺名師之一馬少宣的作品,便在其中。
對中國市場的停.看.聽
2012年中國買家曾組隊前來TEFAF參觀,這批百人代表團在當時展現實力,締造不少佳績。日後TEFAF籌委會不但設立中文網頁,還在上海籌建代表處,希望能夠加強服務並拓展中國的客源。2013年3月TEFAF更對外宣示,希望透過蘇富比拍賣行和歌華集團在北京的合資公司,在中國舉辦一場高端藝術古董博覽會。但就在2013年底TEFAF卻指出:「雖然中國的藝術品市場發展迅猛且具備極大潛力,但是從反饋來看,大多數展商認為應該延緩在中國大陸舉辦TEFAF展,至將來時機成熟時再做考慮。」這分聲明無疑為中國藏家和歐洲藝品古董商之間的關係進展,暫時踩了煞車。
若探究其中原因,除了TEFAF、蘇富比和歌華之間的商務合作受阻,另一因素就是中國買家的對西方藝文的興趣尚未成熟。正如TEFAF的說明:「中國買家對西方藝術品的興趣和嚮往無疑是在增長,然而TEFAF馬斯特里赫特所代表的細分藝術品門類,在目前的中國仍處於培育階段。」此觀點表明儘管中國市場財源豐厚,但對於以營運西方藝術古董為主體的TEFAF來說,仍希望能待其潛在客戶對相關的文物賞鑑能力更為成長茁壯後,再行參與。在全球對中國的狂熱追逐之下,TEFAF此一暫緩的舉動,或許能夠讓人開始冷靜思考文物市場的前景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