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吳湖帆，上網Google，你會發現他不只是一位中國現代國畫大師，還是一位收藏家。多數的人盛讚吳湖帆鑑藏很多書畫作品，且大畫甚多，但在此次澳門藝術博物館「梅景秘色」展覽中，我們驚訝於吳湖帆其實還曾收藏過不少器物作品。吳湖帆的收藏據悉來自三處：一為其祖父吳大澂「齋」所藏、一為其外祖沈韵初「寶董閣」藏品、另一則為其岳父潘祖年之兄潘祖蔭「攀古樓」之藏。而吳湖帆的器物收藏則要從其祖父吳大澂說起。
吳大澂（1835～1902），字清卿，號恒軒、恪齋，江蘇吳縣人，清末著名金石學家、文字學家。高中進士後曾任翰林院編修，對於文字學有莫大的興趣，開啟其青銅器銘文及古代刻石的研究，進而收藏不少青銅文物，相關著書有《恒軒所見所藏吉金錄》（1885）、《齋集古錄》（1896）等。同時，吳大澂也著有《古玉圖考》（1889）一書，內容詳細考證古玉形制及用途。吳大澂看中孫子吳湖帆的學習能力，後將其眾多收藏交付於他，如現藏於上海博物館的西周時期〈刑鐘〉與〈小克鼎〉，皆是吳大澂傳予吳湖帆之收藏。以下精選四件展品，以饗讀者：
齊家文化〈玉璧〉
直徑22.5公分，上海博物館藏
吳大澂著《古玉圖考》一書中，著力於考證古代文獻書籍中對於玉器的記載，進而比對留存古玉，是一本難得專論古玉器的著述。此書按器形依序編排，除詳記器物名稱、年代、尺寸、用途外，也在文字旁附有該器物之繪圖，由吳大澂族弟吳大楨所繪。此玉璧即《古玉圖考》中的其中一件，該器為吳大澂所藏，後由吳湖帆所繼承，一面上書有「宏璧」二字，這也是上海博物館所藏吳氏家藏玉璧四件中的一件。此玉璧玉質青中帶暗褐，器表無紋，僅有天然的條紋狀紋理，且圓周有缺角、凹凸不平的情況，表面可見直線條的切割痕跡。據學者分析，此件作品因有厚薄不均勻、周邊圓度不足，且碾磨痕跡明顯等特色，推測為西北甘肅一帶的齊家文化古玉璧。
良渚文化〈玉琮〉
高26.7公分，上海博物館藏
玉璧與玉琮在遠古時代同為祭祀天地神祇的重要禮器，而玉琮又因其外圍器壁為方，器內壁為圓形，而被視為先民「天圓地方」宇宙觀的象徵。此件玉琮高逾26公分，玉質呈墨黑色，上下各有一內凹射口，器身從上至下共分為九節，器外壁四個轉角處皆裝飾有小眼面紋，整器共有36組小眼面紋。此玉琮也曾為吳大澂的收藏，收錄於《古玉圖考》，此器器身書有「組琮」及「黃鐘律琯尺十二寸」，後曾歸吳湖帆家藏。除此件作品外，上海博物館仍收有其餘六件吳氏家藏玉琮。
商代晚期〈陸父甲角〉
高23公分，上海博物館藏
吳大澂對於文字學有深厚的愛好，曾著有《說文古籀補》（1884），以補《說文解字》的不足，而對於古文的喜好也進一步延伸到青銅銘文的研究。吳大澂醉心於收藏青銅器，但凡有銘文者，皆會一一查抄記錄，且附有圖繪，經年累月，便累積成了兩本著錄《恒軒所見所藏吉金錄》、《齋集古錄》，同時也有一件〈齋集古圖〉，畫中吳大澂周身圍繞著無數青銅器，且於圖後裱有數十件青銅器拓本，足見其青銅收藏盛況。此件〈陸父甲角〉曾為吳大澂家藏，後傳予吳湖帆，其拓本出現於〈齋集古圖〉中。（筆者按：拓本形式請參考附圖，此局部圖並未出現該器拓本。）而台灣中央研究院也收藏有此器器身拓本，資料標明出處來自吳大澂的《齋金文拓本》，明確可知這件作品的確曾為吳大澂之收藏。此角形制類似於爵，口沿厚實，深腹圓底，整器飾獸面紋，下承三棱形外撇長足，器腹一側設有一牛首，內鑄銘文「陸父甲」三字。
商代晚期〈徙卣〉
高18.5公分，上海博物館藏
此件〈徙卣〉同樣也繪於《齋集古圖》，同是吳氏祖孫二代家藏。此件青銅卣造形特殊，因其用相背的兩鴞鳥當成提樑卣的外形，因此又可稱為「鴞卣」。卣蓋正好是鴞的頭部，鴞角碩大，角下連接短眉，鳥喙部為器蓋兩端扁平上翹的裝飾。器的腹部裝飾有類似鳥的雙翼紋飾，腹下部四個短支足構成粗壯有力的鳥爪。腹兩側設環，用以連接繩索狀的提樑。整器圓厚端正，壯實有力。器蓋上銘鑄有一「徙」字，應為鑄造此器者的氏族名稱。1968年於河南溫縣也曾出土一批帶有「徙」字銘款的青銅器，從此可知此氏族應確實存在。
圖片提供｜澳門藝術博物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