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安(新鄭市博物館館長)
望京樓遺址的發現得益於1960年代新鄭孟家溝幾位農民的無心勞作,這一勞作不僅帶來遺址性質上的突兀性與根源上的神祕性,還帶來了場面上的趣味性,這就是遺址與中古神話望京樓傳說美妙地結合。望京樓遺址1965年首先以青銅重器示人,可謂驚皺一池春水。時隔八年的1974年,夏、商銅器及玉器再次噴湧,讓世人對它的身世變幻充滿好奇,各種思緒儼然山雨欲來。這才有了1996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對它的探索性發掘,共開5乘5公尺探方十個,出土一批陶器及石器,從性質上將其判斷為夏商時期的遺址。這才有了2007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對南水北調中線工程幹渠用地的被動式發掘。這次再作馮婦式的發掘顯然不成功,僅僅挖到遺址南部邊緣,發現一些戰國地層,器物破碎不堪,幾乎可用一無所獲來形容。考古之路就是這樣曲折幽深,耐人尋味。

2010年為配合「鄭新快速通道」建設,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對遺址進行了全面調查和重點發掘,發現了商代城址與超乎想像的城防體系,又在商城外側發掘出緊密相連的夏代廢城及護城河,在城內西部找到了夏代宮殿基址──望京樓臺的底座(上部為春秋夯土)。

望京樓遺址雙城的並聯出土,猶如仙人在半空輕舒玉臂,一下子撫去了籠罩在人們心頭40多年的烏雲,人們對遺址出土的青銅器性質的兩重性不再迷惑,對銅器、玉器的現象級尺寸感到心潮澎湃。這個糾結了太多考古人心緒的遺址顯然並非一般的遺址,它是一處置身險地的夏王朝東方據點或與國首都,又是一處經歷華麗轉身的商都門戶。今天我們對它曾經出土但宣傳不多的青銅器、玉器、陶瓷器予以直白的介紹,或許可讓芸芸眾生非特考古學家對這個有著3700歲齡的老人有個全面瞭解,對它的輝煌經歷進行浮想聯翩,它的風生水起,它的紫光霞影,它的朝厄暮困,它的……望京樓遺址該是稱為望京樓城址的時候了。
望京樓城址那恍如隔世的珍寶一件件披光挾彩,向我們飛來。

銅器

〈銅爵〉,本件夏器。口長19.5公分,口寬7.3公分,高14公分(圖1)。器身橢圓,侈口,尖唇,前為槽狀長直流,流與口相接處分立兩三角形矮柱,口向後自然擾成寬尖尾,口沿內面折陷一周,使口與尾看上去有折沿味道,長束頸,弧肩,無腹,平底,底緣三個三棱實心足。一足上方頸、肩處連接一長,與流、尾連線垂直。通體素面無紋。此器膚色黝深,憨態可掬,頸、肩充作腹部,較短的三足撐起敦實的身子,像落地的鵪鶉,而非有些長足夏爵像款款輕飛的燕子。
〈銅斝〉,本件夏器。口徑14.7公分,高25.1公分(圖2)。敞口,尖唇,口沿內面降為凹槽,使有折沿味道,長束頸下部較直,窄弧肩,鼓腹,平底,腹底相交處設三個空心三棱錐足,其中一足上方頸、肩處連接一,其正對的沿面上分立兩個三角形矮柱。此器體態豐盈,光素無紋,靜謐中透著利落,猶如一個幹練的職場女性。

〈銅鼎〉,本件商器。口徑14公分,高18.5公分(圖3)。斂口,斜折沿,方唇,沿面一周凹弦紋,沿緣對立兩拱形耳,束頸,鼓腹,分襠,三空心三棱錐足。頸部飾一周雲雷紋,上下各飾聯珠紋。此器大肚有容,外張的沿面聳起兩峰,使器體更顯挺拔,圓潤的分襠線向上籠罩腹身,下伸的棱足如冬筍立地生根,從上至下,拋物線、曲線、直線,拱面、弧面、平面,過渡自然又令人眼花瞭亂,頸部的紋飾如定海神針,使這一切安然有序。

〈銅鬲〉,本件商器。口徑13.3公分,高14.9公分(圖4)。斂口,折沿近平,圓唇,沿面凹陷一周,束頸,斜直腹,三袋足,足尖為空心錐狀。此器完全仿自陶器,因繩紋複雜,未能鑄出,僅以頸部一周凸棱以及三個橫跨腹、足的雙陽線十字交叉來示意,可謂簡之不能再簡,可這簡約的十字紋卻將如檐的折沿,如乳的袋足緊緊地聯繫在一起,在三個堅挺乳尖的支撐下,一切顯得那麼和諧,那麼令人浮想聯翩。

〈銅爵〉,本件商器。口長15公分,口寬6.5公分,高18公分(圖5)。橢圓形侈口,前為弧揚的中長流,流口相接處分立兩中高的菌狀柱,後為上揚的短尖尾,束頸,近直腹,平底,底外側三個實心三棱錐足。一足上方頸、腹間設一扁平的短。腹飾一組饕餮紋,饕餮雙目凸出器表,眉梢及獸尾延伸至的兩側,上下飾以聯珠紋。此器一改前述夏爵鬆散、古板的特點,流、尾、縮短,足高近同口、腹,上下比例協調,器身嚴整肅穆,猶如待命的舞者。
〈銅斝〉,本件商器。口徑15.4公分,高22公分(圖6)。侈口,細方唇,口內面凹陷一周,長束頸,窄弧肩,鼓腹分襠如袋,下為三個空心三棱錐足。一足上方頸、腹間連一短。頸下部飾一組饕餮紋,饕餮眉梢及獸尾延伸至的兩側,上下飾以聯珠紋;腹足間飾三個連續「人」字紋。此器口沿外翻,腹足外張,足尖外撇,接近三等分身高,看來修長、勻稱,律動感十足。

〈銅斝〉,本件商器。口徑17.8公分,底徑13.3公分,高29.1公分(圖7)。侈口,方唇,口沿內面凹槽一周,長束頸,窄弧肩,近直腹,平底,底外側三個空心三棱錐足。一足上方頸、腹間連接一窄,其正對的沿面上分立兩個中高的渦紋菌柱。長頸下部飾一組饕餮紋,饕餮紋後各附一夔龍,延伸至的兩側。此器形體高大,開口渾圓,粗壯的頸部因饕餮紋更顯厚實,腹部突起,三足壯健,儼然一個陽剛青年,口沿兩個如傘菌柱給這件勁挺爽朗的器物帶來絲絲柔美。

〈銅觚〉,本件商器。口徑11.1公分,底徑8.2公分,高15.7公分(圖8)。大喇叭口,尖唇,長束頸,微鼓腹,平底,高圈足。腹部飾三組三角目雲紋,上下各有三周細凸弦紋,圈足上部兩周稍粗的凸弦紋,間以三個等距十字鏤孔,近底處一小小的轉折。此器造型粗狂,有如擎天一柱,盛開的喇叭口與外撇的圈足相呼應,密不透風的長頸與鏤孔遙相望,壯碩的腰身飾滿纖細的卷雲紋,望之靜中蘊動,粗中含秀,盡顯怡然自得之情。
〈銅罍〉,本件商器。口徑17.2公分,圈足徑14.3公分,高26.2公分(圖9)。直口,折沿,方唇,束頸,窄折肩,微鼓腹,圜底,高圈足。頸部飾三周凸弦紋,肩部飾一周夔龍紋,中腹飾三組饕餮紋,上下以聯珠紋鑲邊,圈足上部飾兩周凸弦紋,間以三個等距十字鏤孔。此器器壁較薄,口沿不整,腹部被撞出一坑。其峻拔的頸部向上翻出一沿,平添無限秀美;向下本應疏朗成肩,卻平地起風雷,裝飾一周夔龍紋;寬闊的腹部更是大開大闔,鑄出氣勢磅礡的繁複饕餮紋,因有聯珠紋襯托,饕餮不顯暴虐,反見溫情;足部的弦紋與十字鏤孔很好地回應了頸部的弦紋。觀此件器物,猶如穿行密林,先疏後緊,山重水複,走出森林,已是豔陽一片,回味無窮。

〈銅盤〉,本件商器。口徑34.3公分,圈足徑16.7公分,高12公分(圖10)。侈口,寬平沿,方唇,淺弧腹,高圈足。沿內側凹陷一周,形成二層臺,腹部飾三組寬體饕餮紋,足部兩周凸弦紋,間以三個等距十字鏤孔。此器狀若蓮花,收放自如。平展的口沿因內側凹陷,多了層次感;環壁四斂的腹腔猶如澄明的瓊宇,一時產生天地之間的錯覺;外腹壁所飾饕餮因繁就簡,省去了窄小矮短的口齒,獸面因而線條勁挺、圓潤;足部稍直,近底處外折,避免了直通到底的尷尬,三個大孔徑鏤孔給這件花束狀的豆增添了活生生的玲瓏。若盛之甘飴,無疑胃口大開。

〈銅盉〉,本件商器,口徑13.3公分,高27.4公分(圖11)。由身與蓋組成。身作鬲形,斂口,折沿,細方唇,束頸,短直腹,三袋足外撇。一足與沿間連接一,上部平直,下部豎直內收,似「J」狀,便於把握。腹部飾三組饕餮紋。蓋,窿如天穹,因鬲口而三分。與相對的前方斜插一管狀直流,前粗後細,流後一雞心口洞開。銅盉為酒器,從此器渾圓高深的袋足與極致的高襠來看,當為溫酒器。溫酒必然注酒,故於穹頂設置長流,與窄形成前後、高低搭配,突破了器身圓潤肥厚的單一,腹部饕餮紋形似狐面給寡味的器體增加了趣味性。如果將此盉想像成長鼻、肥頭、柱足、短尾的大象,或可搏取一樂。
〈銅鉞〉,本件商器。長33.4公分,寬38.3公分,重4.27公斤(圖12)。長方形內,長6.3公分,寬7.8公分。內前方是突飛猛進的梯形鉞身,前為刃,後為闌,闌上兩穿,前寬38.3公分,後寬31.2公分,長27.1公分。器體中部凹陷成框,框內浮雕一大號饕餮:「臣」字形目,眼珠如炬,眼角向外向上回卷成眉梢,正上方為弧條眉毛與「T」形眉毛,眉中一寬長條凸起,或代表鬃毛;眼下方兩圓孔,周飾馬蹄狀齒狀紋,象徵口與牙齒,眼中部寬鼻下探,將口分開,口兩邊髭鬚漫捲;眼兩邊伸出縱置的爪,填滿邊角。此饕餮頗似兩個方臉人曲腿並立,胳膊上舉,胸部突起,身後甩出長尾。人獸合一,正是此鉞的獨特之處,體現著統治階級「君權神授」的意志,只是鉞身方正板直,內異常狹小,係早商風格。

〈銅戈〉,本件商器。長27.5公分,寬7.5公分(圖13)。尖圓鋒,弧刃。直援,中起脊,僅達鋒部,上刃稍弧,下刃直。援後上、下出六棱形闌。長方形內,前部素面,中部凸起網格紋,後部三長方形凹槽,中槽頂一圓穿。此器樸實無華,性格內斂。鋒刃與援刃過渡自然,脊不明顯,望之如一彎秋水:六棱形闌少見,敦厚結實;內部網格紋似為增加與柲的磨擦力而設,凹槽未通透,可知戈未經實用。

玉器

〈長玉戈〉,本件商器。青玉質,長52.5公分,寬9.5公分,厚0.5公分(圖14)。鋒部三角形,尖鋒如刺,兩側瀰漫著柳葉般的弧度,一側刃窄而緩,一側刃寬修長,讓人想起分心便刺的效果,犀利的表面分明升騰著血光血霧。鋒後是曠如天際的直援,兩刃如衢,無邊無涯,似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從後方輸來。援中部起一道凸脊,似生命線直通鋒尖,將原本分隔為兩段的鋒部與援部串為一體。凸脊與刃部之間,為兩道寬闊的弧底血槽,從鋒部汩汩而出的鮮血到這裡便會血流成河。內在援後端收縮而成,呈長方形,看似玉版一塊,卻做得精緻無比:前端是一孤零零懶散圓孔,獨居中部,使呆板的界面頓生靈氣;尾端中部切割出窄細的山字形凹槽,與圓孔形成高低、粗細、圓直三種呼應,槽口兩側各出乳凸,與內兩角的乳凸一道,看似峰巒疊起,實則溝谷縱橫,達到了厚重與精巧、簡單與實用的和諧統一。此器完工之時,必定青光瀲灩,凶相畢露。經過3000多年時光磨礪,前部如凝脂,霧鎖峰林,後部蓋田黃,藏睿顯智。
〈短玉戈〉,本件商器。青玉質,長14.6公分,寬6.3公分(圖15)。鋒三角形,雙刃微弧,寬厚仁慈,相聚處秀出峰線。鋒後援、內合一,出人意料,前窄後寬,坦蕩如砥。前端與尾端中部各鑽一孔,一鬆一緊,如兩眼分離,左顧右盼。孔上下磨出直刃,傷及鋒刃,可知這是此戈的收工之處。上刃薄瘦如劍,下刃溫厚如唇,凝眸注視,似有一副人面與你交談,而內尾梯次相間的溝槽與乳突便是那秀髮盤起。此戈短小精悍,前簡後繁,或許用於把玩,周槽黃脂堆積,中部青雲散淡,少了戾氣,多了人性。

〈玉援銅內戈〉,本件商器,由玉戈和銅戈組成。通長32公分,寬6.3公分(圖16)。玉戈,白玉質。鋒三角形,刃鋒利。援略向下弧,兩側有刃,中起脊。援後出上、下闌,闌前各有四道凹槽(下闌最前一槽存殘跡)。闌後為光禿的短內,上有一圓孔。銅戈,鋒三角形,鑄出邊刃,後有一孔,應與玉戈圓孔對應,用於連接。援極短,上飾獸面紋。援後上、下出闌。內前直有一孔,用以束柲,後曲浮雕鳥紋。此器白玉如羊脂,堅潔細膩,銅內紋飾縟麗,滿目繁華,是件貨真價實的金鑲玉。

〈玉璋〉,本件商器。青玉質,長40公分,寬9.5公分(圖17)。大致呈梯形,由射、闌、內組成:射前端傾斜,凹弧刃,兩尖鋒利,兩側束腰,無刃,隱見兩道控邊陰線;闌部出菲齒,兩邊均做成蠶狀,有尾足、腹足、胸足,並別出頸角,足間連以陰線;內長方形,一角自然缺失,前端有一圓孔。此器射部黃綠,內部蔥綠,望之如深山密林,溝壑縱橫。
〈玉鉞〉,本件商代器。青玉質,長13.2公分,寬8.2公分(圖18)。係玉刀改製而來。原刀橫長,下為直刃,背、側無刃,身中部三孔,呈等腰三角形分布,上孔小。刀殘斷後改成鉞,長端(原側邊)磨出窄刃,磨圓度較好,斷邊略經打磨,未能成刃,周圍留下不少刮痕,原背邊保持原樣,中部偏上有一圓弧坑,周圍呈絳紅色,應為石皮部分。

〈琮〉,本件商器。青玉質,受浸成淺黃色,直徑7.3公分,高4.2公分(圖19)。八邊柱狀,中對鑽一大圓孔,上下射面較矮,體素無紋。

〈玉璧〉,本件商器。青玉質,直徑12.5公分,好徑5.4公分(圖20)。接近正圓,邊緣有數處浸斑,並有一橫貫穿孔的解玉痕。

陶瓷器
〈瓷尊〉,本件商器。口徑19.2公分,底徑4公分,高9公分(圖21)。褐紅胎。敞口,方唇,斜長頸,折肩,深腹斜收,小平底。肩部、腹部飾細密的方格紋,器表及口沿內壁施青釉。此器與1965年發現於鄭州銘功路商墓中那件〈黃綠釉瓷尊〉(口徑27公分,高27公分)相比,顯得矮小猥瑣,其造型似乎另具深意。口闊無比,沿面急劇內收,使視野集中於中部,又驟然外張,增強了空間的深邃感,接著肩部反轉,把視野從遐想拉回現實,濃縮於小小的底部。器壁轉折如此劇烈,如此頻繁,為原始瓷尊中所僅見。其容量有限,猜測功用與唾壺相似,而非酒器。

〈陶杯〉,本件商器。口徑14.5公分,底徑11.5公分,高15.4公分(圖22)。泥質灰陶。侈口,圓唇,略束頸,微鼓腹,圜底,高圈足。腹壁飾出扉棱的。頸部兩周寬凹弦紋,腹部為細凹弦紋裹纏的饕餮紋,共四組,圈足上三周凸弦紋。此杯體形碩大,海闊天空,敞亮的口,威嚴的腹,敦厚的足,狂野的耳,望之綱舉目張,氣場強大,非王室不能用之。

〈陶簋〉,本件商器。口徑為23.5公分,圈足徑為17.2公分,高18.8公分(圖23)。泥質灰陶。近直口,平折沿,方唇,略束頸,深弧腹,圜底,高圈足。腹部飾六組饕餮紋,上下各兩周凹弦紋,下腹及底飾中繩紋,圈足上兩周凸弦紋。簋是商代常見的盛食器,此器端莊典雅,尺寸適中,粗糙的內壁與滿是紋飾的磨光外壁形成強烈的反差,效果良好;其靈秀的周邊折緩了直口的突兀,微鼓的腹壁讓獸面充滿張力,下腹圜轉,布滿繩紋,圈足外撇,凸凹有致。正是有這簡潔明快的圈足托舉,法相尊嚴的簋更顯得繁潔得體,秀外慧中,是難得的王室珍品。
望京樓城址出土的銅器、玉器是夏商時期的重要禮器,使用者無疑是貴族,製作者當是擁有匠籍、技術精湛的手工業者。這些人或為奴隸,或為平民,因個把貴族愛好這口誤入此行也說不定。他們工於心計,將銅器、玉器做到極致,完全體現出貴族的意志以及自己對器物的衷情。根據中國玉器、銅器的發展史,玉器作為禮器的地位確立得相當早,銅器不過是後來居上者。《周禮.春官.大宗伯》載:「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玄璜禮北方。」據學者研究,考古上還未見到完全符合此規制的玉禮器。不過,玉璧、玉琮、玉圭、玉璋、玉璜定制已久,《周禮》的記載斷非捕風捉影,應當是對古代用玉制度的規範化、集成化總結。

望京樓城址的玉器,質地優良、工藝精到,經過3800年的浸潤,非但沒有風化斑駁,反而如脂如膏,多了一分歷史的凝重與成就感,攝人心魄。其玉器主要有戈和璋,顯見這個城址軍事與政治高度結合的一面,同時也告知我們,在早商時期,新鄭這個地方也有「琮、瑗禮天地」的情況,其用玉制度簡單明瞭。

望京樓城址的銅器,分夏代與商代兩個時期。夏代銅器,器形古拙,紋飾近無,渾身散發著野性,尚處於中國銅器的草創階段。商代銅器,蔚然有了巨大改觀,完全可用成熟二字來形容。其器形優美典雅,講究弧度、高度、角度的和諧,紋飾或言簡意賅,或意境深遠,無不與器形結合得唯美唯至,體現著獨特的匠心。由於望京樓城址與鄭州商城的一體化,這些銅器也許是在鄭州生產的。鄭州商城曾發現面積達2.5萬平方公尺的南關外鑄銅遺址,在商城城牆外的向陽回族食品廠、張寨南街、南順城街發現三個大型銅器窖藏坑,商城內外的廣大區域也發現眾多的中小型銅器,這些銅器與望京樓的銅器風格別無二致,充滿著浪漫主義人文情懷,已有所體現的神祕主義遠未達到商代後期那樣乖張、威嚴的程度,這使得我們可以從容旁觀這個鄭州商城南大門的一切,從而體察它的社會制度、文化生活,以及蘊藏在這些表象下的文明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