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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名相韓休墓大發現──8世紀無人山水屏風曝光

唐代名相韓休墓大發現──8世紀無人山水屏風曝光

8世紀無人山水屏風曝光
北壁山水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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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峭直賢相:韓休

韓休曾是大唐開元治世期間的宰相之一。開元廿一年(733)侍中裴光庭卒,中書令蕭嵩認為韓休個性柔和、易於控制,薦舉他補入裴光庭的遺缺。不料,性格隱藏著「仁者之勇」的韓氏卻對玄宗耿言直諫,使玄宗對他又愛又怕,宴遊享樂時總怕被韓休發現;玄宗「思天下」時,卻因有此峭直賢相協助治國,而感到安心。然而,總是直言不諱的韓氏多次在玄宗面前與蕭嵩起爭執,爾後二人皆遭罷相。韓休擅文詞,史譽其文「有如大羹玄酒,雖雅有典則,而薄於滋味」,或可見其為人。

北壁山水屏風。
北壁山水屏風。

近來陝西西安的韓休墓出土曝光,是由於2010年破獲盜墓集團的硬碟中發現了壁畫照片,引起專家學者的注意。2014年3月,陝西省考古研究院聯合陝西歷史博物館,開始發掘韓休墓,其內精彩的墓室壁畫才得以重見天日。

韓休墓位於西安市長安區郭新莊村南,該區域的地底可說是「冠蓋雲集」,韓休墓左鄰右舍皆來頭不小:西側有唐代著名的韋氏家族墓、長孫無忌家族墓,南側為唐武惠妃敬陵,東側為唐宰相杜如晦家族墓。韓休夫婦合葬墓出土了兩人的墓誌各一,而該墓誌亦修正幾處的記載:其一為韓休祖籍地,《舊唐書》和《新唐書》〈韓休傳〉均載韓休為京兆長安人,但據墓誌韓休為昌黎人;其二為韓休逝世之年,史書載韓休卒於公元739年,墓誌則為開元廿八年(740);其三為韓休的子嗣數目,史載韓休有五子,墓誌則顯示有九子,其中之一便是唐代名畫家韓滉。韓滉在肅宗時曾官至宰相,今傳世名跡〈五牛圖卷〉(北京故宮藏)即為其作。

東壁樂舞圖。
東壁樂舞圖。

韓休墓坐北朝南,為長斜坡墓道單室磚室墓,墓葬結構包括了墓道、五個過洞、五個天井、六個壁龕、甬道、墓室和棺床。考古團隊發掘時墓室已遭盜劫一空,僅珍貴的唐代壁畫倖存。六處對稱壁龕位於墓道兩側,剩下一壁龕還遺留著騎馬俑、仕女俑等物;甬道兩側壁畫損毀嚴重,依稀可見仕女圖與宦官抬箱圖,墓室壁畫則保存良好。

千年壁畫如新,山水屏風藏心跡

西壁樹下高士屏風。
西壁樹下高士屏風。

韓休墓室東壁為樂舞圖、西壁為樹下高士六聯屏、南壁為朱雀圖、北壁則有玄武圖和山水屏風一幅。在東壁的樂舞圖,仕女樂隊和胡人男子樂隊分侍於左右兩側,坐於地毯上演奏,兩樂隊中央夾著一對男女舞者,立於各自的橢圓形踏墊上,正隨樂起舞。兩人舞姿對稱,女舞者右手揚起、左手下垂,向右回首;男舞者則是左手揚起、右手下垂,亦向右回首。女舞者穿著長裙,肩戴有花草圖樣的白紗披帛,雲髻豐厚、雙頰豐腴,塗布大片腮紅,眉型粗短,是標準的8世紀唐代仕女妝容。樂舞圖背景有四株樹木沿水平線排成列,樂隊兩側各有一叢竹子、前景則有一排小石,將畫面圈圍出袋形空間,人物活動位於其中,亦是典型唐代畫風。

墓室西壁則連續並列六幅窄長的屏風,以粗紅線框出各屏邊緣。其中兩屏已被盜,剩下四屏為樹下高士圖,各畫一高士立於單株樹前,背景空白,前景畫數顆小石,每屏所繪樹種和人物姿態皆有不同。屏風式的樹下人物圖亦為唐代墓室壁畫常見之樣式。

東壁樂舞圖女舞者局a部。
東壁樂舞圖女舞者局a部。

墓室壁畫多是替墓主營造如生前般的世界風景,因此韓休夫婦墓有時下流行的樂舞圖、樹下人物屏風,南朱雀、北玄武的民間信仰。唯北壁的無人山水屏風,似乎透露著墓主不為人知的內心世界:該壁畫粗紅線框出方形畫面,採用「兩山夾水」式的構圖,讓山石分布於畫面左右兩側;一道蜿蜒的流水,呈「Z」字形穿越中央的山谷,流水以均勻細線畫出微微起伏的水波紋。畫面正上方有一道斜向層疊的三角形遠山,遠山上方雲靄間浮著一顆圓圓的紅太陽,右側天空則以赭紅色畫出晚霞雲彩。畫中兩側山石多向中央山谷傾斜,山頭點綴些許矮樹叢。山石輪廓線綿長柔軟,展現毛筆因施壓力量所產生的粗細變化:皴線則為簡單的直條淡墨刷紋,谷間坡岸則沿坡腳輪廓線加繪一條赭紅色線,或許是表現夕照的光線變化。

畫中兩座造型各異的亭子,特別地引人注目:茅草搭成的圓亭立於畫面正中央的臨水坡岸上,涼亭後方有一小叢竹子;另一座則是半隱沒於左側山壁後方的長方亭,露出一角屋簷和三根亭柱。值得注意的是,兩座亭子都空無一人。過去所見的唐畫山水經常充作人物敘事畫的背景,杳無人跡、單幅的山水畫在目前所知的唐代繪畫資料中幾乎未見,因此韓休墓北壁畫中兩座空亭,更增添了高士「隱逸」的畫意,此山水屏風的發現為唐代畫史添補上非常貴重的一筆。

東壁樂舞圖,局部。
東壁樂舞圖,局部。

韓休逝於開元廿八年(740),墓室壁畫可一窺8世紀中葉的繪畫風格,亦可從此獨屏山水畫揣想當時許多山水畫的重要訊息。唐玄宗在位時,山水風景的主題已受到畫家喜愛,據唐代朱景玄《唐朝名畫錄》記載,玄宗曾因思念嘉陵美麗的山水風光,派遣大畫家吳道子前往寫生;吳道子返京後並未攜回任何粉本,便受命於大同殿壁作畫,僅憑心中印象、一日即成,卻生動地再現當地山川之美。韓休墓壁畫中無人山水屏風的發現,或許更能印證唐代8世紀中葉時山水畫之盛行,賦予學界全新的研究素材。

李如珊123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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