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紀中葉，瓷器在德意志勃蘭登堡（Brandenburg）的宮廷裡扮演極重要的象徵性角色，前景耀眼卓越、極被看好，甚至被譽為「白色黃金」。普魯士國王暨勃蘭登堡選帝侯腓特烈二世（Friedrich II von Preußen，1712～1768，史稱腓特烈大帝）年幼時，正逢中國瓷器風靡歐陸，各國君主蠢蠢欲動、爭相購藏，甚至奢求燒製出專屬於自己皇室的硬質瓷器，腓特烈大帝便是在這種風氣的宮廷生活中長大。
1660年，他的曾祖母路易絲．亨麗埃塔．拿索─奧倫葉（Louise Henriette of Nassau-Oranien，1627～1667）伯爵夫人成為全德語境內擁有訂製瓷器收藏櫃的第一人，並將之用來美化奧拉寧堡的宮殿。此創舉使得藏瓷廳陸續於卡普茲、瑪律肖、慕尼克皇宮與Niederschönhausen等地蔓延：如包括1701年，普魯士第一任國王腓特烈三世（或稱一世，Friedrich III/I，1657～1713）為了鞏固疆域與皇室地位，作為政治宣傳手段而於夏洛特堡宮內創設的宏偉瓷廳；以及之後索菲亞．桃樂西婭（Sophia Dorothea，1687～1757）皇后於蒙比歐宮建造，用來收集大量東亞與歐陸陶瓷的中國閣瓷廳（註1）。
1708年，曾自腓特烈大帝的父王（註2）掌控裡叛逃的煉金術師約翰．弗里德里希．波特格爾（Johann Friedrich Böttger，1682～1719），為收留他的敵國薩克森大公國的強王奧古斯特二世（Augustus II the Strong，1670～1733，即波蘭國王暨神聖羅馬帝國薩克森選帝侯），成功燒製出硬質白瓷。這條令人震驚的消息飛快地傳遍歐洲，獲取製瓷配方機密遂成為君王們暗自花重金差遣與收買的閒餘興趣，但試驗多年的結果都無法讓人滿意。
其實1728年，還是王儲的腓特烈王子，曾隨父王參觀過強王奧古斯特位於首都德勒斯登的日本瓷宮。他在1740年登基後，波蘭爆發王位繼承戰爭（即七年戰爭，1756～1763）並陷入僵局，當普魯士在與薩克森的交火中獲壓倒性勝利後，腓特烈大帝終於成功攻陷德勒斯登。曾親眼見識到麥森瓷器精美絕倫的腓特烈大帝，占領後便命令麥森瓷窯依自己喜好製作瓷器，同時也俘虜了瓷窯所在地亞伯特堡（Albrechtsburg）的幾十名匠役，並帶回普魯士。為了父王的憾恨而希望雪恥，以及對麥森瓷器產生的驚豔與戀羨，這雙重衝擊無疑更激發了腓特烈大帝想燒造自己皇室白瓷的堅毅決心。
1751年，受到皇室授權並贊助的羊毛貿易商威廉．卡斯帕．威基利（Wilhelm Caspar Wegely，1714～1764），設立了第一座位於柏林的瓷窯工坊，但因燒瓷試驗屢屢挫敗與戰爭耗帑漸窘，於1757年倒閉。1761年，絲綢織造商約翰．恩斯特．哥茲科斯基（Johann Ernst Gotzkowsky，1710～1775）承載著腓特烈大帝的殷切期望，重啟窯坊，他廣納並重聘各方人才，果真於翌年就研燒出令國王褒贊的瓷器，但也因所投挹的預算過於龐鉅，而難逃再次瀕臨破產的悲運。幸好，1763年9月腓特烈大帝不惜耗費鉅資，毅然決然地買下了柏林窯坊，獨屬於他的柏林王室御窯瓷廠（Königliche Porzellan-Manufaktur Berlin；簡稱KPM）就此延續而蓬勃發展。除了用於各個別宮的設宴，也曾以取得「領受」認可為目的，將瓷器當作外交贈禮；「領受」（recipents）指饋贈瓷器給其他君王，好讓對方能接納並認可自己所豎立的皇權或皇室地位。對象包括：俄國凱薩琳女帝、列支敦斯登（Liechtenstein）王子、安斯巴赫侯爵（Margrave of Ansbach）以及奧蘭治親王威廉五世（William V of Orange）等歐洲各地的達官顯貴。
本文欲介紹的此套皇家晚宴餐瓷，是腓特烈大帝於1769～1770年御製的，曾珍藏並使用於被讚譽為「普魯士凡爾賽」的波茨坦無憂宮（Schloss Sanssouci，註3）之中國樓裡（圖1）。這套餐瓷無論造型裝飾與燒造緣起，都與這座中國樓有密切關聯，彼此互相呼應。以下陸續介紹中國樓，以及這棟樓房與這套非比尋常的宮宴餐瓷間的關係。
「普魯士凡爾賽」庭園裡的中國樓
中國樓是一座帶傘頂圓亭的三葉草形（Trefoil）建築，最初的靈感來自法國建築師艾瑪紐埃爾．赫勒．德．柯內（Emmanuel Héré de Corny，1705～1763），在1738年為曾遭流放的波蘭國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萊什琴斯基（Stanisław I Leszczyński，1677～1766，註4）位於呂納維爾宮殿的杜．泰富勒別墅所建造的中國閣樓。為了點綴無憂宮種滿鮮花與果樹的花園，建築師約翰．高特弗里德．布靈（Johann Gottfried Büring，1723～1788）於1755～1764年間，仿照前者設計了三葉草式平面圖，這樣混搭濃烈中國風（Chinoiserie）的洛可可建築，無疑是18世紀歐洲洛可可藝術熱潮下中國式建築的最高傑作。
有三間接待室毗鄰的中央圓形大廳，外牆以塗染淡綠色的大理石平行砌築而成，法式拱窗與門楣上半部裝飾著鍍金的武將頭像與飛龍浮雕，樓亭外壁更布滿鎏金裝飾，靠近屋頂與臺階的牆面上下各環繞著一條飾帶，盤成鎖鏈狀的金線中間填滿粉紅色，牆面下方的那條與金色蕨葉紋淺浮雕組成的飾帶相互交錯；雕塑成金色棕櫚樹的柱子撐起圓錐形的銅製屋頂。室外圍繞著鍍金的幻想式東方人物砂岩塑像，或坐或臥、或站或蹲，形象有的煮茶憩飲、有的彈琴奏樂或享食珍果，表情姿態各異。上層小亭的圓錐形屋頂上，盤腿端坐著一隻左手擎傘、右手持樂器，面容威嚴的猴王雕像，好似傲視著整個庭園。
圓形大廳裡傘蓋型穹窿柱頂的天花板內壁，連續環繞地彩繪猴子與鸚鵡於葡萄藤彩墜與華蓋簾幕間嬉戲，下方則有典型宮殿掛毯紋樣經常織現的東方場景：龕臺上的彌勒佛、中西融合式人物、雲霧間的亭臺樓閣等，這些富饒異國情調的畫面，襯托朦朧模糊的神話性虛構背景。整個天花板草圖由來自柏林美術學院的畫家布萊斯．尼古拉斯．勒敘厄（Blaise Nicolas Le Sueur，1716～1783）提供，畫師托瑪斯．胡貝爾（Tomas Huber，1700～1779）繪製而成（圖2）。
採光極佳的大面落地窗及小圓窗，與中國樓廳堂內的明鏡等配置相互輝映，牆上四處鑲滿了其上擺置瓷器的鍍金角笛形嵌座、鍍金壁突式燭臺、描金漆鏡櫃以及鍍金枝形吊燈等室內陳設，甚至某些牆面還貼覆高級絲綢所精製的纏枝花葉紋布料，裡裡外外無不熠熠生輝，絢爛奪目。
這些金碧輝煌的建築元素與裝飾細節，在在顯示出腓特烈大帝如同當時歐洲的其他君主一樣，對遠東充滿好奇、迷戀與嚮往，這幢建築彷彿凝縮成他內心深處所心醉神迷的、那最豪奢而璀璨瑰麗的東方世界。
御用餐瓷：講究的東方美學
這套茶與咖啡兼用的餐瓷組，總共36組件，包含：咖啡壺、茶壺、熱奶壺、殘渣碗、六個咖啡杯、十個茶杯以及16個底碟（盞托）。咖啡壺與奶壺皆為梨形，高度較低而矮胖的茶壺則以前者為基礎，發展出圓球形壺身。所有的壺嘴與壺把皆模製出洛可優（Rocaille）式的半浮雕，壺上的蓋鈕為帶單葉與細梗的花蕾。咖啡杯帶有C形把手，茶杯無把手，然每個杯子跟茶杯都配有相對數量的淺盆碗狀底碟。（圖3～7）
此套餐瓷的型制被稱作「glatt（坦穩、流暢之意）」，原形可追溯至1755年，由被任命為造型總監的雕塑師弗里德里希．埃利亞斯．邁爾（Friedrich Elias Meyer，1723～1785）設計，每件飲器的口沿極為簡樸，絲毫不攙飾任何模印花紋，故而得名。
杯、碟與殘渣碗的口沿環繞著幾種飾帶：細工描有菱形織紋並內隙疊星點的窗格紋、礬紅色地金鱗與金浪曲線所圍繫而成的渦卷裝飾，以及懸掛於此區塊、向下飄散的花彩式橘紅地描金纏枝花葉，這幾種華麗描金的邊飾規律地相互交錯著。茶壺與咖啡壺的壺嘴與壺把，最末端依照洛可憂式浮雕輕柔地描上淺淡的礬紅與描金，而與上述同樣系統的金紅邊飾，也出現在壺口沿與蓋沿的交接處。（圖9）
這種於色地局部描金的格紋或鱗紋邊飾，稱為「Mosaik（馬賽克）」，為腓特烈大帝在七年戰爭占據薩克森時，撥用公款命令麥森瓷窯所創製。當帶有此種邊飾的餐瓷運抵波茲坦時，柏林高氏瓷窯便即刻複製，很快地，這樣的裝飾逐漸變成皇家御窯廠的特殊技藝成就。
每件器物上的彩繪稿樣，主要由負責蝕刻版畫的四位宮廷雕板師：雅克．布里埃爾．余奎耶（Jacques Gabriel Huquier，1695～1772）、Michel-Guillaume Aubert（1704～1757，圖8）、Pierre Alexandre Avelin the Younger（1702～1760，圖9）以及Jean-Josephe Balchou（1716～1764）依據法蘭索瓦．布雪（François Boucher，1703～1770，圖10）與安東尼．華鐸（Antoine Watteau，1684～1721）所繪的中國風景擬仿而成；有些忠實地復刻於瓷器上，有些則加以變化修改。器物上的繪樣幾乎跟胡貝爾在中國樓內穹窿頂的天花板壁畫如出一轍，圖紋亦源自於羅蘭．卡爾斯（Laurent Cars，1699～1771）與余奎耶擬仿布雪《一本中國式美圖之書（Un livre de jolis sujets chinois）》圖譜裡的蝕刻版畫所再製的樣本。
每件瓷器中央的彩繪，主要由二至五位穿戴華服的西洋貴族人物群、環繞於後帶的部分建築元素背景、裸土地面之上樹叢草木的茂盛植被以及向下擴延的葉簇倒影構成。雖然定名為「Japani-sches Tafelservice（日本式餐具）」，實際上所借鑑或模仿的，仍然是腓特烈大帝鍾愛且尊崇的洛可可時期法式中國風。值得一提的是，每一個杯或碟上的彩繪圖樣並未照任何順序配對，而是每件器物皆能獨立看待，亦能恣意地與任何一件互相搭配，選擇與飲用時極富情趣。
描畫這些東方情調圖式的色彩，是以紅、黃、綠、藍、紫、棕與黑七種基礎色，經由嫺熟釉藥性質且深諳繪藝的宮廷畫師，調混出各種色系發展出的調色盤：紅色系（橘紅、礬紅、珊瑚紅、磚紅和血紅）、黃褐色系（鵝黃、檸檬黃、蛋黃、赭、麻和栗茶）、綠色系（松石綠、橄欖綠、藻綠和草綠）、藍色系（影灰、乳藍、水青和土耳其藍）、紫色系（玫瑰紫、胭脂紅、藍紫羅蘭、栗紫紅、茄紫和木槿紫）等至少25種以上深淺各異的微妙顏色。（圖11）
原本只有七種鮮豔色彩的低溫瓷胎釉上彩，可追溯至1720年轉聘至麥森窯的瓷繪師約翰．格利高里．海洛特（Johann Gregorius Höroldt，1696～1775），從維也納都帕契爾窯（Du Paquier，1718～1744）帶來的彩料。歷經數年試驗，1731年更成功研發出多達16色的新調色盤，也間接帶給初創時的威氏與高氏窯坊，到後來的柏林王室御窯深遠的影響，為更多樣化的瓷器釉上畫琺瑯裝飾奠定基礎。
這套足以供給24人份的餐瓷，本來是腓特烈大帝為了在其引以為傲的中國樓，宴饗皇室成員或重要密友所御製的，卻因這棟建築的室內根本難以禦寒而無法設宴，後遂乾脆將餐瓷挪置無憂宮主殿使用與珍藏。
1770年後，第二無憂宮宮宴餐瓷的形制被稱為「Neuglatt（意為Neu新的┼glatt坦穩、流暢）」或「Königsglatt（意為Königs國王的┼glatt坦穩、流暢）」，也繪有中國風趣與東方情調的母題，除了布雪與華鐸，還參考了讓－巴蒂斯特．畢勒芒（Jean-Baptiste Pillement，1728～1808）的裝飾圖繪。
這類餐盤的盤沿通常呈波浪般扇貝形輪廓邊緣，搭襯著細針狀垂簇與篦梳狀洛可優式C形曲線、極為輕淺的圈繞花彩結尾式半浮雕，在施掛高溫玻璃釉燒成後幾乎半隱半顯，並飾以幾種略微不同的邊飾。目前歸類有三種：第一種，邊緣環繞著金色葉蔓串飾，且在鵝黃色的盤緣平面上點綴著礬紅色小碎花的橢卵形珠練紋（註5）；第二種，將盤緣帶小碎花串飾的珠練紋與金彩淺浮雕間剔雕鏤空（圖12）。第三種，僅於盤內折沿處，裝飾一圈纏繞著花彩的描金粉紅色緞帶（圖13，局部鏤空如圖14）。這幾種形制的中國風餐瓷對藏家們來說，一直都是最炙手可熱的珍稀逸品；到了20世紀前半葉（即1926～1928年間）KPM瓷窯曾短暫地復刻，以作為獻給榮獲第一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的著名演員埃米爾．傑寧斯（Emil Jannings，1884～1950）的紀念禮品。
燦爍迄今的存世御瓷
自1765年開始，腓特烈大帝為其各處宮殿（柏林皇宮、波茲坦宮、布雷斯勞宮以及夏綠蒂宮等）量身訂製專用的御瓷餐具組，直至1786年駕崩，共花費了20萬塔勒（註6），總計超過21套宮宴餐瓷，每套餐瓷每人各36組件餐具，以及500多件獨立瓷作，包括各殿廳餐桌的中央擺飾（centrepieces）與相關延伸如燭臺等器物。腓特烈大帝除了積極參與餐瓷設計，更親力親為地監督並延攬最頂尖的工藝師，力求完美。他還曾自嘲地戲稱是自家窯廠「最大的客戶」，從18世紀中葉起，普魯士皇家臻致富麗的品味就此奠基。白淨無瑕的瓷質、造型多樣的器形與精湛細密的繪藝等，卓越且高品質的瓷製品自此名聞遐邇。
歷經洛可可、威廉二世執政時的新古典主義、畢德麥雅等各時期，直至現在，每件器物底下的釉下鈷藍印記──象徵普魯士侯恩索勒家族（Haus Hohenzollern）勃蘭登堡選帝侯紋章上的笏狀權杖（圖12）──都代表著這座歷經戰亂與輝煌、迄今已逾250多年的德國古窯（註7），是最嚴格篩選的絕對保證與最高榮譽。（筆者按：特別感謝德國慕尼克古董商Röbbig München的Sarah-Katharina Andres-Acevedo慷慨提供本文此套餐瓷的圖片與相關文獻，以及Matthias Blume允許使用其網站的圖片。）
註釋：
註1：從1725年起至1757年皇太后逝世，蒙比歐宮藏有約6700件東亞瓷器。但二戰時宮殿受到嚴重毀壞，原址已不復在。
註2：腓特烈．威廉一世（Friedrich Wilhelm I，1688～1740；在位1713～1740）。
註3：無憂宮：Schloss Sanssouci；合併了法語裡sans（無）與souci（憂慮）兩字取名。
註4：曾是波蘭立陶宛聯邦國王（二立二廢）、洛林公爵（1738～1766）和神聖羅馬帝國伯爵（由皇帝腓特烈三世授權給萊什琴斯基家族）。
註5：請參見Martin Kirves，Hartmut Krohm，Tobias Kunz und Claudia Tetzlaff，KPM Welt-ein Überblick über die Produkte，KPM Königliche Porzellan-Manufaktur Berlin GmbH，Berlin，2007。
註6：塔勒（thaler）舊德幣，1塔勒等於3馬克。
註7：威氏瓷窯（1715～1757）與高氏瓷窯（1761～1763）除外，是以腓特烈大帝創立柏林王室御窯瓷廠的1763年開始算起。
圖8a 「日本式餐瓷」組的殘渣碗細部。©德國慕尼克古董商Röbbig München／Photos：Christian Mitko。
圖8b 碗上圖樣來自Michel-Guillaume Aubert根據華鐸為巴黎米埃特堡內奇古齋設計的銅版畫「雞毛掃女神崇拜（Idole de la Déesse Ki Mâo Sáo）」所擬刻的蝕刻版畫。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圖書文獻室藏，Maciet 229/10/23。
右圖9a 「日本式餐瓷」組其中一底碟與局部放大。©德國慕尼克古董商Röbbig München／Photos：Christian Mitko。
上圖9b 底碟的圖樣來自Pierre Alexandre Avelin the Younger根據布雪銅版畫「中國式演奏」所擬刻的蝕刻版畫。此圖為上紅色墨彩的蝕刻銅板畫紙本，19世紀，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藏，藏品編號1971.545.49。
右圖10a 「日本式餐瓷」組的其中一底碟細部。©德國慕尼克古董商Röbbig München／Photos：Christian Mitko。
上圖10b 底碟上右邊女性圖樣來自Jean Pierre Louis Laurent Hoüel根據布雪銅版畫「奏樂的女人─為德贊庫賀先生室內設計的一系列中國風趣人物圖」所擬刻的蝕刻版畫。18世紀中葉，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藏，藏品編號53.600.1017（6）。
A 影灰、玫瑰紫＋藍紫羅蘭
B 礬紅
C 影灰＋松石綠、草綠＋黑
D 橄欖綠＋淡草綠
E 褐＋栗紫紅
F 檸檬黃、蛋黃、赭、麻黃
G 深褐＋黑
H 黃＋褐
I 血紅
J 鵝黃
K 橘紅
L 黑
M 玫瑰紫＋胭脂紅
N 影灰＋乳藍、水青＋黑
O 紫羅蘭＋茄紫＋栗茶、深木槿紫
圖片提供｜林俊佑（Vanzoï Lin，IPAT瓷器彩繪認證藝術家、FPS法國瓷器研究學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