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於曠野中,積土成佛廟。乃至童子戲,聚沙為佛塔。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
──後秦.鳩摩羅什譯《妙法蓮華經》
1992至1996年期間,供奉於河北省靈壽縣幽居寺,由北齊時代皇族高叡所敬造的漢白玉釋迦牟尼佛、無量壽佛、阿佛三尊佛像的佛首陸續被盜,從此再未現世。直到2014年,有位佛教信徒發心捐獻台灣佛光山一件古代佛首,於是星雲法師指示為佛首尋找佛身。由佛陀紀念館連繫中華文物交流協會,經過中國國家文物局邀請劉建華、李裕群、李崇峰等專家學者來台鑑定,終於證實該佛首是1996年在幽居寺塔遭盜的釋迦牟尼佛佛首,佛身現藏於河北博物院。佛光山決定無償促成佛首回歸,惟希望能在佛陀紀念館舉辦展覽,讓大眾有機會欣賞河北佛教藝術之美,並從佛首回歸的事件,反思文物保護的現況與未來。
以此因緣,本次特展的展品係以河北省佛教文物為核心,包含了不少出土於河北地區佛塔地宮的文物,並有木雕、石雕、陶瓷、金銅等不同材質與形式,有些文物更是首次來台展出。作為焦點展品的河北博物院鎮院之寶幽居寺〈釋迦牟尼佛佛身〉、唐〈龍朔三年造像碑〉、以及「靜志寺」塔基出土的文物等,都值得細細思惟品味。
東魏∣張道明夫妻造阿彌陀佛立像(圖1)


此件漢白玉造像表面原本應有彩繪,正面雕一佛二菩薩三尊像,背面陰刻樹下思惟菩薩。根據背面下方的題記,推知主尊為阿彌陀佛,並由主尊身分可知脇侍菩薩為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阿彌陀佛與兩位菩薩面相方圓,軀體厚實,手腳較大,看來可愛可親。背光頂部有飛天托舉寶塔,底座正面刻有雙獅和博山爐,雙獅神態憨厚。阿彌陀佛是西方淨土的教主,從發願文可知,張道明夫妻為了過世的父母、子女、在世的女兒與自身祈福而捐造此像,希望祈求亡者得生西方,生者壽命延長。
北齊∣雙思惟菩薩像(圖2)
雙樹龕背屏式雙思惟菩薩像,是河北定州特有的佛教造像品類,其年代主要集中於北齊,格外具有時代與地域的特色。此像主尊為兩尊並坐、單手支頤的思惟菩薩,動作相同,宛若鏡射對稱。龕外脇侍二菩薩、二弟子。透雕雙樹龕背屏的圖像元素非常豐富,上方的飛天手持華繩、簇擁著最頂端的寶塔,氣氛熱鬧。龕楣正上方為禪定佛,龕楣內為七佛。基座正面間浮雕博山爐、雙獅、力士以及兩位外道──持雀鳥為尼乾子,持骷髏為鹿頭梵志。佛經曾記載著佛陀感服外道的故事,基座出現外道形象,象徵著佛陀的智慧。
唐代∣龍朔三年造像碑(圖3)
此碑四面開龕,四角雕四根龕柱(兩根已殘),整體的造型好比石窟中心塔柱的微縮模型。四個佛龕內各雕五尊像,此面為一佛二弟子二菩薩。主尊佛陀結跏趺坐,右手作施無畏印,左手為與願印,佛陀面相豐潤,微微含笑,肩胸厚實,袈裟柔軟貼體,簡練的衣褶流暢自然。菩薩與弟子的身體雖仍偏於圓柱狀,但是肌體處理細膩,顯示造像風格的多樣變化。碑座鐫刻銘文,記載了造像碑的年代及供養人──即唐代龍朔三年、公元663年所作。此造像碑的圖像元素複雜,仍有待更多研究,例如此面的碑首就在有限空間內表現了《維摩詰經》「問疾品」的情節,可以看到維摩詰居士、天女、舍利弗、文殊菩薩,著實細膩可觀。
唐代∣綠釉鳳首瓶(圖4)
此件唐代鳳首瓶為陶胎,器表全施鉛綠釉,因「銀化」作用而泛著銀色光澤。瓣口,蓋作鳳首形,長頸,腹上部至口沿有提樑,比例偏高的底座呈喇叭形。此類瓶又稱「胡瓶」,其祖型來自西方金銀玻璃器。
北宋∣白釉波浪紋法螺(圖5)
白螺是佛教法器,以螺貝之聲比喻佛法遠傳。這件白釉法螺,釉質細膩潔白,通體劃飾波浪紋,尾部無釉,露出胎土本色。法螺尾端有吹孔可以實際吹奏,螺側的小圓孔用以調節音量和節奏。
北宋∣木雕釋迦說法像(圖6)
這件北宋時代木雕佛像的木質歷時久遠已粗鬆,表面仍殘留當時的施金。佛倚坐於檯座上,肉髻布滿錐狀小螺髮,臉龐非常豐腴、雙耳垂肩,眼睛朝下俯視觀眾,神情端嚴。佛右手施無畏印,左手撫膝,雙足各踏一朵蓮花,正在為大眾說法。此件木像嚴肅的神情與極具肉感的身軀,保留著不少唐代的遺風。
遼代∣仰蓮金座金背光銀佛坐像(圖7)
此為一件使用多種材質的金屬佛像,主尊佛陀可能為銀質,座與背光係推測兼用純金與鎏金技法。成色互異的金屬,豐富了造像的視覺表現。佛陀結跏趺坐於仰蓮座上,左手手心朝上置於腿上,右手作說法印。仰蓮座上有孔,插入鏤空火焰紋背光。
遼代∣彩繪筒形單層檐木塔(圖8)
「南安寺」塔,位於河北蔚縣城南門內西側,現存塔身推測為遼代時所重建。契丹族原本的宗教系統接近自然崇拜、薩滿信仰,但隨著國家勢力發展,為了拉攏漢人,統治者也開始接觸並信仰佛教;遼代皇室崇佛者眾,佛事活動十分興盛。此件木塔的塔身呈圓柱狀,施朱紅彩,塔頂飾寶珠與相輪,施赭色顏料。木塔開單龕,龕內供奉一尊泥金彩繪菩薩立像。
圖片提供|佛光山佛陀紀念館




